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上初华》sia漁

4、於府 他躬弯身躯

　　转眼，在古代已经第三天了，董夫人每天都会来看我，而且每次来都会带些好吃好玩的小东西，她带来的糕点我都喜欢吃，总是溺爱地看着我吃一边用绢儿擦去我嘴边的糕屑，这个小动作很轻微却让我很感动，我感受着她的温柔，愧疚感也大增，心里默默地开始接受这个身份，暗暗决定，要扮演好她女儿。
　　今儿下午，我正午睡中容儿进来通报说董老爹看我来了，一听说他来惊得我从睡梦中醒来，董夫人见过了就是没见到男主儿，容儿说过他与董夫人当初一见钟情，俩人相恋成婚，婚后感情一直升温，这几年来始终都钟情于董夫人一人，也没再娶侧房。
　　董长芫出生后一直是被视为掌上明珠，除了正主儿外府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对董长芫无不是又敬又宠，据说董长芫出生的那天俯上的榆树歇满了大大小小近十来只不同种类的喜鹊，几只在半空啼叫盘旋久久不去，古人谓喜鹊能报喜，报福。
　　董老爹见如此怪事特让人请了位占算先生，结果那先生算卜出来的结果让大家都惊异万分，那先生居然说董长芫是仙女转世，将来定洪福大如天，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宝贵无双，小泽溢家大泽溢国，更是命定的皇后命如尔云云~
　　谁知董老爹听后表情没有半丝激奋，反而叹息连连，具体什么原因容儿也含糊不清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知道董老爹后来给了那占算先生一笔钱财并告戎他不准对外说出此事，然后让他滚蛋走人。
　　虽然消息已被封锁，但总有透风的墙，消息还是迅速地在俯内暄染流传开来，为了不给自已带来更大麻烦，知情的人也都是宁愿将它揉烂在肚子里，也不敢到处张扬。我很郁闷，这不是好事么？皇后，母仪天下，这可是多少官家争破鱼网打破锅都争不到的呀，为什么到了董家就例外了？难道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进皇宫？

　　正琢磨着忽然见董老爹便翩翩出见在我视线之内，见他踱着大步子进来，我揉揉儿松惺的双眼瞅着他，帽上戴著笔冠,著朱衣，端正整洁。
　　后来容儿说那是朝服，原来董老爹在朝中当官呢还是第三品侍中，待中？我不知是个多大的官儿，只听容儿说董老爹每天都很忙。
　　他见到我好像很高兴，半弯腰亲了下我右颊转瞬又托手将我从床榻上抱起来伏近胸口前笑问“芫芫身体无恙了吧？”
　　我目光闪烁仰视着他回道“芫芫无身体恙了。”一对黑眸不怒而威，浓眉，薄唇，阳刚，整个看起来威风帅气，估计不会超过三十岁，原来董老爹也是一美男子呢。
　　被他又亲又抱感觉怪别扭的，微腆着脸将视线转开恰好对着他的下颌，下颌光洁净利……正当我研究到他衣襟前的繁纹时他突然逸出一句“既然无恙了那明天便开始上课了。”
　　“啊？上课？”我当年可是好不容易才捱到大学毕业的，又让我从头再来？不要吧？
　　我装天真扮可怜嘟着小嘴问他“可不可……”“一定要去。”后半未说完被他打断，表情极其严肃，许是猜测到我接下来想说的话。
　　我失望地垂下眼睑应道“是。”看来非去不可了。
　　他看我蹙眉嗜嘴将我轻放坐到床沿上，躬弯身躯静静看着我半响，脸上淡淡的浮出一个极温柔的笑意，伸手轻捻了下我鼻子“那明天便让你去跟冶哥哥一起上课可好？”他笑吟吟地逸道。
　　跟那小色鬼一起上课？为什么？
　　我正寻思着却听他爽朗一笑“只要你乖乖地去上课爹爹便让你以后都跟冶哥哥一同上课如何？”
　　我算是听出他的意思了，原来他认为我很喜欢跟那小鬼一起呢，原来的董长芫也许是我可不是，汗，不过也好，那小鬼傻得可爱，跟他一起上课总比一个人学来的好，我眼睛一亮冲他点点头“嗯，莞莞一定好好上课，谢谢爹爹。”
　　“嗯。”
　　他抚摸了下我的头发指尖正好触到被撞的地方，我微偏头，对他绚烂一笑。他先是微怔的盯着我看，瞬间又灰复自然，微清喉咙“那爹爹还有事儿先走了，你好好歇着吧。”
　　“是。”我乖巧应道。
　　视线直随着他的背影离去，忍不住啐了句“真帅。”

　　第四天清晨，大早便被容儿从床榻上半叫半拉着起来，漱口梳洗，伸手触到盆里的水，咝…刺骨的冰，浑身起鸡皮疙瘩排排竖起，嗑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小姐用不用给您换上热水？”容儿忍不住出声问道。

　　“呃，不用了。”昨晚对容儿说过以后上课早上都给我超冰水洗脸才能醒神，但这冰水里还飘浮着些冰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因该是还没融化的冰碎吧？她还真聪明，我只不过是说超冰，她还真给我加冰了。

　　穿戴好一切准备出发，临走前我自恋地悄悄走到铜镜前对着镜里梳着小鬏发的漂亮女孩咧笑一笑，镜里的她做出跟我同样的动作，虽然过了几天了，但我还真的有些难以相信自己以后便是董长芫了，镜里的她这般耀眼动人，二十一世纪的我顶多算是长得清秀而已，原来当美女的感觉还真不赖，带着愉快的心情跟随着容儿出了董府上了马车。

　　董老爹说让我跟颢冶一起上课，其实就是去那小鬼家跟他一同上课，马车在道上快速弛聘着，车轮飞快转动，马车有些颠，容儿与我同坐在马车内，她一脸平静正襟坐着，相反我侧显得异常兴奋，这是我二十四年来首次坐马车能不兴奋么，一会儿摸摸坐榻一会儿摸摸车屏，感觉特新鲜，晕车的我坐马车竟也不会晕。

　　容儿侧首有些奇怪地瞅着我“小姐您以前不是坐过马车么？”
　　我冲她一笑带过，不搭理她转身捋开后面的车帘，马车驰过的地方留下两道明显的凹槽状辙痕，两道景物迅速倒退着，我静默地望着马车穿过了巍峨壮观的城楼城垣。
　　身边的容儿突然出声提醒道“小姐，就快到了，您请坐好吧。”“哦，好。”我点点头放下帘子扳身坐好，顺手理了理前颔被风吹乱的流海。
　　过了阵子外面传来一声马鸣嘶声“吁……”马车缓缓停下，车帘被掀起一位中年车夫毕恭毕敬道“小姐，于府到了。”
　　“哦，好。”我应道。
　　容儿率先跳下马车再伸手半掺扶着我，顺着她的力道跳下马车，放眼望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建构颇为宏伟的宅邸土色的坯墙沿着两边蔓延伸长，许多灌木正密密麻麻地围在四周，顶上黄瓦簌簌，黄绿交辉相映成趣，朱漆大门，门顶匾额写着“于府”两个苍劲有力的楷书金漆大字周边雕饰各种繁图花纹尽显其华，大门两侧两名深色劲装衣着的侍卫,个个腰板笔挺,显出一股英悍之气。
　　其中一名上前向我拱手规矩道“小姐您来了，少爷在书阁等您，请您跟随小的来…”语气虽平板却极其客气，令人肃然起敬。
　　朝他点点头“好。”都不用通报直接带我进去？

　　我一手拉着容儿跟在他身后昂首挺胸的步入内府，沿着一条曲折的青石小路往里走左转右绕，穿过曲折回廊我一直不停地四处张望，府内屋宇错落树木茂盛，园林中筑有椭圆池塘塘面白色嫩荷轻轻浮拽，池塘中间三座伏起假山，三峰连峭环峙，涧壑深邃，奇嶂重叠。
　　假山之上细谭流水漫入池中榘而晕开，回廊脚侧孤植着各式硕大的牡丹，有紫红~粉蓝~黄绿~白檀~浅红等，团团锦锦相附斗魁，花香气袭人，冠居群芳“落尽残红始吐芳，佳名唤作百花王。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怪不得各代诗人争相道尽牡丹的美。

　　看来于府确是比董府繁华得多，这几天不停从各方收集来的资料中得知北魏是鲜卑族拓跋氏建立的王朝。原定都平城（今山西大同），孝文帝统一北方后，迁都洛阳，又改河南郡为河南尹。
　　目前我所在的地方便是河南尹洛阳城西，此时的洛阳是个多民族聚居的地方，在一些原居民外迁的同时，匈奴、鲜卑、羯、氐、羌等族大批内迁，他们在北方各地和汉族人民杂居相处，各族人民交往频繁，使民族融合步伐加快。
　　在孝文帝一系列改革内还有一条是支持与汉族通婚，据收集来的消息中草董长芫的母亲与于颢冶的母亲是亲姐妹原姓张是汉族人，后来分别嫁与鲜卑族的于光与董勋幂为妻，而于光是北魏王朝领军将军从一品，而董老爹（侍中）则是侍从皇帝，出入宫廷，拾遗补阕，官职不大，却天天能见到皇帝。

　　跟着领路的侍卫越过圆形拱门，面前出现一座颇为庄严的楼宇，侍卫停下脚步弓身弯腰拱手“小姐前面便是书阁，少爷在里边等您。”
　　“嗯，好，谢谢。”我拉着容儿与他拜别，他转身一闪，身影极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会轻功不成？我不禁一想，难道于府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走到门前时容儿放开我的手小声说道“小姐，容儿在门外等您。”说毕规规矩矩站在门侧。

　　我点头。临推门时扭头再瞥她一眼眼圈子红红地十足没睡好，笑眯眯的拍拍她的肩膀“外面没人你偷睡下吧。”
　　“您就快进去吧……”她微跺脚，窘着小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