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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贰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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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和死,才是差距吧。
可惜死神是个任性的家伙。她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清醒时,这么感叹。
还是一样的少女守在她的床前,一脸责备地说Vermouth,你这个医科硕士只学会往自己身上扎刀么。
冷场的笑话。
她在半分的停顿后吐出一口压抑的呼吸,带着混沌的气息。勾起毫无血色的唇瓣,她笑。明艳而耀眼。
用了太多年的枪,已经忘记拿刀的感觉了。
忘记,是件很简单的事,时过景迁便物是人非。就如Colvados曾经在东京的街边咖啡厅说的那般,只要放弃砂糖的味道就好了。
他会放弃什么呢。睡去之前,她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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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城市华灯初上的时候,Gin准时迎来了他等候的客人。和之前的接触没有差别,果然是个令人感觉印象良好的绅士。
西装笔挺,面容和善,举止优雅。问候的礼节一丝不露,礼貌地带着微笑。
说,感谢款待。
他上扬了音调回答说不必客气。看着男人执起盛满清酒的小杯慢慢浅酌,末后脸上现出陶醉的神情。
男人说你们组织很善于摸准对手的脾胃呐。
Gin燃起了香烟缓慢地吞吐着烟雾。
各取所需罢了。
他把整瓶白雪移至男子面前,将黑瓷烟灰缸拉到自己手边。有些许的烟灰被掸落,在黑色的背景下难以辨清。
男人勾起嘴角畅快地笑,点头称是。说,就是如此我们才能再次合作呐。
你们BOSS一直与我们的负责人保持联系也是为了今天这个局面罢。虽然上次的合作被那个女人搅坏了,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恢复,我们彼此也取得了不少进展呢。
他在心里想一个普通的研究所在遭遇十八年前那场打击之后,竟然还能重新恢复并且进展顺利,这其中的原因不免会让人耿耿于怀。
可表面还是客气的,他说我们组织也是这样的想法。
话说回来,上次的失败也未必是坏事。那时候时机和技术都还不算成熟,即使有实验人体,我们这边也不敢担保一定能成功啊。
把香烟支在烟灰缸上,他望向对方,语气沉稳怀疑不露。问,那这次IMMB敢抱有十足的把握么?
对方斟酒的动作顿了顿,缓神回来勾起嘴角笑着回答。Gin,IMMB是科研机构,在实验阶段怎可能有十成的包票?不过,如果有你们提供的数据和实验人体,成功的可能性将会大大增加。
晃了晃杯中透明清澈的液体,男人继续说。况且,如果失败的话,你们也没有损失啊。你们的研究基地完全可以根据我们给的原始编码数据自行研究,那不是你们BOSS一直想得到的东西么。
这看起来,的确是个共赢的合作。
他掐灭了烟支,在黑瓷烟灰缸里留下形单影只的烟蒂,黑白分明。对面的男子又笑了笑,心情愉悦。
Gin,我相信你们这次是带有诚意的。比起以前谈判的那个女人,你的态度要公开得多。
我不喜欢搞神秘主义。
那好,请为我们双方时隔十八年的重新合作干杯。
免了,这个等我们双方负责人见面后再说罢。
伴随着左手中指在桌面的敲击,他一面拒绝,一面不紧不慢地说着接下一步的打算。他说具体见面的洽淡我自会安排妥当,到时候还要麻烦贵单位的几位负责人亲自跑来日本一趟了。
看了看黑色瓷器里依然闪烁着红色星火的烟蒂,他又补充道。那时,我会准备更适合庆祝的鸡尾酒。
为这场时隔十八年零两个月的合作。
Cherrs。
身在鸟取的那个男人在惺惺作态的接风宴后便同他取得了联络,这次和气的商谈结果令那人尤为满意,声音中甚至带上了少见的兴奋。
Gin想这种兴奋显然是微小的希望曙光催生出来的,但同时他又想那种没有支撑点的希望究竟能留存多久。
这次,也未有必成的把握。
声音冷郁,他不抱任何希望地提醒男人。
从庆应那边的研究成果来看,不是很有希望么。Gin,如果有了编码的原始数据,那我们自行研究的步伐将会比IMMB和庆应都快,我们将不用再靠任何人!
男人如此说道,高昂的情绪传进他的耳里,迸发出显而易见的活力。曾经的老态无处寻觅。
汇聚成滴的雨丝顺着他过长的刘海而滚落,用掌心接住,他发现他却无法露出任何表情。他想果然那些原始的编码数据才是这场长达半个多世纪的争斗重心呐,整个组织这么多年的挣扎以及那个男人在暗里与IMMB长达数十年的联系,原来都是为了这个。
无论IMMB那边的实验是否成功,亦无论组织送过去的实验人体是否存活,那个男人是一概不会在乎的。成功的结果便是最好,失败,亦无所谓。从庆应生科所得到的,以及同IMMB交易得来的数据最终能让他们处于最主动最前锋的地位。
多么完美的计划。他悠悠地感叹,看着雨幕渐渐笼罩了整个东京。可是他又想暂且不论IMMB那边是否会给组织提供完整的数据,对组织来讲目前最首要的问题便是,谁会成为这次被交易的实验人体。
毫无疑问。最具研究价值的人只有一个。
他记起了多年前那个冷风刺骨的夜,金发碧眼的女子在大厦二十层顶上的话。她说啊啦,Gin你忘了么,我可是APTX成功的个例呢。想起那晚她低喃着的某个科研机构的名称,想起未完成的英文剧本后令他陌生的手写体内容。
老态龙钟的迟暮老人和他举止优雅喜好日本清酒的学生。
Gin,你终于到了。她如此写道。
原来如此。
与男人的通话切断后便接到了Vanessa的来电,方向盘被他剧烈打转,保时捷驶上回程的路线时隐隐觉得似乎有关注的视线,后视镜中却找不到可疑的车影。
雨中的世界,模糊一片。
Vanessa在那头略带焦急地问Gin你知道了么鹤见部长遇害了。
今天警视厅的警察都来学校走访侦查了,听说鹤见的记事本上留着字母C样的讯息,这会不会是死亡讯息呢?
整个过程他没有答话,心思放在另外的事件上直到Vanessa的疑问再次抛出时才回神过来。
Vanessa小心翼翼地说凶手会不会就是那位Chris?
他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嘴角泛起了苦笑,被雨水浸湿的长发黏在额前。冰冷的触感。
他说小孩子不要老想些有的没的。
另一边的女孩愣了几秒,然后意外激动地反驳。Gin你就不担心组织的同伴么?!
刺耳的急刹声划破雨幕,他忽然就那样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摇上车窗,阻隔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用没有起伏的声线说。Vanessa,走在同一路上的人,未必就会是同伴呐。
同伴,是坚持着看同一场风景的人。
无论这条路,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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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胡闹,差点伤及大动脉,幸好孩子保住了。
哈啦,看来是技艺生疏了,都摸不准动脉位置了。
Vermouth,为什么要自杀呢?
这是结束的方式。
一切,需要一场结束。
呐,Sherry。你听说过DNA人体存储计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