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上初华》sia漁

5、读书 不知息了多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传来阵阵细而重的朗读声，我左右张望了会发现声音来源于头顶，越过屏蔽发现有个木梯，于是沿着古朴的木梯轻轻踏上二楼。

　　这是一座双层歇顶重檐楼阁，二楼俨然是个宽敞的大楼台，左右与走栏阁台相连共用几根粗壮的木柱支撑着，每柱双阙之间挂有卷起的竹帘，顶上雕刻着各种精美雕画，古典式的屋脊，台阁中间规矩地摆放着几只短而长的木案，还有一些古色古香的阵设。

　　晨风徐徐吹来，拂过发际，柔柔轻轻地感觉真是飘飘然，案几前两个孩子正背对着我盘膝而坐，一位是着粉绿襦裙的小女孩子，我不认识她，而另一位便是那小鬼于颢冶了，认得他的背影，此时他们口中朗朗念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在他们前方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左手捻须右手持赎正襟盘坐，眼眸微微眯成一道细缝时而点点头。不想而知这一板一眼的便是老师了。

　　呼，没有人发现我的存在，于是蹑手蹑脚走至最近的一张案几，正想悄悄坐下，这时老师张开细咪的双眸目光一凝，望向我“董小姐您来了…”不温不慢地逸出一句。

　　被他发现了，看着他我坐下也不是站着也不是，于是充愣傻笑，我迟到了？

　　他话一出口两个孩子闻声停下朗读声，两对眼眸齐涮涮地转头望向我。

　　“芫芫…芫芫”于颢冶反映飞快，双眸贼亮，丢下手里的赎本笑嘻嘻的上前迎我，拉着我的手

　　“太好了，芫芫，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嗯…”老师清咳嗽了几声眉心微皱“少爷，请您坐好现在是上课时间。”
　　接着指着我的前面的案几“董小姐您也请坐下”

　　“哦”我乖巧地坐下，回首仰视那小鬼笑道“快回去坐好吧。”
　　他却似乎有不满，一边扯着我的半边袖子一边视线与先生平视“喀先生，您就让我跟芫芫一起坐吧？”

　　我悄悄瞥了眼那先生，他那眉心都差点儿拧在一处了，于是试着拉回袖子他反而扯得更紧，心里暗暗一叹，这破小孩，任性也不看场地。

　　“不行，请少爷坐回原坐。”喀先生突然表情严肃道。

　　见喀先生不允，于颢冶嘟着小嘴“是，先生。”偬地扯着我袖口的手放开了，轻轻睃了我一眼后转身踱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半响后趁喀先生不注意突然回首向我扮了个可爱的鬼脸，我忍俊不禁，屏气凝神，假装看不到他的小动作，眼眸直盯着前方的喀先生，他略为失望的转过身。表情有些默然。

　　瞥眼间却见那位着粉绿襦裙的小女孩坐在案几前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直在我与于颢冶之间来回穿梭，我被她瞧得有些不好意，梢梢一笑，冲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先为一怔，接着也冲我甜甜一笑，天，我蓦然发现她那表情慧黠可爱不说，还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子，看起来比董长芫略长几岁，皓齿蛾眉，凤眼桃腮，眉眸间透着一股让人怜惜的清纯，笑时细肩微晃，看得我微愣失神，她的美虽不在董长芫之上，但看得出将来也是越过芙蓉。

　　喀先生起身从案桌上拿了卷赎本朝我走过轻放到我案几上推开赎本伸手指了指一处，我半响才会过神来朝他点点头。
　　他续而转身慢慢踱着伐子，一边正了正声“董小姐今儿个您就先边听边跟读，有不明且提问出来。”

　　“是”我再度谦虚地点头应道。

　　慢长的读书生涯就此开幕，实际上除了我外另两个小孩子都在聚精会神的听讲。
　　而那于颢冶时不时扭头偷瞥我一眼外，他也算是认真的了。
　　喀先生讲来讲去都是刚刚诗经里的那几句，我听得颇閥味，慢慢开始分散注意力，眸子越过窗格卷帘望着阁楼外的景色，两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上空盘旋啼叫，盯着看了片刻。
　　阵阵徐徐轻风恰好穿堂拂过，惭惭地睡意深浓，忽然间感觉有上千万只嗑睡虫正向我狂奔而至，勉强撑直身子，悄悄打了个打了个哈欠，结果眼前越来越困，最后还是抵挡不住睡意，一只手肘撑在案桌半趴半睡。

　　而那喀先生专心的讲授开始还时不时啾着我，后来竟对我睁只眼闭只眼，看来他许是觉得我不是块良木不好雕塑，又许是当我来玩儿的，我暗里轻笑，这样一来也正合我意。

　　不知息了多久，醒来时他还却在讲，迷胡之际只听得一声“今儿的早课便上到这，各位如有不明之处可提出来。”

　　我惊醒过来，竟不知自己到底嗑了多久，一听得喀先生说下课我顿时精神百倍。
　　发现没有人提问，喀先生又道“那今儿的课业便到此结束。”说完率先站起，我们几个也跟着腾身站起来，学着他们的样儿给喀先生行了个学生礼。

　　喀先生在离开的霎那还回头邃了我眼，黑眸毫无波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便离去。

　　喀先生一走于颢冶犹如脱兔般向我扑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环抱，无比愉悦欢喜“芫芫，终于能好好看你了，这几天过得好么？我可想你哪。”我呼吸一窒，来势汹汹差点将我扑倒，还好我一只手摁着后背的榻坐。这破小孩，这么皮，我无奈的朝上翻了个大白眼。

　　“嗯，你先放开我先，这样说话我很辛苦哪。”我不满道。前一刻还认为他可爱，现在我倒觉得这小鬼对我过于热情。

　　“哦”他见状缓缓松开手，给我一脸亲和的讪笑，我舒了口气抚抚被他压得微皱的襦衫“这几天我过得很好睡得香。”

　　他又喃喃伸手指着我脑袋“那，那个…”

　　“嗯，全好了。”我打断他的话，那个肿包已经痊愈了。至于失忆嘛，慢慢来。

　　“那太好了，你都不知我多担心你。”他大大呼了口气。

　　兴奋的拉住我的小手“她是我的堂妹芷云。”另只手又朝一直安静呆坐在座位上的那个小孩子招招手“芷云快过，我给你介绍下，她便是芫芫了。”

　　那位叫芷云的小女孩乖巧地点点过应了声“哦。”便腾身踱着细步子向我们走过来，一眼便知是教养有加的大家闺秀，与我完全是两个档次的，十分招人喜。

　　我讨好的朝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古…董长芫，今年七岁，很高兴认识你。”
　　她微诧异，显然对我的招呼方式颇为不解，半怔后也朝我伸出手嫣然笑道：“我是于芷云，今年九岁，很高兴能认识你，芫妹妹。”她乖巧谨慎地学着我的方式回我。

　　“哈哈哈…以后芫芫与芷云便要好好相处哦。”于颢冶一副和事老的开心样，我怎么觉得他笑得贼奸？

　　“嗯，芫妹妹比冶哥哥说的还美呢，像个瓷娃娃般漂亮喜人，”于芷云点点头，不但貌美说话也很甜。

　　于颢冶乐不支得撇头笑道“那是当然，芫芫将来也是洛阳城迄今最美的女子。”我一阵狂汗，他居然在美女面前这么说我，比我本人还自恋。

　　“咕噜…”此时从我肚皮底发出一声咕叫，声音不大，在场的三人都听到了，羞得我想找个洞口钻进去。早上没吃早饭，本来还不觉得锇，肚子一叫倒觉得很肚子空空的，想吃东西。

　　“芫妹妹锇了么？”于芷云轻问。

　　“嗯，有点。”我低头细答到。

　　“来人”于颢冶颇有威严地叫了一声，语音一落，梯阶上陡地蹿出一位着灰袍的青年侍，半躬身，低声内敛道：“少爷。”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少爷，现在是隅中时，食善已备妥，请各位主子移驾中堂用善。”他一副了然知道的样子。
　　“嗯，知道了。”于颢冶俯首应道，朝他拂手，他会意地点头转身离开，动作迅速利索。
　　于颢冶牵起我的手与于芷云道“走吧。”
　　“嗯”她点头。
　　接着不顾我愿意否强拖着我踏下楼梯。
　　我极不满嚷道“慢点儿。”好像我是没有生命的木偶任人摆布。

　　“呵呵…”于芷云在身后噙笑，边走边望着我俩。
　　他拉着我踏出楼阁又绕了一个大弯子来到一用善的地方，我们三人出现在善厅时，屋内几个仆妇下人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朝我们躬下身子，我不喜欢古人们的行礼下跪，多没人权，忙扶起最近的一位仆妇“都起来吧。”

　　“是”他们一致应道，又齐刷刷地站起来后便续着刚才的活儿。
　　一个中年仆妇脸上堆笑上前奉承道“少爷善食已备好请入座吧。”于颢冶顺着她指的餐桌走过去，啾了啾，“哗，你们快来，这么多好吃的。”说完率先坐下，抓起一只蹄子大大咬了一口赞道“不错，好吃。”
　　看他吃我暗咽了咽口水，阵阵食物的香味诱得我一阵眩晕。

　　于芷云拉着我踱至餐桌我啾了啾餐桌上的食物，两个颇大的簋里分别盛着酱蟹，糟羊蹄与酱鱼，另几个器皿侧盛着肉炙，酱黄菜，水果，还有豆粥…还真丰盛。

　　这里人们一天只用两餐，上午一餐丰盛的早餐，为大食，下午侧是略简单的一餐，为小食，现代的我除了早上可不吃早餐外，中晚都吃，还常宵夜，不过在这里我三餐照吃，除了早餐少些外。

　　我跟在于芷云后面坐下，啾了眼于颢冶，他正嚼得起劲，于是我拿起桌上的铜匙盛了些豆粥，尝了口，味道不错，糯糯的，还带些许豆香。

　　再啾了眼于芷云她也盛了碗豆粥和着酱肉动作优雅地细细咀嚼，而于颢冶时不时为我俩添菜后复低头接着大嚼大吃。

　　我学着于芷云的样细细咀嚼，后来越吃越不像样儿，倒是与于颢冶吃相有得拼，没办法，肚子太锇，胃口极好，加上好食物真的很美味，最后还是决定不装淑女。

　　等到大家都吃饱喝足时餐桌上已是一遍杯盘狼籍，而我与于颢冶的桌前更是疮痍满目，只有于芷云的份前颇为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