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的OL》夜夜永昼昼

3、酒醒时身在何处 “如果你继

　　“如果你继续无理取闹，我想我不会再保持基本的教养。”
　　身处一片黑暗，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离开北京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没有立场指责我和其他人。”
　　声音断了。
　　深沉的睡眠漏了个洞，光从洞中倾泻而出。
　　周忆枫缓缓睁开眼，脑袋“嗡嗡”响，意识混沌。短暂的耳鸣。喉咙因干涸而有轻微刺痛感。她咽了咽口水，口腔里是宿醉的气息。
　　稍微清醒了点。
　　身上盖着纯白色棉被。还好，衣服很规整。
　　周忆枫转着眼珠打量四周。这是一间空旷的卧室，稀稀疏疏两三件家具。
　　床头柜上摆着亚当斯密的《国富论》
　　脑仁突如其来的钝痛，被人重锤的感觉。“嘶~~”
　　拖鞋在地面上拖沓的声音。
　　往这个方向来了。
　　她平静地注视着卧室门口。
　　暗灰色高领毛衣映入眼帘。
　　四目相对。
　　来人似乎没料到周忆枫已经醒来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脚步在门口顿住，不自然地笑笑：“忆枫，你醒了。”
　　舒放抬起手，想要挠挠头，举在半空又放下。
　　周忆枫第一反应是问：“几点了？”艰难地起身想要下床。左看右看发现床脚没有鞋可以穿，只好尴尬地坐在床沿上。
　　依稀记得昨晚吐在了鞋上。
　　舒放会意：“噢！我看你鞋脏了，就买了一双，应该和之前那双一样......“他如释重负，转身出去，拿进来一个浅灰色纸袋，轻轻放在床上。
　　顾不了那么多了，也不知道上班迟到没有。她拆开纸盒把鞋换上：”谢谢，回头我把钱转给你。”不确定地歪歪头，“我应该没加你的微信。”
　　“不用这么客气，忆枫。真的不必。”
　　不知道是不是周忆枫的错觉，舒放眼底的光顷刻黯淡。
　　“既然这样，那好吧，谢谢你。”她穿上鞋，小跑步，径直绕过垂头站在床边的舒放。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地板。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去公司。
　　客厅的沙发上搭着她的外套和包。从包里翻出手机，屏幕上显示15：14周忆枫倒吸一口凉气。
　　下！午！了！！！！！！！？？？？？？？？
　　舒放这才从卧室里踱出来，温良的神情，如江水淙淙：“你助理早上打电话来，你还在睡觉，我就自作主张帮你请了一天假，没问题吧？”
　　好吧。周忆枫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舒放看她已经没有马上就要走的意思，给她倒了杯水，随后在一旁的椅子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坐吧，喝水，不然嗓子会难受的。”“谢谢。”
　　她一边喝水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整个房子空落落的，家具上没有摆饰，玄关处堆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很显然，屋主刚刚搬进来没多久。
　　久别重逢，没有触景生情，没有潸然泪下，没有如泣如诉。她真的没有那么欣喜。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舒放：“你......过得好吗？”
　　周忆枫暗笑这样的开场白实在是没有创意：“挺好的啊，呵呵，”脑海中闪现出昨晚醉酒狼狈不堪的情景，呃，窘样都被人家一览无余了，“额...除了染上喝酒的恶习，都挺好，都挺好。嘿嘿...“
　　老娘才不是因为看见你才失魂落魄借酒消愁呢。
　　周忆枫很想知道他会来c城的原因。联想她刚才睡觉时朦朦胧胧听到的 话，“离开北京是我自己的选择”，噢，倒是忽略了一个人。
　　“怎么不见邓芸巧？”她心中窃笑，装作无意问道。
　　果然，舒放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马上恢复淡然：“你问她干什么，她当然不和我一起。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哼，装吧，肯定闹掰了。
　　......
　　又是长久的沉默。
　　......
　　真没意思，周忆枫自讨无趣，起身告辞：“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了，昨晚真是谢谢你收留我，要不然可能又......“周忆枫说到这里突然噤声，该死，怎么好端端的想起那件事，“无论如何，真的感激不尽。”
　　周忆枫夺门而逃，留下满室的寂然。舒放站在空旷的客厅，欲言又止。

　　她一步一步，走向电梯。残存的醉意加上十几个小时未进食的饥饿使她有些恍惚。
　　她以为，她可以放下，她以为，她已经毫不在意。她知道当年那件事不应该怪舒放，是自己糊涂。可是，人总是会选择让别人来转移罪恶。舒放，只能是舒放。对不起，舒放。
　　手脚瘫软，按下电梯按钮。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男人站在里面。
　　周忆枫前脚刚踏进去就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与众不同的强大气场，或许是因为他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高大颀长的身材带来压迫感，以至于周忆枫大气不敢出，甚至忘了按电梯楼层。
　　“一楼？”醇厚低沉，富有磁性的男音，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在下达命令。
　　周忆枫吃了一惊：“呃...对，谢谢。”
　　男人伸长手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按下1楼。
　　“-1”和“1”两个数字发出幽蓝的光。
　　电梯门关闭。
　　缓缓下沉。
　　“咕~~”周忆枫的肚子叫了一声，她窘得满脸通红。在密闭的环境中，这声音如此响亮。
　　她偷瞄一眼前面的男人，还好，他没有任何反应。

　　“叮——”一楼到了。周忆枫扶着电梯内壁脚步迟缓地走出去。真的好饿，没有力气了。
　　她感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回头望去，电梯门正在合上，透过缝隙，男人漆黑的眼睛正注视着她。她赶紧转过身。
　　好有气场的男人......
　　走出单元楼，周忆枫才发现，这个小区她来过。蒋韵的男朋友杜宇就住这个小区，以前还陪蒋韵来找过他。
　　B栋......诶和舒放同一栋。巧了。
　　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周忆枫直奔小区对面的星巴克，点杯美式，又挑了两个甜品。等待的过程中，有人进来。
　　嗯？怎么又是他，那个电梯里的男人。
　　工作日的下午，店里的顾客零零散散。男人踏足的这片区域瞬间被低气压笼罩。
　　他长腿一迈，熨烫得笔直的西裤微微荡漾，走到收银台前。
　　“美式。”
　　星巴克小妹彻底凌乱了。天哪天哪天哪，好帅啊啊啊啊！！！沉浸在粉红泡泡的她已经忘了点单，直勾勾盯着男人发愣。
　　“你好，美式。”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薄唇微启。
　　小妹这才恢复意识：“噢噢好的先生，一杯美式。请问您有会员卡吗？您再消费120元就可以免费领取一个杯垫.......”
　　“不必。”惜字如金。
　　小妹一边抽出纸杯询问男人的姓氏，用记号笔标在纸杯上，一边转过头去和同事交换兴奋的眼神。
　　“我姓叶。”不知道为什么，周忆枫觉得男人在说自己姓氏的时候若有若无朝她这边看。
　　错觉，肯定是错觉。
　　必须承认，这个男人比她以往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帅。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一头漆黑利落的短发，长眉入鬓，高挺的鼻梁配上薄唇，周忆枫想到一句话：薄唇之人最是薄情。狭长深邃的双眸极具危险气息，阴桀，让人看不透。这不，与他视线相对的瞬间，周忆枫怎么觉得他幽深的眸中有一丝意味不明？等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害，想多了吧。
　　星巴克小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周女士，美式咖啡是吧。打包还是现在喝？”
　　“噢噢现在喝。”周忆枫端着甜品和咖啡找位置坐下。
　　难怪星巴克小妹刚才都看傻了，确实帅。啧啧啧。
　　周忆枫坐下后，又瞄了一眼那位叶先生。典型的宽肩窄腰好身材，裹在质地一看就很高级的缎面纯黑西装里。哪怕是日常等咖啡，他都站得笔挺。
　　这时，那位眉清目秀的星巴克小哥羞羞涩涩地把咖啡缓缓递给叶先生，一双美目脉脉含情，似娇似嗔：“叶先生，您的美式。”
　　纸杯上写了一串英文，正好朝向周忆枫可以看到的这边:“Mr.叶,u are so cute.”
　　噗！神颜男女通吃啊！
　　这个小段子必须和蒋韵分享，周忆枫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那个充满‘爱意’的纸杯，放大，聚焦，再偷拍一张叶先生精妙绝伦的侧脸。啧啧啧。
　　镜头中的男人像是察觉了什么，猛地转头，冷冽的眸光直逼周忆枫的镜头。周忆枫吓得手一抖，拍出来的照片糊了。
　　唉，可惜。不过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毕竟偷拍被抓包，很尴尬的好不好。
　　得，这下不敢再偷看他了。还是老老实实吃东西吧。
　　余光瞟到男人掠过她的座位，应该坐在她后面。呼~因为心理作用，她觉得这顿下午茶吃得食不知味，总觉得背后有道幽深晦暗的目光。再也不偷拍帅哥了呜呜呜。
　　匆匆解决完食物，周忆枫抓起包就跑。

　　隔着玻璃窗，男人看着周忆枫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光微敛。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快捷号码，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扣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