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离合》四酒

8、七

　　“敢问姑娘芳名。”

　　萧离解下腕上的红绳，把长发束了起来，说道：“萧离。”

　　“在下季恒，是这尚香阁的阁主，家中无妻妾，准确地说是妻妾死光了，你愿不愿意做阁主夫人？”，这个男子像是在等待答复，也像是打趣萧离。

　　萧离仔细回忆着长老们给自己讲过的云宗高手，似乎没有这号人物，她向前走了几步，坐在了花厅的秋千上，说道：“季公子风流倜傥，在这尚都能有这么大的产业，也是富贵之人，在下只是个野林山匪，不敢高攀。”

　　“季某可不止这一座尚香阁，你当真不考虑？”，季恒走到萧离面前，单手抓住了一根秋千绳索。

　　萧离手里紧握着黄色锦囊，如果季恒再靠近，萧离定会出手，她微微一笑问道：“若我不愿意，季公子当如何？”

　　季恒松开了手中的绳索，“只是可惜了，姑娘错失一段好姻缘。”

　　萧离看见季恒的眼中浮现杀机，直截了当地问道：“今日，我出的去这尚香阁？”

　　“出不去。”，季恒抬手掷出一把短刀，擦着萧离的耳朵飞了过去，整个刀身插入了墙中

　　萧离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把锦囊收回了口袋，“如果我帮你一个忙呢？”

　　季恒颇有兴致地坐在了萧离旁边，“说来听听。”

　　萧离：“你的人里有鬼。”

　　“那你说说，谁是那个鬼，找对了放你走。”

　　季恒似乎也知道这件事，不然不会说出这句话，萧离直接报出了内鬼：“花妈妈。”

　　季恒：“证据。”

　　“我一进尚香阁就闻到一股甘草香气，起先没有太过注意，直到你扔出飞刀。”，萧离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见你小臂上有三个黑色圆点，是万念枯吧，你内力深厚，能压制毒性发作，可若是吸入涣元草这种草药会轻微麻痹你的神经，没有调动内力而不自知，日复一日终有一天毒性会抑制不住，花妈妈身上的香气就是涣元草的味道。”

　　萧离看季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又继续说道：“我本想利用这一点，给自己一个搏命的机会。”

　　“为什么改主意了？”，季恒终于开了口。

　　“忽然觉得你很可怜，万念枯这种毒，在受毒者婴儿时就要在体内种下在，受毒者每个日夜都会被五脏六腑的灼痛折磨，直到他成功与毒株融合，待到二十岁才会毒发身亡。”

　　萧离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一根黑色的树枝递给了季恒，说道：“清神木，你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会好受些。”

　　季恒接过树枝，嗅了一下，清凉的的气息穿过心肺，身体像是从睡梦中清醒了一样。

　　季恒：“谢了，很有用，你知道万念枯最毒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萧离只是听大鸦讲过万念枯，自己并不记得这个奇毒还有什么作用。

　　“它会让你产生邪念，杀掉你身边的所有人，我觉得你很适合待在我身边，你虽然内力很弱，但身上的精气极强，是个能活久一点的女人，最重要的是，你很聪明也很有趣。”，季恒又伸手拉住了萧离的秋千绳索，把萧离拉到了自己旁边。

　　萧离跳下秋千，有些恼火地说道：“我给你找到了鬼，你放我走，这是我们说好的。”

　　季恒：“我后悔了。”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季恒的一个仆人进了花厅，在季恒耳边说道：“谢将军突然带兵过来了。”

　　“谢廑？有点意思。”，季恒看了一眼萧离，跟着仆人走出花厅，萧离也趁机溜了出来。

　　“听说尚香阁近日有新曲子，我带兄弟们听听。”

　　萧离刚到正厅，就看见谢廑在跟管事的老鸨点唱曲娘子。

　　季恒上前招呼：“谢廑，你近日闲的很。”

　　“不知阁主在此，谢廑打扰了。”　谢廑扫了一眼季恒身后的萧离，轻鞠一躬。

　　“我听说你跟姜府的喜事近了？”，不知为何季恒特意提了这一茬。

　　谢廑是天昭的将军，而季恒只是尚都城一个花楼的老板，萧离不知道为什么谢廑对季恒如此恭敬，难道只因为季恒是个云宗。

　　“多谢阁主挂念，下月初八请阁主到将军府来喝一杯喜酒，既然阁主在这听曲，我就不打扰了。”　，谢廑给萧离使了个眼色，她跟着谢廑一同出了花楼。

　　季恒看着萧离的背影，紧紧地握了一下手中的红绳。

　　“太子府也很久没办喜事了。”

　　萧离上了谢廑的马车，看见车内放了一套喜服，说道：“恭喜谢将军，初八一定上门讨杯喜酒。”

　　“好，初八，将军府等你。”

　　谢廑把萧离送到了月下居，萧离问道：“尚香阁的阁主是什么人？”

　　“你惹不起的人，我只能救你一次，希望你没有引起他的注意。”，谢廑的话让萧离有些不安。

　　离开了月下居，谢廑看着车上的喜服，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掀起马车的帘子，说道：“改道尚香阁。”

　　春花和大鸦两人在萧离进入男妓花厅后，就假意带着花娘子上楼打晕了她们，两人潜到萧离与季恒的花厅窗外，一直观察着季恒的举动，他们看得出季恒能在他们出手之前就杀掉萧离，所以不敢贸然出手。

　　直到谢廑出现带走了萧离，他俩才放心地跟着马车回了月下居。

　　“少寨主，我们在尚香阁发现了这东西。”，大鸦递给萧离一张人皮面具。

　　这张人皮面具做工精致，五官雕刻的极为逼真，萧离拿起面具比量了一下，是个女人的脸。

　　大鸦和春花表示没有见过这个女人，这时秋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上次在将军府出现后，秋月就回到了月下居。

　　“此女名为秋妖，是天盛的一名舞姬，也是刺杀玄帝的刺客。”

　　之前萧离让精通刺探情报的秋月先行进城，打探谢廑和尚都城内各方势力情况，以秋月的能力，很快获取了昭玄帝被刺杀的细节。

　　萧离摆弄着那张面具，说道：“看来这个尚香阁也不简单，我有必要再去一趟了。”

　　尚香阁内，季恒正躺在一个美艳的花娘子怀中吃葡萄，谢廑的到访似乎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谢将军，怎么回来了。”

　　“我想与阁主做一笔生意，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聊几句。”，谢廑看了一眼软榻上的花娘子。

　　季恒使了个眼色，那花娘子拿着果盘走出了房间，谢廑与季恒在屋内许久，没人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

　　夜色渐浓，萧离换上了夜行衣，悄悄地出了门。

　　尚香阁共三层，最底层是花厅，二楼是客房，最顶层没什么，萧离觉得应该是阁主住的地方。

　　直接动手萧离的确不是季恒的对手，可是萧离是轻功了得，偷偷潜入尚香阁还是简单了些。

　　萧离本不想多事，但想到要在尚都再留一个多月，她还是要去了解季恒的身份，被一个未知的对手盯上，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顶层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应该是季恒的房间，这时一个仆人上了楼，萧离躲在角落，听见那个仆人敲响了季恒的房门。

　　“阁主，花妈妈怎么处理，她一直不肯说出城内其他暗线？”

　　“我去看看。”，季恒跟着仆人下了楼。

　　萧离趁机进了季恒的房间，季恒的屋内有股奇特的香气，刚一闻到萧离就掩住口鼻，但是晚了一步，身体渐渐绵软下来，脑袋越来越沉。

　　醒来的时候，萧离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暗室，手脚都没有被束缚，腰间的佩剑也在，但这间暗室内没有一丝光亮，萧离摸着墙壁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出口。

　　“萧姑娘好兴致，深更半夜的闯入我的卧房，莫不是对我之前的提议感兴趣了？”

　　头顶上方突然有一丝光亮，萧离抬头就看见了季恒蹲在暗室的出口。

　　萧离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人皮面具，说道：“季阁主，我是来还东西的。”

　　季恒看到萧离手中的面具，脸色一变直接跳进了暗室，嘴角露出了一丝阴邪的笑容，伸手掐住了萧离的脖子，“看来我们的缘分就到这了。”

　　萧离知道季恒可能会对自己动手，她早有准备，一只青色的小蛇在季恒掐住萧离脖子的时候钻了出来，一口咬在了季恒的手上。

　　季恒吃痛，收回了手，但身体却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就来你的地盘吗？”，萧离扛起季恒出了暗室，一出来萧离才发现，暗室的上方就是季恒的卧房。

　　把季恒房间里看着值钱的东西都打包，萧离这次连人带财一起劫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月下居的院子里，萧离蹲在石桌上啃苹果，季恒捂着头晃晃悠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萧离扔过去一个苹果，季恒伸手接下，他脚下疾风鬼步瞬间就到了萧离面前，伸手要掐住萧离的脖子，但腹中一阵剧痛，让他无法动弹。

　　“你可千万别乱动，大鸦给你下了十种毒，每一种都与你体内的万念枯相冲，你调动内力，死得更快，逃跑也一样没命，你若是听话，每帮我办成一件事，我就给你一味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