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心》陌上疏烟

3、第 3 节 听到身后十

　　听到身后十六狂吐的声音时，十三简直佩服死了，饿了那么久，这小屁孩的肚子里居然还有的吐！下回，下回再有东西吃，他一定也要像她一样，抢的那么拼命。
　　“喵……”十四又叫了一声，它今晚已经叫了好几声，但这一声却令十三无端的毛骨悚然。抬头看时，它已弓身跃上最近的一张桌子，拽起那一尺长的龙鲤就大块朵颐。
　　它吃的下？它居然吃的下！十三发誓，以后再也不让这只死猫用口水给自己洗脸了！
　　一院子的人！死人！
　　五十？六十？八十？或者已经超过一百人？他给老爹老娘穿过装裹，日子最难的时候甚至还干过给死人擦身净面这种下等活计，可是，长这么大，他从没见过这么多死人，而且是一次！同时！
　　不用上去挨个察看，十三也知道这些人肯定全都死透了，死到不能再死。因为十五对他们理都不理，也因为他根本就没闻到一丝的活人气儿。他也纳闷儿，刚进宅子那会儿怎么就不觉着呢，看来人真是不能饿着，这肚子一空，脑子一准儿就不好使。要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形，打死他也不肯进来。
　　瞧眼前这些人，哦，不，这些死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不用想也知道是来赴宴的，十六拽他的衣角，顺着她的手指，就看见正房檐下那大红的灯笼，醒目的“寿”字泛着微弱而飘忽的光，果然！十三不禁替主人家暗呼晦气，寿筵隔阳路，喜事变丧事，够倒霉的啊，最冤枉是这些喝喜酒的人，不过混个人缘儿，凑凑热闹，怎么就、就把命给搭上了？是谁？竟然如此狠毒，连前来相贺的宾客也无一放过？试想，他们若来早一步……岂非也已变成地府的亡魂了？
　　瞧这百十口子人，或躺，或卧，或手里端着酒杯，或嘴里嚼着好菜……竟似是在极短的功夫里被人一气儿干掉的，因为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自己那桌两尺开外。不是不想逃，而是来不及！在感觉到危险的瞬间，可能刚一挪步儿，那催命符就已经招呼到了……
　　宅子深处传来十五烦躁的叫声，他听出来了，这家伙，跟十六有一拼，除非有事儿，否则一向不大有情绪。但是这种叫法儿，细品品，又不像有啥危险。
　　要不，去瞅瞅？
　　看向十六，问：“好了？不吐了？”
　　回应他的是一记无力的白眼，“听说这叫吐无可吐！”
　　“切！”十三不屑，“得意啥！我早就已经吐无可吐！”
　　这也争？白痴！幼稚！十六头都大了，“打住！还是去看看十五吧。”就知道这笨狗找麻烦的本事一流，还有边儿上那位，看着玩儿命往肚子里划拉好料儿的馋猫，她的小肚肚又开始抽筋儿。这、这都什么主儿啊？
　　十三也看着十四，不对，他是“盯”！就不信了，在这种目光下，还能有人吃得下去，不过，显然他忽略了一点，被盯的这位并不是人，所以人家依然吃的很欢，连理都不带理他的。这会儿，除了佩服，他就只剩下愤怒了，怒到咬牙切齿，愤到天理不容：“死猫！臭猫！馋猫！你、你别指望再跟着我了！”自己能吃能喝能拉，还跟着他受什么罪呢。
　　拉上十六，他狠狠地甩甩头，“咱走！”
　　“喂，它有反应了。”十六懒洋洋道。那馋猫难道真怕被他抛弃？不明白啊不明白，跟着他挨饿受冻有什么好？瞧，一句话居然令它从美食中暂时抽离。十六觉得自己这“暂时”二字用的真好，可不就是暂时嘛，那馋猫抬起头来竟然只是瞄了十三一眼——而已！立马儿又与龙鲤奋战去了，对了，它好像还眨了眨那双似笑非笑的眯眯眼，嚣张啊，怎么看都像在嘲笑某人。
　　“走啦走啦！”某人貌似已经忍无可忍，鉴于死者为大，为保持风度只能尽快“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