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的OL》夜夜永昼昼

5、庆功宴（下） “这次我们

　　“这次我们成功拿下柯飞的案子，在座的各位功不可没。”市场营销部月会上，李大海说道，“尤其是周总监，我了解到周总监刚下飞机就投身于工作，我们应该向周总监多多学习这种敬业的精神！那么，我们请周总监说几句。来，小周。”
　　在会议室里的人们的各种目光下，周忆枫缓缓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首先，我应该感谢所有的同事，感谢你们对我的工作的配合与支持。我只是我们集团这个庞大的机器上，一颗小小的齿轮，在其他零件的作用下才能正常运转。柯飞的案子，绝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的各位为我们销售部的工作提供数据和技术上的支持与保障。其次，感谢李经理的栽培，我进入公司的这5年，为我答疑解惑，传授工作上的技巧。谢谢你们！只要保持好我们这种协同合作的态度和工作积极性，我相信我们市场营销部能够创造辉煌！”
　　周忆枫的这席话引起所有人的掌声，连李大海也投出赞赏的目光。
　　“好，周总监说得好！咱们市场营销部，团结一致，再创辉煌！”李大海腆着啤酒肚，眼睛笑成一条缝：“那今天下班后，由我做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这次的胜利，就在金阙楼，包间都定好了啊，所有人必须来啊！还有大家最关心的奖金问题啊，哈哈，放心，这个月少不了你们的！”
　　“谢谢李总”“好！一定来，李总！”大家都附和到。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满足而幸福的微笑，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话。
　　是啊，为了拿下柯飞的案子，他们总结数据，研究市场，连续加班一个月，看到付出有了收获，谁能不有成就感呢？
　　周忆枫也被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感染到了。她也承认，李大海在关键时刻，不愧为一个好上司。
　　下午六点半，市场营销部的人陆陆续续赶往金阙楼。
　　这栋中式酒楼的老板沈彪早早得到消息，在楼下等候。
　　周忆枫眼里的沈彪，就是典型的江湖人士，为人豪爽实在。像武侠片里那种身怀绝技却淡泊名利的酒楼掌柜。他的打扮就与现代都市的主流审美完全不同，常年着各式各样的唐装或者棉麻大褂，脚下蹬一双手工布鞋，留长发梳半丸子头，一撇山羊胡。要不是保养得好，没什么细纹，身材不走样，奔四的年纪，就他这打扮，不被人认作五十多岁的大叔才怪。但言谈举止间却颇有魏晋名士的恣意潇洒之气，放浪形骸不拘小节。这样一位妙人，周忆枫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结识的。他这个人，只要与你投缘，那便少不了你各种美酒美食好去处。总之一句话，做沈彪的朋友，绝对是这繁忙都市中第一享乐的存在。
　　周忆枫和几位同行的部门同事还未走进酒楼，沈彪便迎上来，笑眯眯的，对周忆枫说：“丫头，来啦，带你见个人。”又向众人作揖：“耽误你们一会儿时间啊，周总监一会儿就回来。”
　　“怎么，你不会又要乱当媒婆吧！？上次你就...”周忆枫被沈彪拉着进酒楼，到一楼最里间的老板会客茶室。
　　“哎呀你就见一见嘛，就算成不了，多结识几个人也是好的嘛。我敢担保，这回你绝对看得上...”沈彪力气真的大，周忆枫被他拉着差点被台阶绊倒，他轻轻一提就把周忆枫扶正了。
　　也是，做销售行业，积累人脉很重要。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嘛。于是她不那么抗拒了。
　　看见见有人进来，藤椅上的人立马站起来，伸出手与周忆枫握手。
　　周忆枫也礼节性地回握。
　　“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刘明朗，柯飞房地产集团的建筑设计师。这位是周忆枫，振宏建材销售部总监。”
　　周忆枫惊讶地抬起头，前者微微一笑，递出名片。周忆枫看一眼名片，真的是柯飞集团。
　　“周小姐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我们柯飞内部盛传振鸿建材的销售总监年轻有为，还是位大美人，哈哈。”刘明朗极有分寸地夸奖，并不让人觉得轻佻。
　　“刘先生也是气度不凡，一表人才。”周忆枫浅笑。
　　刘明朗属于那种看着很舒服的青年才俊，约莫不过三十岁，从穿衣打扮上看，倒是低调不张扬。长相虽说不上有多俊朗，但眉眼温和，干干净净的，给人第一印象很不错。
　　此时他坐回藤椅，取出一小颗普洱放进盖碗，加热水，静置一两秒后倒掉，重新加入热水，静置一两秒后倒入公道杯，分倒进三个白瓷茶盏。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俯仰之间，满室馨香。
　　”请。”
　　周忆枫不懂茶，但跟着沈彪耳濡目染久了，品倒是会品一些。白瓷盏中汤色清亮，细嗅清香甘爽，入口绵化，纯而润口，饮毕唇齿留香，杯中还蜜香浓厚，香气久久不散。很好喝，她看向刘明朗的眼神里多了惊喜，眸中笑意渐浓。对上周忆枫的眼神，刘明朗呼吸一滞，目光竟舍不得从明艳的周忆枫脸上移开。美目圆睁，眼底水光潋滟，红唇微挑，衬得皮肤皙白柔嫩，这样一位美人毫无掩饰地望着你，美而不自知。隔着浅浅的水蒸气，刘明朗忽然分不清，这屋中的沁爽香气，究竟是茶香，还是周忆枫的馨香。刘明朗爱茶，他一直以为他以后爱的女人会是像茶一样看似清淡，回味无穷的女人，和面前明眸皓齿，美得张扬的周忆枫完全不一样。可是心跳，有点不受控制了。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执起公道杯又往周忆枫的茶盏中注入茶水，稍作掩饰。
　　沈彪放下茶盏悠悠开口：“好喝。我喜欢冰岛茶，虽不及老班章的名气，但也口感浓郁，回味悠长，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喝一口就能知其产区，不愧是沈彪。
　　在周忆枫得知刘明朗在临沧有片茶山的时候，脸上的吃惊更掩饰不住了。沈彪的朋友，一个个的都藏龙卧虎，相比之下，周忆枫觉得她一个小白领能认识沈彪简直是赚透了。
　　“周小姐如果有兴趣，欢迎您来临沧游玩。到那里起码周小姐的茶是不愁喝的。”刘明朗微微颔首，更显得儒雅而风度。
　　临走时他拿给周忆枫两个十分精致的茶盒：“这是自家产的茶叶，还有一盒女士喜欢的玫瑰花茶。周小姐不嫌弃的话，赏刘某几分薄面，就笑纳吧。”
　　周忆枫自然分外高兴，笑吟吟地收下。
　　沈彪借送周忆枫到包间的名头，拉着她就往外走。两人踏上楼梯。
　　“是不是觉得还不错？”沈彪一脸期待。
　　周忆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茶盒，没注意到前方隔着六七步的距离有两个男人：“是啊，挺好喝的。”
　　沈彪皱眉：“谁跟你说茶了，我问你刘明朗怎么样！”
　　周忆枫当然知道他问的刘明朗才顾左右而言他：“还不错吧。”
　　沈彪马上来劲了，双眼放光：“我就说你绝对看得上。五官倒也端正，这么年轻当上柯飞集团的首席建筑设计师。一表人才的，试着处处？”
　　周忆枫抬起头，算是应允：“可以再了解一下。”目光突然流转到前方两个西装革履背影宽阔的男人，其中一个男人脚步一顿，又接着往前走。另一个男人的背影，诶？
　　“杜宇？”周忆枫尝试着喊道，应该是他，果然。
　　杜宇转过头来：“忆枫？在这儿吃饭？”
　　“是啊。你呢？”
　　“有个应酬。”
　　此时杜宇身旁的那个男人转过头，淡淡地望了一眼他们,眼神漠然，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这不是那个...迷住星巴克小哥的帅男人嘛？！他和杜宇认识？
　　也许看出周忆枫的疑惑，杜宇介绍到：“这是我的老板，叶存晋。”
　　男人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周忆枫猜想他应该不记得自己。
　　叶存晋站在高几级的的台阶上，高大的身材配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眸光扫过周忆枫，落在她手中拿的茶盒上，竟有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周忆枫突然觉得，古代的皇帝大概就是这种气场了吧，不然她怎么感到一丝凉意？
　　艰难地开口：“叶先生。”妈呀，好害怕，这位叶老板气场太强了。
　　叶存晋微不可察地点头，又转过头去。
　　沈彪还没把周忆枫送到包间就被其他包间的熟客拉去喝酒了。
　　碰到同部门的小方：“周总监，就差你了，快来。”
　　席间觥筹交错，敬酒喝酒，气氛倒也活跃。美酒佳肴，大部分人已经微醺。
　　此时，在一堆熟客中间谈笑风生的沈彪被前台小妹叫出去，说有人找。
　　小妹引他到三楼最里的包间。
　　一个男人背对他而站，纵是阅人无数的沈彪，也被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贵气所惊，甚至有种无形的压迫。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沈彪看清他的脸后更觉惊奇。沈彪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他的外貌，他只知道，如果他是个女人，大概也会为这样的男人倾倒。似乎是刚才周忆枫在楼道打招呼的朋友的老板，他那时并未注意到男人的脸。姓叶？
　　不过沈彪马上就收起惊异的目光，礼貌地笑着询问：“不知先生找沈某有何贵干？”
　　男人冷峻的面庞没有表情，垂下眼睫，头顶的水晶灯在他眼下投射凌乱而幽深的阴影，他看似随意地摆弄着手腕处的袖扣：“沈老板，久仰。我想投资你们金阙楼，价钱随你开。”冰冷的语调，在沈彪看来不过是有钱人的张狂之气。他沈彪看起来缺钱吗？
　　沈彪冷笑：“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金阙楼开张并不只讲求做生意赚钱，您的好意沈某心领了。”
　　男人丝毫不为所动，沉声道：“我注资不需要红利，你只管从我这里获取你需要的资金。”他缓缓抬眼，露出一双深不可测的眼，“我相信我有一些让沈老板感兴趣的东西。各取所需。”
　　......

　　有部分平时和周忆枫不太熟的男同事也借着酒意给周忆枫敬酒，单纯的仰慕。他们公司没有明文反对办公室恋情，周忆枫平时也不难相处，但是从不了解她的私生活，除了工作以外甚少有接触，给人神秘感，让人望而却步。
　　李大海打趣：“差不多行了啊，明天还要上班呢，男同事们控制一下自己啊。”
　　席上不知哪个女同事酸酸地笑道：“人家周总监可是名花有主了，你们就别往上凑了。”
　　什么意思？周忆枫虽有些醉态，但神智还清醒，惊讶地望向刚才那个说话的女同事。
　　女同事和周忆枫顿时收到四面八方来的各种复杂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八卦的，有玩味的，也有难以置信的。
　　周忆枫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坐在女同事身旁的助理孟晓章。孟晓章也下意识看向她，表情有些尴尬。
　　感受到怀疑的目光，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女同事很快出卖了孟晓章：“孟助理说昨天帮周总监请假的是个男人，一大早接的电话，不是男朋友是什么？”孟晓章脸色变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无从开口。
　　周忆枫却处变不惊，端起酒杯和旁边难堪地站在那里敬酒的男同事碰了碰，仰头一饮而尽。男同事如临大赦，喝完酒就回到座位上。
　　不过是来敬酒，和有没有男朋友并无半点关系。经那位女同事这么一说，倒像是敬酒的男同事心怀不轨了。孟晓章也真是的，怎么能到处说呢？她很不喜欢别人关注她的私事。若是承认便是无中生有，若是否认，大清早一个男人和她在一起，却又不是恋人关系，说不定落下个私生活混乱的名声。唉，难道又说是自己的爸爸？可孟晓章应该听得出来是个年轻男人吧。
　　于是她尽力挤出恋爱中女人那种甜蜜的笑，没有说话，大不了过段时间说分手了。众人看她这副表情，心下了然，周总监默认了。
　　李大海适时地转移话题。没有人追问关于周总监男朋友的事。
　　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来自北京朝阳区。包间里喧闹，她走到这层楼的露台上接电话。
　　“你好？”周忆枫抚着露台的栏杆。黑夜之中，远处星星点点的光亮，往下望是川流的车辆，呼啸而过。她没披外套出来，只着单薄的修身长裙，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周忆枫。”是个女人。
　　周忆枫正在脑海里努力回想这个声音属于谁，电话那头女人开口：“我是邓芸巧。”
　　她想嘲讽一句有何贵干，罢了，不想费口舌，邓芸巧自己会说。
　　“舒放他...是不是找了你。”没有了昔日的刁蛮任性，邓芸巧的声音听上去也没那么刻薄狡猾。
　　周忆枫大概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不过是闹矛盾，这两口子也能整得兴师动众，还非要把她这个前女友拖下水：“舒放没有找过我，我们偶然遇见一次。”她周忆枫又不是什么金牌调解员。
　　“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周忆枫居然觉得邓芸巧有些低声下气，5年不见，她竟也学会低头了？
　　邓芸巧幽幽叹口气：“周忆枫，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也都有了新的生活，你，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们？”听筒里忽然传来孩子的哭闹声，模模糊糊的，但有两个字周忆枫听得很清楚：妈妈。
　　妈妈，邓芸巧当妈妈了？她，有孩子了？
　　心直直地下坠，她闭上眼狠狠甩头，让自己保持理智。终究，还是想探寻到她明知道的那个答案：“是他的？”声音微颤，拿着手机的手险些握不稳。
　　似是为了配合孩子的哭声，邓芸巧的声音也带了哭腔：“我们的儿子，已经4岁了。周忆枫，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别打扰我们，好吗？”好一出悲情母子的戏码。
　　周忆枫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几分：“你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只告诉你一点，我，不是会抢别人男朋友的人。”
　　说完挂掉电话，手无力地低垂着。她凝视自己的脚尖，这双鞋，是舒放帮她买的。啪嗒，啪嗒，泪水一滴滴掉落下来。视线开始模糊。
　　她曾经热爱的少年，和别人一起孕育了爱情的结晶。他们的孩子，眼睛会不会像舒放一样，明亮干净？是不是白白糯糯的，一小团？她以为，他和别人怎么样都好，反正他已经不再属于她生命的一部分。可是为什么，当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心如刀绞？
　　她不相信舒放会做出这种抛妻弃子的事，她不相信。舒放那样有担当，那样正直纯洁。不，他一点也不纯洁。他在他们还相恋的时候抱邓芸巧。不，他们只是青梅竹马，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不，如果只是简单的拥抱，为什么她冲上去质问的时候舒放紧抿双唇，一言不发，手臂紧紧护着邓芸巧？为什么失去联系整整5年？为什么有了孩子？又是为什么他要来C城，为什么现在让她觉得是为了她才来为什么让她还心存侥幸，他还爱着她？
　　周忆枫无力地蹲下去，脸深深地埋在膝盖处，痛苦地低泣，心中的世界正在崩塌。所有的回忆像揉得稀烂的纸团，强行灌在她的脑中，一幕一幕，在她面前放大，又分崩离析。
　　她以为这5年够长了，长到足以忘掉。她高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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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突然很烦闷。
　　危机感和无力感想要吞噬他。
　　他从西装口袋摸出一根哈瓦那雪茄，划亮火柴。
　　其实他不算喜欢抽烟，只是此刻郁结的心情无从排解。
　　他尽他所能掌控一切，唯独她的感情。
　　然后他就看到了露台上窈窕的身段。穿这么薄，也不怕冷。
　　他听见她凌厉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你们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我只告诉你一点，我，不是会抢别人男朋友的人。”
　　傻瓜，如果没有关系的话，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她蹲下来，肩膀剧烈地抽搐。
　　他才发现，她平时身材看起来很是丰盈，其实骨骼是很单薄的。
　　他想上前去，抱抱她，就只是抱抱。
　　可是，以什么身份？
　　他强迫自己不再看，狠狠吐出烟圈。
　　身体不受控制往前，他在心里笑笑，这样也好。夜这么深，她怕是看不清他的脸。
　　轻轻把外套披在她瘦弱的肩上。她的哭泣声因为这个动作断了。
　　在她站起来并且转过身前，他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等着看到她梨花带雨的脸。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是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