《顺颂时祺》喜隐

3、第 3 章

　　江稚水也没想到，是他自己，让他哥江云华和老师杜光庭再一次相见。
　　期中考试之后便是学校组织的春游，这次终于不是XX大佛，而是XX古镇了，江稚水激动地晚上睡不着觉，计划着去哪里玩儿。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扑灭了他野餐的热情。
　　那就随便找个饭店吃一顿吧，谁知吃顿饭还摊上事了。
　　江稚水一行人不多，就在楼下拼了一桌，他们桌隔壁也是学生，看校服是江稚水隔壁学校的。
　　吃着吃着隔壁桌的人望着一个方向脸色变了。
　　江稚水好奇，转过去一看，哟，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依偎在一个戴着金链子人模狗样的人旁边。
　　江稚水八卦，凑过去听，大致就是那女的看上去像那群人的头儿的女友。
　　“那人是么？她不是说家里出事了要回家一趟吗？”其中一个问。
　　“对啊，她说她父亲生病了，还问绛哥借钱来着。”一个补充。
　　“肯定是她。你看她手上的手链，脖子上的项链，还有脚上的鞋，都是绛哥给她买的！”一人肯定。
　　“哎你怎么知道？！”
　　“就是啊！快说！”
　　“我陪绛哥买的啊！”那人一脸骄傲。
　　其余几人一脸被抛弃的表情，看上去很受伤。
　　江稚水看着那女的手上带有大宝剑的手链和巫师配色的鞋子心想怪不得你们老大会出现感情危机。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离江稚水最近的男生开口。
　　怪不得你的脸越来越黑……原来你就是那个十有八九被绿的可怜蛋儿啊。
　　江稚水端详他的面容，寸头，浓眉大眼，鼻梁挺坚。
　　寸头察觉到江稚水的目光，颇有警告意味地瞥了他一眼。
　　江稚水脖子一缩，屁股往离寸头远一点的方向小幅度挪动，继续看戏。
　　其中一个粉色头发挑染金色的人走过去，假装不小心撞到那女人，引起她身旁男人的咒骂。
　　江稚水看到粉金咬牙，他断定那女人就是那寸头都“现”女友了。
　　粉金也是能屈能伸，摸头道歉。
　　这下从那群人的角度都能看到那女人的脸，可惜江稚水脑袋左伸右伸看不到。
　　那群人一拍桌子，还有人扛椅子，那椅子从江稚水眼前划过，本来他左摇右晃重心不稳，这下被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头磕到了，脚扭了，手臂也被椅子蹭破了。
　　那女人也被惊到，转头看到她被绿的现男友，拉着身旁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于是那几人看在桌子底下的江稚水像是在看仇人。
　　最后还是那寸头叹了口气：“算了。”然后询问江稚水的情况。
　　虽然江稚水从桌底下爬出来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但众人看他路也走不好，觉得这事儿还挺严重的，毕竟也是他们造成的。
　　这点伤虽不至于送医院，但双方都在春游，不好私自离开。
　　于是，正在欣赏江南的粉墙黛瓦，青石小巷的惆怅烟雨，转角长廊的淡淡回风的杜老师，就被一通电话请了过来。
　　杜光庭也做了很多年老师，在不是自己的学生面前非常有老师的威严。寸头那几人看到他，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杜光庭很快了解了情况，且思路与那寸头一致：都让江稚水去医院。
　　江稚水坚持不用。
　　杜光庭问：“那你怎么办，把你扔这儿呆半天，再和同学们一道乘大巴回学校也不行啊。”
　　江稚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杜光庭说那让你家长来接你吧。
　　江稚水摇头：“我哥肯定不在家，他最近还是很忙。”
　　杜光庭叹气：“那我送你回去吧，让你打车什么的也不放心。”
　　[我的老师亲自送我回家。]
　　跟做梦似的，江稚水被送到了家里，跟梦境一样奇妙且不可捉摸的是，江云华今日竟然在家。
　　直到江云华开门，江稚水才从梦中惊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我，为我学得最差的学科的老师，和兄长，第二次谈论我的学习问题，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三个人傻不愣登地站在门口，形成了一种互相牵制的局面。
　　江稚水最先打破这种局面，但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连那寸头叫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杜光庭出来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江云华了解完情况，对江稚水惹出麻烦耽误杜老师感到非常抱歉，对杜老师亲自把江稚水送回来表示感激，并委婉地邀请杜光庭进屋细谈。
　　杜光庭回应“没关系，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诸如此类的话语，并以“还有事”谢绝了江云华的邀请。
　　临走前两人交换电话号码。
　　“以后杜老师有事直接打我电话，江某肯定随叫随到。”
　　杜光庭笑呵呵答应了，心想怎么可能呢江总。
　　江稚水舒了口气，还好他哥没说出“欢迎杜老师常来常往”之类的话。
　　“哎对了哥，”待杜光庭走后，江稚水扑到沙发上，“你和杜老师咋回事儿啊，我上次就想问了。”
　　“没什么，一点误会罢了。”
　　“是不是和穆……和那个谁……”江稚水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仿佛成了胶体，他哥犀利的眼神望过来，形成了一条光亮的通路。
　　江稚水第一次透彻理解了丁达尔效应。
　　“咳，”江稚水想打破这种诡异的气氛，“哥，我们杜老师好看吧？”
　　“……嗯？”江云华不解。
　　“哥，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女生，把杜老师批作业，称为‘杜郎俊赏’呢！”
　　“……那也没什么问题，‘杜郎’指杜牧，‘俊赏’的意思是卓越的鉴赏力。你们杜老师在批改物理试卷上确实有卓越的鉴赏力。”
　　“……”江稚水觉得他哥好似有那什么大病，“可惜，杜老师这样的青年才俊，竟已经有了女朋友……当年许多女生知道以后痛哭一场，然后认真学物理和地理--因为杜老师的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地理老师，何绪风老师……哎哥你不感兴趣吗？”
　　“我为什么要感兴趣？”江云华皱眉，他越来越不懂他弟弟在想什么。
　　“你不觉得杜老师和那个谁很像吗，我以为你……”江稚水把那几天的事儿联系在一起，大约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和为什么会发生。
　　江云华一愣，确实很像……论外貌两人没有相似之处，不是一种风格的。但就是像，举手投足都像，像到骨子里面去了。
　　怪不得，那杜老师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种明媚而又热烈。
　　江云华有些烦躁，也许是因为想到了那个人，他阴沉着脸严肃道：“不要再提他的名字，也不要拿他和杜老师比。”他又补充道，“杜老师是你的老师，也只会是你的老师。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听懂没？”

　　江稚水当时被唬住了，疯狂点头。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杜光庭只是他的老师，和只是他的嫂子，二者并不冲突。
　　“杜光庭只是他老师”完全是“杜光庭只是他嫂子”的必要不充分条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