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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晨孤山断人魂 ...

  •   春末夏初,空气中氤氲的花香还未散去,清晨的树林被薄雾笼罩着,隐隐有些凉意。这是月州,云州与成州三州交界处的孤山,人迹罕至,一派清幽寂寥之气。
      “臭婆娘,让爷一顿好找呀!”
      一个沙哑的声音怒吼道,着实不怎么好听,惊得周围的鸟儿“呼啦”一下飞走了一大半,只剩一小部分心理承受能力好的。
      在靠近山顶的树林浓密之处,隐着一座精致的小木屋,不细细看还难发现,远离尘世,和山水而居,倒似世外桃源。
      只是屋内并非一派与木屋相符的温馨和谐,而是一片狼藉,更可怖的是一个女子被两只长箭钉在一面墙上,鲜血从两肩流下,染红了衣裳,似嫣红的玫瑰。女子大约四十左右,眉眼间也不难看出她年轻是定是个佳人。
      而女子对面站着三个黑衣人,狰狞的面具让人看不出他们的容貌与表情,“说,你不是还养了个女儿吗?哪儿去了?”
      “呵呵……”女子笑得有些艰难,“当然是去…...找小小姐了呀?有……有本事你……你们也去呀?小小姐必……必将你们碎尸…...”还未待女子说完一只飞镖已经直达咽喉。
      “头儿,在后屋发现了足迹。”一个黑影突然闯入。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追。”中间的那个黑衣人冷冷地说,难道真让她到达目的地?不是自找死路吗?
      十几个黑影瞬间消失在树林,只有一股戾气袭过,刚才剩余的鸟也吓的飞走了,“哗啦”一片。

      一个身着鹅黄布衣的女子在树林的掩护下急急的往山下跑,还时不时的往后看一眼,手中紧紧地拽着一个不大的包袱,秀丽可人的脸上涔着细密的汗珠。
      她不知道娘为何在看到山下的黑影就让她拿着这些东西快跑。也不知道为何娘让她去一个她从来不知道的地方,找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甚至为那个人为奴为婢。
      哎呀,不管了,反正娘怎么说就怎么做,就不会错了,唉,真不知道娘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女子脚下不停的跑,可小脑袋却未消停。
      终于到了山下了!女子长舒一口气,脚下一软,顺势摔在山下小路上。
      “吁……”拉马的声音传来。
      “公子,一个姑娘摔在路上了。”车夫恭敬地向车中说的到。
      只见那车由昂贵的紫檀木做成,做工精致独特,虽只是个小小的马车,显得古朴异常。而前面的马,只看那形貌筋骨,就知是名驹无疑了。唉,不知又是出自哪个豪门贵族。
      车门打开,一个绿衣女子走下,是个五官精致的美人,而且面容亲善,隐隐含笑。轻轻扶起倒在路上的女子,轻笑着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
      “杀了她!”那十几个黑衣人已追至,其中一个用剑指着那个手中拽着包袱的鹅黄色衣服女子,吼道。
      “救我。”那女子语气十分无助,她往绿衣女子身后躲了躲,“他们要杀我,求求你救我……”
      只见一只飞镖飞来,绿衣女子一伸手,那只飞镖就突然调头,狠狠地钉在发射飞镖的黑衣人身后的树上。
      “我劝这位姑娘不要多事,否则……就对不住了。”黑衣人恨恨地说,挥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已将两人和马车团团围住。
      “如果,我们非要管呢?”淡淡的话语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声音悠远清亮,从容淡定,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飘来,不似人间之味。
      车门再次打开,一个白衣公子在一紫衣女子的陪同下缓缓走出,面若白玉雕,眉发似墨染,金冠束发,眼眸深邃,眼神平静,宛然不可见底的深潭,好似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让其掀起一丝波澜,让人不觉沉迷其中,只觉仿佛要溺水而亡,无从救赎。
      如此迫人的气势,让黑衣人心生莫名的恐惧,不过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那头儿很快稳了稳,道:“这位公子,想必是出自豪门大户,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不适合公子,还是早些离去,以免伤了公子金贵的身子。”
      “那,便试试吧!”素衣公子不以为然的和了和扇子,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有一丝轻蔑。
      那人明显被这样的语气和神态激怒了,挥了挥手:“上!”
      五个黑衣人跳出将素衣公子围住,可惜还未进攻,一道紫影晃过,,像一道紫色的彩虹划过一圈,还未待看清,那五个黑衣人已经倒地,他们的脖子处都是一寸来许,深度相同的剑痕,让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杀手一招毙命,好俊的剑法呀!
      而那凶手紫衣女子,已经又稳稳地站在素衣公子身后,用锦帕轻轻擦去剑上的血迹,然后嫌弃地把锦帕丢弃。
      “还不错,下次记得多用腕力少用臂力,不然容易累,人再多点儿就不行了!”素衣公子云淡风轻的说道,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公子。”紫衣女子忙回到,然后转身向黑衣人的头儿,“哼,这点微末的武艺还想接近我家公子,不自量力。”
      这次黑衣人出奇的没再次发怒,而是隐隐有些恐惧:“‘紫燕飞虹’!您……您是紫陌姑娘!”
      “算你没瞎了你的狗眼!”紫衣女子冷冷地说。
      “那您,”黑衣人转眼向微笑着的绿衣女子,“就是垂杨姑娘。”
      “正是在下。”绿意女子的笑意未减一分。
      虽是天气微凉,可那黑衣人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是甄遴公子,能……能死在公子手下是我等的荣欣。”在他的心里已经放弃了所有抵御求生的念头了,不放弃,又能如何?
      “你倒是想的明白,聪明人呀,着实可惜了!”白衣公子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眉里眼里倒丝毫没看出惋惜。
      其他的黑衣人俱是一怔,然后不由得往后一退,握剑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天哪,今天出门怎么不看皇历呢?竟然遇到了回天公子甄遴,是人都知道,这位公子的眼里是丝毫容不得沙子的,招惹上他,唉,命不久矣。
      要说当今武林最厉害的,名声最响亮的就数栖梧山庄的女庄主霍水和眼前的回天公子甄遴,两人是一起出道的,虽然名字蛮怪,一个“祸水”一个“狰狞”,可是武艺高强,难逢对手。霍水善用毒,据统计目前使用过的大约有一百来种,让人闻风丧胆,而且性格乖张,一切都随心所欲,人人惧之。甄遴则善医,只要他愿意出手就几乎没有救不活的,而且谦和有礼、儒雅多才,人人敬之。江湖上将两人合称为“医帝毒后”。
      甄遴虽出身江湖,可丝毫没有江湖草莽的粗鲁与随意,倒像是贵族公子,所用的任何东西都是极好的,不管是西蜀蚕丝做的被褥,琪州楚锦做的衣服,还是凌雪山雪狼毛做的笔,一年仅能出产八千张的宣州名纸。没有一样不是极其名贵,只怕平常人见也未见过。
      而这垂杨、紫陌是回天公子身边的两大美人护卫,这两人也是极好的,紫陌有着‘紫衣冷艳,剑艺无双’之称,而垂杨有着‘绿衣清丽,笑靥无暇’之称。两人的武功均是深不可测,由此也可见甄遴的武功有多么的可怕!
      当然,甄遴并没有给太多时间让黑衣人们后悔,他自己也没多少时间和他们耗着,将手中的纸扇随手向空中一甩,那纸扇迅速旋转,白色一片,似云似雾,模糊了视线,只是瞬间,似化作千万利剑向黑衣人扫去,可怜那些人,尚未反应过来,想点遗言什么的,就命丧黄泉了。
      而纸扇,又已回到甄遴手中,并无丝毫的血迹。
      然后,紫衣女子忙去检查尸体,绿衣女子则忙着收拾,这么横七竖八的躺在路上也太不雅观了,而且还挡道。于是乎,紫衣女子每检查一个,绿衣女子就踢一个,脚法蛮好,总是不偏不倚的踢进路边干涸的水沟。惹得紫衣女子一阵白眼,绿衣女子只装作不知。
      “宋氏竹韵谢公子救命之恩,日后必定相报。”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鹅黄色衣服的女子连忙跪下。知恩图报,娘从小就这么教的。可是,这位公子好像……并不需要吧!不管了,反正我尽到心意就行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行此大礼。”甄遴微笑着将纸扇张开向上轻轻一扇,一股气力将竹韵顺势扶起。
      “嗯。竹韵记下甄遴公子了。”想必这是女子处江湖之外,否则得知甄遴的名字绝对不会是这等平静。
      “不知姑娘欲往何处?江湖险恶,若顺路在下倒可以搭载一程。”甄遴温和地说道,情辞恳切。
      “这……”娘说,不能告诉任何人,可这位公子,又不是坏人,还帮我打败了黑衣人,救了我的命呢。
      “既然姑娘有难言之隐,倒也无妨。”依旧是温柔亲切,眼神依旧平静。
      “没,没什么,我要去……去栖梧山庄。”竹韵忙说,生怕拂了面前这位公子的意。
      “栖梧山庄?”甄遴的眼里有了若有若无的笑意,细细的打量了眼前的女子,“我们正好顺路,若不嫌弃,就一道吧!”
      “那个,公子。”竹韵有些吞吞吐吐,但看到甄遴温和的笑容便放开胆子,“我娘尚在家中,可是,那些黑衣人既然已经找到我了,我娘,大概凶多吉少了。”竹韵的眸子暗了暗。
      “竹韵需要一些时间料理后事,所以不敢耽误公子的时间,枉费了公子的一番好意。”竹韵歉疚地说。
      “姑娘无需不安,这是人之常情嘛!可姑娘孤身一人,而且来人又凶神恶煞,实在不安全。在下也无急事,并不急着赶路,等姑娘一段时间也无妨。”甄遴轻声道。
      “好啊!”糟了,怎么这么没礼貌呢?“那个,竹韵谢过公子。”真是好人,嗯,又长这么帅!
      “无妨,无需客气。”甄遴的笑意更浓了。呵,有趣的姑娘。
      “公子,每一个黑衣人的左耳都有一个这个。”紫衣女子细看了每一个黑衣人后,走回,展开手掌,十几个黑色的耳环静静地躺在手心。
      “嗯,果然是这样!”甄遴静静的答道,眸子冷了几分。转身优雅地走入车中。
      绿衣女子从袖中取出白色瓷瓶,扒开瓶盖,倒在水沟中堆积的尸体上,然后施展轻功飞回车上,还不忘回眸一笑,只是有几分冷意。
      马车走远了,“嘶------”水沟的尸体飞快的化成一滩血水,等待蒸发,树林一片诡异之气。

      马车摇摇晃晃的前进,甄遴坐在云丝帐内看书,从容淡定。竹韵则和绿衣女子坐在帐外,与紫衣女子相对。
      “竹韵姑娘,我叫垂杨,有什么吩咐,叫我一声就可以了。”绿衣女子笑盈盈的说,“喏,那个冷面的是叫紫陌。”
      紫衣女子微微点头,算是行了礼。
      “她就那个性子,你别放在心上。”垂杨笑道。
      “没关系,垂杨姐姐如不嫌弃,就叫一声竹韵吧,别姑娘姑娘的,竹韵受不起。”竹韵忙说道。
      “也好,竹韵好性子,姐姐喜欢。”垂杨的笑意更浓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甚是可人,“竹韵家中还有其他人吗?”
      “除了我娘再无他人,可现在,连我娘也……我是一个人了,没有亲人。”说着,竹韵有些哽咽。
      “这……”垂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对不起呀,你不要太难过了,节哀顺变。”
      “没关系,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这么多年来我娘都为真正开心过,我从未见她开怀的笑过,死对她来说大概是一种解脱吧,这样,她就可以看到爹了,可以看到她的……看到很多她想看到的人,好过不开心的活着,对她来说是一种喜事吧!”竹韵淡淡地说,隐隐有些悲戚。
      “竹韵能这么想实在太好了!”垂杨颇有些赞赏,“那个,竹韵要去江湖名门------栖梧山庄,想必和其颇有渊源吧!”垂杨看似不经意地说。
      “江湖名门?”竹韵一脸疑惑,“我……我久居孤山,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学的所有东西都是娘教的,所以对外界的事并不了解。去栖梧山庄是娘的吩咐,其他的……我并不知。”
      “这样呀……倒也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呢。”垂杨笑意不变,转过头向帐内隐隐点点头,帐内之人拿起茶杯,在迷蒙的水雾中,若有若无的递了一个眼神。
      不过这一切都极隐秘,正在陷入丧母悲痛中的竹韵并未发现。

      没想到这深山竟有这般住处,刚下马车,垂杨在心中暗暗赞叹。而竹韵则飞奔进屋。
      “娘-------”竹韵带着哭声的声音,划破树林的宁静,悲伤得让人心惊,
      只怕每一个为人子女的,都不会忍心看到这一幕,身生母亲被人残忍的杀害,还这样的触目惊心。
      垂杨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缓解她的悲痛,只有在甄遴的示意下,和紫陌将竹韵的母亲从长箭下取出。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竹韵守着母亲的尸身发呆,其他人也不打扰她。
      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送别母亲,就是在葬送自己的前半生,在彻底的告别从前。她不会再和母亲守在孤山,而是去山下开始另一段人生,守着另一人。
      另一个人?竹韵握了握手中的包袱,是时候了,娘,我会乖乖的听你的话的。
      在垂杨、紫陌的帮助下,竹韵将母亲葬在木屋后面。
      和爹在一起,娘,你应该不会寂寞了吧!
      最后,竹韵将木屋重新到扫了一番,垂杨本欲上前帮忙,可被甄遴用眼神制止了,大概,此刻,他懂她。
      在转身时,甄遴看见了墙角的金钗,弯腰拾起,只见这钗做工十分精致,雕刻了一直栩栩如生的凤凰,而且凤凰的眼睛是一颗闪亮的南海珍珠,凤凰? 甄遴的眼神耐人寻味。
      “竹韵姑娘,这,可是令堂的饰品?”甄遴问道,态度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竹韵细细的看了一会儿,“这不是我娘的,可我娘一直收着,本是让我带走的,不想落在这里,幸被公子捡到了。”
      “既然如此,那就收好吧!”甄遴语气十分温柔。轻瞄了一下竹韵紧紧拽着的包袱,转身离开。
      再次坐上了马车,竹韵的眼泪也干了,只有红肿的眼睛诉说着她的悲痛。
      她最后一次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度过了十七年的家。那木屋,和那……坟墓。
      再见了,爹娘!
      再见了,小木屋。

      “吁…….”又是拉马的声音。
      “公子,前方很多难民,挡住了道路。”依旧是马夫恭敬地声音。
      “成州东部多旱灾,成州令嘛!吃喝嫖赌,纵奴行凶,欺上瞒下等事,样样有他,可是若说到为民造福,就……唉,苍生何无辜!”甄遴放下书,叹了口气,淡淡地说,“将车中的干粮,棉被等拿给他们,再每人分二十两银子。”然后扫了一眼垂杨、紫陌。
      两人示意出车,只见,不太宽阔的道路两旁倒满了衣衫褴褛的难民,不知是死还是活,个个瘦骨嶙峋,尚有力气的则相互搀扶着向云州方向走,赤裸的足上站满了黑黄的泥巴,低低的哭声抱怨声让人心疼,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大声哭喊了,扑面而来的臭气让二人皱了皱眉头。
      车夫何伯已从车后的暗格拿出了一些干粮和被褥,惹得那些又冷又饿的难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垂杨依旧是笑盈盈的,提了提嗓音:“乡亲们,这是我们公子给你们的粮食和被褥,还每人分二十两银子,虽不多,但可以让你们能够不饥不饿地穿过云州到达墨州,在墨州,定北王世子晹然公子会帮助你们的。”
      然后是一阵骚动,大家都忙着分粮食被褥和银子,虽然这些人都冷极了,饿极了,可是农民的淳朴和善良一点都没丢,除了少数几个,大家都在一个大汉的带领下,有序的分着,而且都让着老人、小孩和妇女,这引得垂杨不禁颔首微笑。
      “是上天派仙女来救赎我么呀!”
      “是呀!是呀!”
      “老天爷没有抛弃我们呀!”
      ………
      几日未吃到东西的难民们,在突然有了粮食、被褥和银子后,莫不向马车跪下,感恩戴德。
      那个领头的大汉走近跪下,他有着因饥饿而高高隆起的颧骨,布满血丝的双瞳,和黝黑的皮肤,他狠狠地向垂杨、紫陌磕了几个头:“姑娘,我们是成州东部河盼村的农民,唉,连年干旱,朝廷给的救济物,全让那些贪官占了,我们一个子儿都没落到!作为村长,我怎么能让大伙儿活活饿死呀?”说着,那大汉用粗糙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带着大家跟着隔壁村的一起逃呀!这一路饿死的冻死的,有十之三四呢!唉!不过老天开眼呀!让我们遇见了姑娘,我,我…….”
      见大汉有些哽咽,垂杨忙说:“这位大哥,不必如此,这世上不甚太平,人与人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当的,快带着大家走吧,露气重,别跪在这儿。”
      “嗯,好!谢谢姑娘。”大汉起身欲走,众人也都起身。
      “慢着!”车中传来天籁般的声音,引得人人侧目,都想看看这样的声音出自怎样的人之口。
      车门打开,一素衣公子缓缓走出,无暇的面庞上温柔沉静的微笑,让人们忘掉了饥饿,也忘掉了寒冷,仿佛身处地狱备受煎熬的人们看到了天堂的一角,那样的震撼与欣喜,大概是无法用语言形容。
      “你中毒了,可是吃了断魂草?”甄遴微笑着看着大汉,轻声问道。
      “我……我们都饿极,没有吃的就……就以野菜充饥,若是吃了毒草,我们也…...也不知道呀。”大汉许久方反映过来,忙答道。
      “那便是了,成州多产断魂草。”依旧微笑,“这有几幅草药,你煮好,喝下,便无事了,还有他、他、她、他、她、他……”甄遴又再指了几个,大汉飞速的记着。
      “拿好了。要尽快,大约三日后,毒就会发作了,那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垂杨将药递到大汉手中。
      “好!好!”大汉忙应到。
      “走到墨州城门前,若有守军阻难,就说是甄遴叫你们去的即可。”甄遴转身进车,垂杨、紫陌紧跟其后。
      车门合上,绝尘而去,大汉呆呆地望着远去的马车,突然又跪下:“是回天公子,竟是‘玉面素衣,侠骨仁心’的回天公子甄遴呀!”
      众人闻言,都有重新跪下,天呀,你果然没有抛弃我们!

      一直坐在车上的竹韵看到这一切,默默的在心里赞叹,歪着头看着又在看书的甄遴,这还是人么?是神!
      “垂杨,你把成州去年的收益汇报一下。”甄遴说道。
      “是。”垂杨将一个类似账本的东西拿出,“去年成州,嗯……夕雾楼收益最高,高达五万一千四百八十二两五钱金子,然后是织云坊是四万七千五百三十一两二钱金子,藏琪阁收益是三万九千七百二十五两六钱金子,其他零零碎碎的收益都一般合计有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三两七钱金子,所以,去年成州总共盈利二十一万七千三百八十三两金子。”
      什么?!二十几万的盈利,还用金子计算!太有钱了!可是,成州不是很穷吗?竹韵十分疑惑。
      “成州那么多难民,不是很穷吗?怎么还有钱用?”竹韵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某个地方之所以穷是因为个别人太富了,某个地方之所以富却是因为没有太富的人。”甄遴轻笑。
      “啊?”竹韵不甚明白。
      “公子是说,某地穷是达官贵人们欺诈百姓,他们富了,百姓穷了。可是某地富是官员富商常接济百姓,,不贪不腐,他们便不会太富,可百姓却不穷。我们呀!就是赚富人的钱。”垂杨笑着说。
      “喔。”其实,竹韵还不太明白。
      “无妨,你以后会懂的。”似是看出了竹韵的想法,甄遴说道。
      再向垂杨:“将成州去年收益的三分之一用于救济灾民,不经过官员,亲自办,其中若还能过的,就一边给粮给衣,一边施工引水,工人嘛,就多用有经验的本地农民。”
      “若是实在不行的呢?有些地方年年都旱,这样根本不是救,而是养。”垂杨提出疑问。
      “如果确实不宜种植的地方,就给盘缠,让他们去墨州。然后想办法把他们的地买下来。”甄遴淡淡的回答道,“让手下的人多费心。”然后继续看书。
      “是,公子。”垂杨恭敬地答道,公子果然不做亏本生意。然后拿出几寸长的短笛,缓缓吹出了几个音,然后伏案在一张素锦上写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一阵尖锐的鸣叫从天际传来,然后一只鹰落在了窗前,梳理得整齐的羽毛十分光滑,目光平视前方显得高傲异常。
      垂杨将素锦装进细竹筒,看了看甄遴,又看了看鹰。
      甄遴方才放下书,微微一笑,这样的笑容动人心魄,让竹韵瞬间愣住,只听甄遴道:“傲,来。”
      那只高傲的鹰便落在他的桌上,甄遴轻轻地抚摸着它,它却异常温顺,十分享受的样子。
      许久,甄遴才说:“傲,送与成州夕雾楼黎叔,你的任务。”
      那只鹰立刻抓起垂杨手中的竹筒飞出窗外,然后在空中徘徊,很久很久,那尖锐的鸣叫才消失。
      太通人性了!刚从甄遴那一笑下清醒的竹韵暗暗赞叹。不禁想到自己在孤山那么多年,都不认识常在屋顶歌唱的鸟,不禁遗憾异常。

      不知不觉,太阳又已经西斜,昏黄的阳光将大地度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是醉人的美。
      嗯,下山的第一天快已经结束了,竹韵暗暗地想。
      “公子,我们已经到了月州州城------凝辉城。”车厢外传来车夫何伯的低低的声音。
      “天色不早了,就在这儿休息一晚吧!让凝辉城中的夕雾楼准备几间上房。”甄遴回到。
      “是,公子。”何伯忙应到,加紧赶车。
      “公子,我们已经耽误很久了,那边……” 一直沉默的紫陌说道,语气隐隐有些焦急,“如果……如果我们今天连夜赶车,那么明天早上就一定会赶到的。”
      “你在担心那个女人吗?”甄遴的笑意浓浓。“那还不如,担心担心六大门派吧!”
      “是呀,没事的,这八年来,你见过她受过轻伤吗?”垂杨似想起什么,竟笑出了声,“呵呵,被她弄伤的人倒不少!”
      紫陌见此,便不吭声了,竟也罕见的勾起了唇,这样一看,少了几分冷艳,倒是更动人了。
      竹韵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又不便追问,见此便也跟着傻傻的笑了几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清晨孤山断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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