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离合》四酒

6、五

　　九天上陆分三国，天昭、天盛、天垣，初时三国国力相当不分上下，直到圣云殿的出现改变了三足鼎立的格局。

　　圣云殿是在天昭六十五年进入的九天上陆，他们扶持了天昭前任帝王昭嬴帝，一战夺得了与天盛、天垣争了很久的城池，从此天昭国威大振成了九天上陆第一大国。

　　割地战争结束后，圣云殿不再助天昭攻占他国，而是派遣宗门弟子与长老前往天盛、天垣。

　　五年后，整个九天上陆被圣云殿所控制，三国皇室皆供养着圣云殿，圣云殿也把宗门内培养的宗师分配给皇室与大臣。

　　各国的太师都是圣云殿的人，他们是确保帝王安民勤政，稳固王权的线，一根由圣云殿操纵的线。

　　圣云殿的宗门大殿建在天昭尚都的紫云横巅，圣云殿内高手如云，世人皆知有两位仙宗就住在紫云横巅。

　　整个九天上陆的武者修炼的都是内力与精气，初学者皆为小宗子，待到破经脉可为大宗子，内力灌顶、精气沉膝可为云宗，江湖上有名号的高手至少是云宗级别，而内力精气可收放自如随心调用者为圣宗，他们鲜少在世间崭露头角，通常为皇族上宾。

　　至于仙宗无人知晓他们的实力如何，传闻圣云殿的两位仙宗当年凭一己之力，没用天昭一兵一卒就夺下了天盛、天垣边界的两城。

　　春花给萧离讲了一通这九天上陆三国与圣云殿的关系，萧离不耐烦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说道：“花叔，就这？我从小就听这些事儿，咱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我这不刚要说到重要的地方嘛，二十年前，圣云殿还没来到九天上陆之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就是八大云宗，我当时年轻气盛，刚刚步入云宗阶位就跟其中四位前辈下了战书。”

　　春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缺失的小指，想起了当年一战，那人名叫鬼斩，他是春花挑战的最后一位云宗，战胜了三位云宗的春花在江湖上名盛一时，但正是最后与鬼斩的一战才让春花知道就算同为云宗实力也会有天壤之别。

　　春花本名为巨莽，与鬼斩一战失败后，春花本应按照承诺自戕，鬼斩拦下了他的刀，只取了春花一根小指，说道：“巨莽，你的内力强劲霸道，但招式里缺乏技巧，只会蛮力硬砍，内力全没使在刀刃上，以后改个名字吧，改了名字重新来过，我便不会追杀你，不如就叫‘春花’吧。”

　　从此狂刀巨莽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进了仡仡山，当了二十年的山匪。

　　萧离看着春花愣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推了他一下，回过神的春花，接着之前的说道：“哎，我第一战就输了，你总问我这小手指怎么断的，现在我告诉你，就是那一战我输掉的，他叫鬼斩，二十年前就已经是云宗的上乘大师了，他用的是一把弯月妖刀，那把刀让他养的极好，他调配了一种带有桂花香气的油，日日用它擦刀，只要是死在那把刀下的人，伤口都会有浓浓的桂花香。”

　　萧离想起刚刚在春宵坊门口嗅到的一股怪味，原来是血腥味和桂花香的结合，说道：“春宵坊动手的人是他？”

　　春花点了点头，说道：“极有可能是他，现在鬼斩定修行到了圣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碰到他，若起了冲突，我们几个联手都不能保你性命。”

　　萧离知道此行最重要的就是不惹事，不给自己寻死路，现在自己的脉门被封，如果出了意外，只能是春花他们三个帮自己平事，秋风寨的几个长老自打萧离出生就一直为她操心，她不想在外面也给他们惹麻烦。

　　行至仙河城门，萧离看到了一队人马与守城军在交谈，这些人看起来和普通的行商不同，带头的男子带着个斗笠一圈黑纱遮住了脸，萧离本想放慢脚步不与这些人有交际，没想到那队人中有个女子冲着萧离的方向招手。

　　萧离仔细一看那女子就是昨夜的姜莺莺，怪不得瞅着那斗笠男的身形眼熟，原来是姜莺莺的哥哥，萧离带着自己的人马走到城门口。

　　“你们也今天出城？”，姜莺莺似乎很喜欢萧离，见萧离过来直接下马拉起了萧离的手。

　　“嗯，你们怎么还不走？”萧离瞥了一眼他们的队伍，一辆黑色竹帘马车让萧离有些在意，里面的人似乎在透过帘子的缝隙观察自己。

　　姜莺莺笑了笑说道：“兄长在问那城门口的侍卫，有没有见过我的未婚夫，一会儿我们就要出发了。”

　　萧离跟姜莺莺聊了一会儿，城门口的侍卫要检查萧离的马车，姜莺莺的哥哥拦住了侍卫，示意他们放行，没想到守城军竟然听从他的指示，给萧离的人让了路。

　　出了城，与姜氏兄妹道别，萧离就踏上了前往尚都的官路，一只信鸽在萧离头顶盘旋了一圈，又与他们背道而去。

　　两日后，尚都城门口

　　萧离这一路还算平顺，只遇到了三四拨刺客，队伍中也没人受伤，她带着谢廑和昭玄帝，平安地到了这繁华的天昭都城。

　　“站住，马车里的人都下来，进城每人纹银十两。”，城门口的一个守卫拦住了萧离，守卫见萧离不愿动弹，伸手要抢她的包袱。

　　谢廑见状下了马车，一把拉过萧离护在身后，说道：“不知道我是谁？”

　　那守卫瞪了一眼谢廑，说道：“我管你是谁，没钱还想进尚都？”

　　萧离甩开了谢廑的手，“谢公子，男女有别。”

　　“你都求玄帝赐了婚，在下还不得护着点未来的夫人。”，谢廑嘴角漏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萧离翻了个白眼，说道：“那请您带我们进城，我没钱。”

　　守卫拔出了佩刀，谢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掏出一块令牌扔了出去。

　　“谢府的人？看在你们将军刚死的份上放你们进去吧。”，守卫拿了令牌，给谢廑让了路。

　　谢廑不知为何突然一阵头疼，他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萧离看了一眼谢廑，知道药开始起作用了，上前拍了一下谢廑的肩膀，他直接晕了过去，萧离扛起谢廑没让他摔在地上。

　　昭玄帝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下了车，“怎么回事？”

　　“你的将军体虚。”

　　昭玄帝也不知道谢廑出了什么事，他让侍卫们分出一拨先带着谢廑回到将军府，另一拨人护送他回皇宫。

　　“老头，那我们呢？”大鸦盯着一脸精明的昭玄帝问道。

　　“你们跟着谢廑回府吧。”，昭玄帝说他要先行回宫，解决一些朝堂之事，过些时日再对萧离进行封赏，萧离也没有阻止他们，直接让他们离开了。

　　萧离跟着侍卫来到了将军府门口，府内挂满了白绫，满园的仆役都穿着丧服，一个管事中年男子拦住了要进府的萧离等人。

　　“不得擅入将军府。”

　　“我是你家将军的未婚夫人，能不能进？”，萧离把背上扛着的谢廑，扔在了门口。

　　“是将军，将军回来了，陈副将！”，中年男子扶起了地上躺着的谢廑，而院内的仆役都围了过来，一个身穿军装铠甲的男子，推开众人出现在了萧离面前。

　　“你们是谁？”，陈柯举起佩剑直指萧离。

　　护送萧离的队伍中有一个侍卫站了出来，说道：“陈副将，这真的是咱们的将军的未婚夫人，我亲耳听到玄帝赐的婚。”

　　“小武？到底怎么回事，将军不是和姜府．．．”，陈柯看到熟悉的手下才放下手中的剑。

　　那个叫小武的侍卫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让我先安顿一下夫人和兄弟们。”

　　陈柯背起谢廑就进了府，管事的中年男子给萧离一行人安排了三间院子，萧离前前后后逛了一圈，选了一间名为月下的院子。

　　“春花和大鸦就跟我一起住月下，其他人自己挑喜欢的院子住，我看那听雨就不错，采荷就有点偏还临街，你们自己抢吧，先到先得。”

　　还没等萧离说完，一群人就消失了，没过一会就听见打斗叫嚣声、暗器呼啸声，刀剑碰撞声在各个院子里响起，萧离也懒得管，将军府的仆役们被这群粗狂的乡野匪徒吓得不敢露头。

　　大鸦和春花把行李放进了屋内，萧离坐在院子里似乎在等些什么，一盏茶的功夫，飞来只棕毛银面信鹰落在了院内的石桌上。

　　萧离轻轻解下信鹰腿上的竹筒，把信揣进了怀里。

　　“少寨主，秋月何时回来？”，大鸦抱着一个八宝烛台跑了出来。

　　两天前萧秋月就离开了队伍，不知所踪，一直也没有消息。

　　萧离把竹筒又捆在了信鹰的腿上，大鸦看见她往竹筒内塞了些东西，又问道：“秋月有消息了？”

　　“嗯，明天我要看场好戏。”，萧离放飞了那只信鹰。

　　一夜无话

　　很久没有摸灶台的春花早早地起了床，手痒难耐地炖上了鸡汤，又熬了一锅小米粥，春花端着热腾腾的早饭，敲响了萧离的房门，许久无人应声，推门一看发现萧离已经不在屋内。

　　萧离此时已经坐在了将军府房顶上，谢廑回府的消息昨天就传遍了尚都城，将军府一早就宾客不绝，还没到巳时府内就已经开始设宴，看样子谢廑醒了。

　　将军府的兵防设置倒是严密，可惜没有高手坐阵，萧离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守卫最多的一个院子，本想着能绕到谢廑书房，不料有人进了院子，萧离只能躲进旁边的一间卧房，这间屋子素净的很，地上有只一个蒲团，乍一看像是僧侣的禅房。

　　萧离听见了隔壁房门的开合声，她翻窗而出，跃上了屋顶，揭下瓦片后看见谢廑和一个女子在屋内，那女子一转身，萧离就知道秋月的消息成功放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