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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贰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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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跟一个顶着八岁容貌的小鬼头讨价还价,并且以她的最终退让为结束。这个结果想来让人有些无奈。
不准抽烟,不能沾酒,咖啡控制在每天两杯以内,尽量少接触高辐射电器。她选择自愿掉进这么一个约束诸多的陷阱里,而条件只有一个。
呐,小鬼,把那柄红木匕首还给我。别装傻,就是之前我拿它往自己身上扎的那把。
安心吧,我现在不会再给自己一刀的。
她看着少女将信将疑的神情信誓旦旦地保证,笑容明艳而耀眼。递过来的匕首,在花纹繁复的刀柄上,还残留着犹豫的温度。她把它藏在之前常穿的黑色外套里,对女孩说谢谢。
无论你是否能给我希望,还是要谢谢你,志保。她将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露出安详的睡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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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渐地变小了,有少许的夕阳余晖透过了云层,斜照进咖啡厅里,落在她们身上。
Vanessa觉得室内有些闷热,脸颊处的温度不断地升高,她看着Chianti的唇瓣不停地上下翕合,一切过往就那样慢慢呈现出了遥远却清晰的影像。
她听着中年女子说起了那个代号为Vermouth的女人,在世人面前维持着的不同身份,Sharon•Vineyard和Chris•Vineyard。说起了那个雪虐风饕的晚上和那个满月之夜,挂彩的Gin和女人,以及出逃的茶发少女。说起了那场十八年前的背叛,女人和FBI的联手差点毁灭了整个组织。说起了那重整的十年,从伯克利归来后的Gin带着幼小哭闹的婴孩,经历了怎样的斡旋以及后来怎样一人独大的局面。
她想多年的相处果然欺骗了她,那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她所见到的那般平和宽容。在多年以前,在她背后,Gin有着不为她所熟悉的许多面。除却那个会对她纵容放任的教师身份,他还是整个组织的高层掌权者,实际执法者。即使在Vermouth制造动乱的那年,他依然能果断地下定处决,保留着掌控最终时局的能力。
而那个多次出现的普通名字原来也并非子虚乌有的人物,她确实存在于十八年前。在她之前,在Chianti的叙述里,甚至,还在Gin的记忆里。
Vanessa想这就对了,公寓门前年代久远的表扎并非Gin的及早准备,书房里格调高雅的装饰也不是刻意为谁而留的,一切过往本来就是自然而然地安放在它们本来的位置。直到她闯入的那天。
Chianti说。Vanessa,你长得很像她。
说。Vermouth,那个女人,是Gin的对手。被彼此承认的对手。
她想她终于明白了,Gin为何能在庆应大学的矮胖老头面前,显露另往别处的眼神和过分的自信,还有她初见Chianti和鹤见时,对方隐藏在神情里的不自然的疑惑。她想她的确是个天赋异禀的学生,这种天赋来自于她的出身。Vanessa,全名Vanessa•Vineyard。她想当初的自己怎么可以那么大意呢,表扎上的斑驳字迹是如此的浅显。Vineyard,Chris,Vermouth。
原来如此。
她颤抖着左手贴近自己已变得发烫的脸颊,听见自己犹豫且不安的声音问道。
那么…Chianti,她现在在哪里呢?
对面的女子一脸凝重地摇头。
Vanessa明白那个未知的答案所代表的结果,她想这个组织肯定不会允许多个像宫野志保那样的例外。Vermouth最终的路,只有一条。
死亡。
多年的时间隔阂,她心底对于母亲的概念是极其淡薄的,所以即使是知道了噩耗,但悲伤却没有汹涌而来。可Vanessa想这也并不表示她是平静的。
她想十七年前,将她从伯克利带回的Gin当时是怎么想的呢,对一个背叛者的女儿长年的纵容又是为何呢。而在现在这场与庆应、与警方的角逐中,她又是怎样地一个角色呢。
卧底,抑或棋子?
公寓里的一切被保留得如此完好,Gin在最后一次离开时清扫得一尘不染。
十七年的温情相处模糊得不像真切,她开始怀疑他是否曾经逗留过。
后来是Chianti送她回到了那所公寓,整段路途中,她搭放在膝上的指节都微微地泛着白。
短发女子将车停在了大厦的正门,仰头注视了一下二十层之上,漆黑一片。但这并不妨碍有其它的光亮落进她的眼底。
Vanessa听见她低沉的暗叹。
这也不都是一样的么。
嗓音的无奈中混杂着微弱的自嘲。
Vanessa推开了车门,伫立在雨后薄凉的空气中与神情不明的中年女子对视。
她问。Chianti,能告诉我组织的计划么?
语句机械般地脱口而出,语句不算急速但她听见了自己混乱无序的声音。
她说Gin安排我接近宫野志保是为了那份关于Vermouth的数据吧,对鹤见部长他们下手也是为了防止资料情报的外泄。那么,拿到资料后的你们下一步要怎么做呢?我该怎么办呢?
她清楚地看见Chianti左眼下的纹样隐约的颤动,没有她们第一次相见时的张扬和妖冶,盛放着更多她无法理解的悲凉。
那夜,女子的回答整整在她耳边回荡了一晚,敲击着十七年来她一直深信不疑的记忆。
Chianti说。
组织和Boston的一个机构,将会恢复中断了十八年的合作。
这是一场策划了多年的交易。
庆应的数据,是交易内容的一部分。
而你,可能会代替Vermouth,成为被交易的实验人体。
她感觉到心脏在快速地下沉,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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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命呐。
Vermouth,醒了么?是个女孩,挺可爱的。
是么,长得像我么?
还太小,五官不怎么看得出来。
不过,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是很特别的绿色。
绿色呐。
她想这原来不是个聪明的孩子。还是长得像母亲比较好呐,父亲是只冷冰冰的动物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