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爱、智慧与美的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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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萨拉查·斯莱特林十六岁的时候，爱尔兰城堡来了一位占星师。
斯莱特林公爵极其恭敬地将占星师请进城堡，带到萨拉查面前。斯莱特林公爵有两个弟弟，但是个个膝下子嗣单薄，分别有一个和两个女儿。而萨拉查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继承权非他莫属。他是整个家族的希望和未来。
占星师仔细地打量着萨拉查，萨拉查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看得通透，“他将成为国王，”占星师宣布，“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她是智慧与美的王后。”
斯莱特林公爵闻言十分高兴，他隆重款待了这位占星师，叮嘱他对发生的一切事情保密，然后把他送走了。
萨拉查却并不高兴。
“这是叛国，”他对父亲咕哝道，“我是公爵之子，最后也最多是个公爵才行。”
“你就这点志向？”斯莱特林公爵冲他喊道，“你将会娶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为妻，你就这点志向？”
“父亲，你还真把那占星师的话当真啦？”他瞥了斯莱特林公爵一眼，“而且我也不要什么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只要维娜。”最后一个名字几乎是咕哝着说出来的。
“维娜·施特莱尔？我们手下的封臣的女儿？”
“是的，”萨拉查不情愿地说道，“但我是真心爱她，我们在一起生活会……”
“把你的怪念头收起来。”斯莱特林公爵道，“你是家族的未来，你以后要娶爱尔兰其他显赫家族的小姐，甚至是苏格兰的小姐。我绝不允许你娶一个势力那么小的封臣的女儿。”说完，他拂袖而去。
回到房中，斯莱特林公爵眉头紧锁。斯莱特林夫人在旁边打圆场：“男孩子到了这个年龄，总会有一点这个心思。我倒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谁？”公爵知道夫人一定是心里有数了，不然不会提出来，“来自苏格兰还是爱尔兰？”
“我知道你一定早想和苏格兰结亲了。我说的是苏格兰国王的三女儿，罗伊纳·拉文克劳，今年十五岁。她虽然继承权靠后了一些，但她出身高贵，而且听宫廷里的人说，她非常美丽，楚楚动人，充满智慧。”
“如果真如你所说，向她求亲的人早已踏破了门槛，哪里轮得着萨拉查？今天他居然说他爱那个封臣的女儿……”一提起这件事，斯莱特林公爵的火就往上冒。
公爵夫人耸耸肩。“我说的正是这样一件奇事，惠斯特，”她安抚地笑笑，“这名贵族小姐……性格奇怪了一些。她身为公主，却始终在学习占星，爱读书。她有远胜姐姐们的美貌，却从来不夸耀。最重要的是，她在一次占星结束后说……她要嫁给一条蛇。”
“一条蛇？天哪，夫人，你真是太聪明了。”
“显然，大家都当这是无稽之谈，好好的人怎么会嫁给蛇？但是……除了斯莱特林，哪个家族用蛇做家徽呢？所以我猜测……她指的是斯莱特林家的人。”
“正是如此，”公爵说，“我马上写信，向拉文克劳家提亲。至于那个维娜……”
“把她许配给北方的封臣，立刻成婚，不得延误。”公爵夫人建议，“我会和萨拉查谈谈。这样的爱情是不被神祝福的。如果让拉文克劳小姐知道，可是大大不妙。”
不等公爵夫人去找萨拉查，萨拉查就自己推开了会客厅的门。他显得怒气冲冲。
“明天维娜就要去北方举行婚礼，还说是您的意思？”
“是的。”公爵夫人平静地看着他。
“这不行，母亲，这不行！”萨拉查烦躁地来回踱步，“我爱她，我要娶她，你硬塞给我的小姐，我不爱她，我们永远不会幸福的！”他直视母亲的眼睛，语气激烈，“母亲，你不希望你的儿子幸福吗？”
“我希望，萨拉查，我希望。但幸福的基础是什么呢？”
“是物质。”萨拉查没有忘记多年的教导，“可是如果你们认为我和维娜结婚就不能当好这可笑的公爵——”
“你以后会是国王。”公爵夫人干脆利落地说。
“别再拿那个占星师的话说事！这和维娜一点关系都没有！”
“有关系。”公爵夫人定定地看着他。“你是斯莱特林公爵的儿子，是家族的继承人。形成同盟，联姻是最好的方式。你生来如此：就不能任性、不能自由选择。”
公爵夫人随后放缓了语气：“我和你父亲并没有随意挑选。我们一致认为，拉文克劳小姐是最好的选择。她出身高贵，美丽动人，充满智慧。”
“再美丽也比不上维娜的——”
“住口！”萨拉查发现母亲真的生气了，他心中一惊，“不喜欢会变成喜欢，你没必要诋毁一个将来会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我会恨她一生，萨拉查心中想，虽然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小姐，有家族向您提亲了，”梳头的时候，一个侍女告诉罗伊纳。
“哪个家族？”听说她很“怪异”之后，已经很少有家族向她提亲了。
“斯莱特林家族。”苏格兰国王大步走进来，“这是你的心愿吗，罗伊纳？我不希望——你有什么继承权的压力。”
“爱尔兰的斯莱特林家族，惠斯特·斯莱特林的长子，萨拉查·斯莱特林？”
“你倒是很了解，罗伊纳。”苏格兰国王微笑着。
“我想这样一定很符合父王的利益，而且我再不嫁人，吃王室的闲饭，大臣们恐怕该议论父王啦。”
“看你这小丫头，同意的话都说的这么婉转。”国王摇头，“罗伊纳，其实你不用负担那些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父王，我还是要在这样的范围挑选。而且我对这位斯莱特林先生还是很满意的。”
“那我可就应下了，罗伊纳，不能反悔了。”
“再加一个条件……”罗伊纳想了想，最后又放弃了，“不加了，就这样吧。”
当罗伊纳从爱尔兰登岸时，她并没有见到萨拉查。
“请问，我的未婚夫没有来迎接我吗？”罗伊纳用盖尔语问接待的人。
“职责在身，”一个守卫回答她，“斯莱特林先生正从北方回来完婚。”
她点点头，记下了这句话。
三天之后，婚礼举行。婚礼进行得很盛大，符合一个公主的身份。但是罗伊纳不难发现，自己的丈夫一直心不在焉。
这不是他所盼望的东西，她想道，只是，原因是什么呢？
婚宴上，萨拉查·斯莱特林喝得烂醉如泥。罗伊纳打赌，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多，显然是成心的。但是她不会让他得逞，因为她是罗伊纳·拉文克劳——罗伊纳·斯莱特林也一样。
她首先把他的酒换了，换成了度数很低的酒，并且在劝酒的时候巧妙地躲了过去。在他神志稍微有些不清醒的时候，她便不顾他自己断断续续的抗议，命令仆人把他抬了回来，旁边备好她亲手熬的醒酒汤，让他迷迷糊糊地喝了下去。
过了不久，他完全清醒过来，外面的喧嚣也停止了，周围变得静悄悄的。
“梅林在上，”罗伊纳直视他，“你到底在逃避什么？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萨拉查茫然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看明白她的美貌。“当然没有，我的夫人，”他避过她的眼神，“我只是……太累了。”
她叹了一口气。“萨拉查，从今之后，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今夜如此，夜夜皆然……我希望我们彼此信任，彼此坦诚，携手共度难关。”
“当然，夫人，理应如此。”
她把脸靠近他的，他们的嘴唇近在咫尺，“夫人？你不能叫我‘罗伊纳’吗？”
萨拉查猛的向后一缩，瞬间发现自己太过抗拒，又向前倾了些许。
“世人赞我美貌，想必都是谎话，”她几乎要落泪，“我的丈夫都嫌弃我，不肯吻我。”
“对不起，罗伊纳，不是这样……”
“别说了，我知道了。”罗伊纳转头，“想必今晚我也无需履行妻子的义务了。”
萨拉查默然。
“但我会等，”最终她说道，“萨拉查，等到我不愿再等的那一天。可能是永远，可能是明年，可能是明天。”
罗伊纳是一个好的领主夫人，她进退有度，优雅有礼，美貌绝伦。
罗伊纳是一个忧伤的领主夫人，她不喜欢爱尔兰的气候，她不喜欢压抑的生活，不喜欢萨拉查对自己的态度。
他不喜欢我不是我的错，她苦涩地想道，我还没来之前他就不喜欢我了。公爵夫人已经开始向她旁敲侧击继承人的事情，可是罗伊纳不知道她怎么样才能有一个继承人。
“是维娜·施特莱尔，”萨拉查的玩伴，谷地城伯爵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最终告诉她，“在你来之前，他们非常相爱，萨拉查一度想要娶她。”
“她现在在哪里？”
“北方，她已经嫁给了北方的一个伯爵。”戈德里克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在公爵夫妇的安排下。”
“那他也不应该这样对我。”罗伊纳的眼中出现了泪水，她连忙把她擦去，“戈德里克，我一开始希望我们能半年住在爱尔兰，半年住在苏格兰，这样我绝对不会受欺负。可是我最后选择了相信他……”
戈德里克只能劝慰她，“萨拉查这个人，很认死理，也许有一天就想通了。”
“也许。”罗伊纳发出一声笑，“也许我一辈子也没有继承人，也许有一天我亲眼见证他们的婚礼呢。到时候他再和她坦白：‘看啊，亲爱的，我是纯洁的，我的前妻一直是处女呢。’”
她的泪水终于流下。
“不会的，”戈德里克说，声音无比坚定，“萨拉查会看见你的好的。他太傻了，他以为一个人一生只能爱一个人，却不知道错过的人本来就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
罗伊纳不知道他是在说他和赫尔加的感情，还是一种美好的祝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她和戈德里克谈话以后，萨拉查对她的态度好了很多。自新婚之夜以来，两个人一直很隐秘地分床睡，而他又搬了回来。萨拉查几次盯着她，欲言又止，可都被她堵了回去。
她害怕他想说的是再也不见。
仿佛天上的神回应了她的祈祷，让这样的日子早日结束。二人成婚两年后，惠斯特·斯莱特林去世，萨拉查继任斯莱特林公爵。同年，她听说维娜·施特莱尔的丈夫，文森特伯爵，在一场海难中去世。三个月后，萨拉查·斯莱特林失踪。她猜他去了北方。她去找戈德里克。
“告诉斯莱特林，戈德里克，”罗伊纳平静地说道，“不管他在哪里，找到他，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罗伊纳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但他的婚姻不属于他。如果他敢单方面宣布离婚再娶，苏格兰和爱尔兰就将兵戎相见。”
“如果他肯背弃自己的誓言，羞辱治下的封臣，不顾神圣的婚约，带来肆虐的战火……”
“你告诉他，我准备好了。”
罗伊纳说的无比决绝。这才是她来这里的目的所在。无论走到哪里，她总是苏格兰国王的女儿。
她以一身维护和平，现在和平却悬于始终不爱她的丈夫手中。
“萨拉查不会那么做。”
“我拿不准，我不了解他。”她叹口气，“请帮我把话带到，好吗？”
一周以后，萨拉查在一个没有星星的暗夜回到了城堡。
“你真的认为我会那么做？”他的口气几乎是愤怒的，“你真的认为我会和你离婚娶她？”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我是告诉你家族、责任和荣誉！”
“家族、责任和荣誉？”他忽然平静下来，微微向她倾身，“你嫁给我也只是因为家族、责任和荣誉吗？”
“当然不是！”罗伊纳盯着他，她什么也不顾了，“萨拉查，这段婚姻是我亲口同意的。我见过你，在那年春天的酒宴上，我们还说过话。所以我答应，还因为爱！可是你没有给我爱，我就只能还顾忌着你的宝贝荣誉——”
“那年春天的酒宴上？”萨拉查出言打断，“你还掉了这个，是吗？”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牌。
小牌被割去了一部分，余下四个字母清晰可见。
wena——维娜。
“我回家的时候只剩下Ro了……”罗伊纳惊讶地合不拢嘴。
Rowena.
罗伊纳。
“这次我和她说清了一切，我告诉她，我已经爱上了你，我和她从来不可能在一起。只剩这一个问题没有解决，我问她那年酒宴上的事情，她却说自己不记得了。后来我想到了，这是唯一的解释。”
“从一开始让我动心的，本来就是你。”
“请原谅我一直懦弱不曾迈出一步，但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罗伊纳扬起眉毛，“我要你补偿我。”
萨拉查立刻会意，轻轻吻上了她的唇，抚上了她的腰间。
“怎么样，国王陛下，吓傻啦？”罗伊纳抱着他们的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笑着看着他。
“苏格兰王国竟然要求我们回去一起共治，有点意外。”萨拉查揉着脑袋道，“我原来以为自己永远也不能当国王。”
“显然，你还有了智慧与美的王后。”罗伊纳听说过那个占星师的预言，咯咯直笑。
“不是智慧与美的王后，”萨拉查纠正道，“是爱、智慧与美的王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爱、智慧与美的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