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错》鸿飞之爪

2、香疑

　　“哎，月笙，那位姐姐真漂亮。你刚才躲哪去了？”
　　月笙很害怕地捂住脸，“少爷，别说了。我一直候在楼下，您没少给叶少爷添麻烦吧。”
　　“那里。对了，表姐要我给她选一款胭脂，现在去看看吧。”
　　“分明是少爷您自告奋勇，哪里是表小姐要求的。而且您是男的，怎么能去买胭脂。”
　　“这有什么。你不知道，跟表姐搞好关系是我能在叶府立足的关键。”顾文逸神采飞扬地扇了扇扇子。
　　“少爷，您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会惹不少麻烦，所以提前做好准备，对不对？”月笙笑得像只顽皮的小狐狸。
　　很不出意外地被玲珑坊的老板娘当做寻花问柳的公子哥，加上顾文逸和月笙两个人俊口甜，能完好脱身实在是万幸。

　　“胭脂贵在色正香浓，这等轻浮颜色如何用得？况又是渣子多。到底不及我亲做的。”叶璎如一脸嗔怪。顾文逸千辛万苦买回的胭脂并不合表姐的意。
　　“原来胭脂是表姐亲手制的，见我出去买也不阻拦一下。这个岂不无用。”顾文逸因为被耍而哭笑不得。
　　叶璎如柳眉一扬，星眸闪亮，“作画正缺一道颜色。”说罢，行至案前，挑开粉盒盖，拈了一支狼毫笔，沾了水，化开胭脂颜色，在一张未画完的宣纸上点染出牡丹十八重瓣。纸的右侧一只飞鸟，被胭脂点了喙，益发有生气。
　　“好画啊，我来题字，‘花能嫣然顾我笑，鸟劝我饮非无情’。”顾文逸几时不卖弄就觉得不自在。
　　“胡扯，简直是糟蹋。还是留给哥哥看过。”叶璎如抿唇一笑，眼波嫣然流动。
　　“璎如，文逸，你们都在。”叶璟则过来招呼二人去用饭。
　　不知不觉竟夜了。叶璎如从小怕黑，所以叶府夜间四处点满灯。芳苡灯、火凤衔珠灯、曼陀罗花灯、藕丝灯、羊角风灯，光华灿烂如海蔓延，恍若雪后元夕，让人顿生遗尘忘世之想，不知今夕何夕。

　　鱼娘是艳色京城重的名妓，来往醉蝶坊的也不乏当朝高官，若真的牵扯上，这个案子怕是不好办。叶璟则在衙门里思索的很苦恼，他用一支笔反复敲击额头，仍找不到头绪。
　　他已询问过欣兰，最常来醉蝶坊的有逍遥楼老板裴信，绸缎庄许老板之子许晔……及叶璟则的顶头上司刑部郎中江负云，还有墨兰院画师严岚琦和居于永丰客栈的秀才黎映石。其中许晔近日在外地，而严岚琦和黎映石是好友，两人常结伴去醉蝶坊。
　　“表哥，仵作的检查已出来了，他说……”看顾文逸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没有谁他不能套出话来的。叶璟则只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表哥，那香你检查的怎么样了？”
　　叶璟则根本不想让顾文逸插手自己的工作，可不想连自己的小动作都逃不过顾文逸的眼，只好道：“那香里没有迷香的成分，可这样的香却也无处可寻，有些特殊处。”
　　“我猜凶手用香把鱼娘熏倒，再伪造出自杀的假象。”顾文逸神采飞扬。叶璟则哭笑不得地听着表弟信口雌黄。
　　“不是说了没有迷香成分吗？”
　　“那也可以先烧迷香，再燃普通的香，以惑人耳目。”
　　也许有些道理，叶璟则迟疑地点了点头，道：“那也不是普通的香，我问了璎如，她说那香别处也没的卖，是从月老庙求来的。月老庙只允许年轻女子进出，我正想拜托璎如去调查。”
　　“表哥——”顾文逸拖长了腔调，叶璟则一听就知道麻烦来了。
　　“这等小事怎用得上麻烦表姐呢，她最近忙着誊抄金石录呢，就交给我和月笙去办吧，保证马到功成。”
　　“马是好马，可惜不是雌的。”叶璟则哭笑不得。
　　“表哥你会开玩笑了，不求是真是只求形似……”看到表哥黑掉的脸，顾文逸又补了一句：“形似都不必，神似即可……”在叶璟则要爆发时，顾文逸及时脚底抹油——溜了。他可是坚决地执行孔老夫子的教诲——言必信，行必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