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缘（清穿）》卫紫凝

22、二十 兄弟

　　这天，兰馨带着糖葫芦进宫来找胤禛，说好玩几天就归还的。她可不是刘备借荆州，一借不归还的。正遇到锦玥：“你找四哥，他们现在还在上书房呢。正好我要找五哥，我们同路一起去吧，我想到那里他们也应该下课了。”
　　于是两人结伴去上书房。路上锦玥聊起自己的哥哥弟弟们，不过可能是锦玥跟五阿哥胤祺从小一块在太后身边长大，所以锦玥讲起胤祺的事比其他阿哥多。其实这五阿哥胤祺，兰馨在慈仁宫中也见过几次面，感觉跟史书上所写那样，是个与世无争，儒雅温和的人。难怪他的谥号是个温字。
　　可在锦玥口中的五阿哥可是个风趣幽默，有所担当的人，让兰馨有一丝的错觉。
　　“五哥，九弟。”锦玥喊道。
　　兰馨随着锦玥的眼神望去，有三个人结伴而出，其中一个就是见过几面的五阿哥胤祺，旁边跟他长得很像的应该就是他的同母弟弟，未来的财神阿哥胤禟，只是他那邪魅的眼神让兰馨很不舒服。“兰馨给五阿哥，九阿哥请安。五阿哥吉祥，九阿哥吉祥”兰馨松开糖葫芦，福了福身。
　　“是兰儿呀，请起。”胤祺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说道。
　　“谢五阿哥，九阿哥。”兰馨藐视着那个坦然受礼而未发话的胤禟，又一个像老十额娘一样的人，好歹自己还是诚仁皇后的侄女，他们为何对自己的行礼视而不见，连伊立、请起这么简单的两个字都舍不得讲。
　　但是兰馨自己也快忽略了站在胤祺，胤禟身边的少年，那少年十岁左右，一袭玄青色的长褂，足踏一双黑色皂靴，修长身材，细长眼、高鼻梁、薄嘴唇，单看五官不是特别的出色，但组合起来却是特别的耐看。兰馨见少年并没有系明黄的带子，不是皇子，看样子是官宦子弟。
　　少年等兰馨向阿哥们行完礼后，也向锦玥、兰馨行礼说道：“舜安颜见过锦格格，兰格格。”
　　舜安颜…这个少年是佟国维的孙子舜安颜？兰馨揣着心思望着锦玥，在这里只有自己知道这位舜安颜是她那缘薄的夫君吧。有时想想，兰馨宁愿当初历史不要知道的那么清楚，锦玥是18岁时受封为和硕温宪公主，嫁给舜安颜，可是两年后锦玥就去世了。康熙四十八年舜安颜因党附胤禩，削其额驸，禁锢于家。这个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拥有名门之后、天家内侄、皇帝女婿等等傲人身份的天之骄子，就此走进了他人生的低谷。尽管后来在雍正年间短暂的起复，也没能换回十几年的蹉跎岁月和早已失去激情的人生。而这对小夫妻原本就浅薄的夫妻情缘，在舜安颜被革去额附头衔的那一刻，就这样潦草而毫无光彩的结束了，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的印记，或许仅仅是留给穿越女想象的空间。很明显又是一桩失败的政治婚姻。但是看着舜安颜望着锦玥的眼神，让兰馨怀疑历史真的是这样的吗？
　　兰馨回了礼，才发现本在她脚边的糖葫芦不见了。环顾四周，才看到是糖葫芦发现了自己的主人，而遗弃了她这个临时主人。胤禛身边还跟着两位阿哥，一个满身书生气，应该是三阿哥胤祉；另一个腿有些残疾，应该是七阿哥胤佑，再看看先前的两位，乖乖！三四五七九阿哥都到了，好像就差那位八贤王了。
　　一问锦玥才知道，自己这次进宫真会挑日子。其实锦玥不说，兰馨都猜到了，上书房只有元旦、端阳、中秋、万寿(皇上的生日)、自寿(自己的生日)这几天放假，一共5天，除夕也不放假。今天不是元旦、端阳、中秋、万寿，那当然是八阿哥胤禩的生辰了。
　　“这位是兰馨格格吗？”胤佑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兰馨，边说边摇头。
　　“兰馨这里给三位阿哥请安。怎么，七阿哥初次见面，我哪里不对吗？”兰馨福了福身。他难道不知道这样望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是很不礼貌的吗？
　　“兰儿，你别怪七弟。他是想证明眼前的还是那位端庄的兰格格。”胤祺接着兰馨话尾说道。
　　“我现在很不端庄吗？”
　　“不是不端庄，而是很活泼。”锦玥笑着说道。
　　兰馨眼瞅着胤禛，才发现他和锦玥一样都眼中含笑的望着她。完了，淑女塑造速成法宣告失败。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听表姐说，兰格格你发明了什么跳棋，蜜茶…那么多才多艺。是让我们大家羡慕。”胤禟说道。
　　胤禟，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兰馨瞄了他一眼。（馨，好像胤禟目前只说了这一句吧）
　　“我想兰格格的诗词歌赋应该也不错吧。”兰馨见那么多的阿哥你一句我一句的，我可招架不住了，谁来救救我。
　　好像听到了兰馨的呼唤，胤禛忍住笑意，拉住刚刚说话的阿哥道：“三哥，论诗词歌赋，在场的有谁比得过三哥你呢。时候也不早了，八弟会等急了。”
　　“四哥，都知道你护着兰儿，干嘛还把八哥抬出来呀。”锦玥说道。
　　“是呀，各位阿哥。兰馨对诗词歌赋是所知甚少，腹中倒有些稀奇有趣的故事。改天一定献给各位阿哥。”
　　“到时候我们兄弟就洗耳恭听了。兰格格，你是否跟我们一起去八弟那里。”胤祉说道。
　　“不！”兰馨一口回绝让在场的人都莫名的望着她。“不了，我还要到小姑姑那里。其实物归原主，我也该告退了。”兰馨深吸了口气，解释道。不知为何，兰馨很怕看到八阿哥胤禩，是因为他将来与胤禛的对立吗？兰馨不知道。
　　“那好，三哥，各位弟弟，你们先去吧。我先送馨儿去坤宁宫，省的她又迷路了。”胤禛说道。
　　想到与胤禛初遇时自己那苍蝇乱转的样子，兰馨脸红了一片。
　　“那兄弟们就不打扰四哥当护花使者了。”胤禟笑着说道。
　　“九弟，你再说兰格格恐怕就要挖地洞了。”胤佑玩味的说道。
　　这帮皇子?兰馨彻底无语。于是，胤祉带着几个弟弟先去了延禧宫——八阿哥胤禩生母良妃娘娘处，锦玥和舜安颜也跟着去了，而胤禛却陪着兰馨向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不久坤宁宫就出现在兰馨眼前，坤宁宫本是诚仁皇后所居之处，诚仁皇后过世后，坤宁宫一直空着，直到她亲妹妹进宫。
　　“胤禛，你去吧。”兰馨说道。
　　“让我再陪你一会，好吗？”胤禛说完，也不听兰馨的回答。掸了掸殿前阶台的灰尘，坐了下来。
　　没办法，兰馨只好跟着他坐了下来。两人无话。兰馨呼来一直跟着他们的糖葫芦，抱着它还是柔柔的，暖和极了。
　　“胤禛，我有时在想锦儿看起来更像是五阿哥的胞妹。”兰馨抚摸着糖葫芦随口说道。
　　“恩。”胤禛脸色暗了下来，周围气压马上降低。
　　“胤禛，对不起。我的意思是…”兰馨见情况不对，连忙改口说道。
　　“算了，馨儿。我知道，九妹妹从小就是太后抚养长大的，跟同样是太后抚养的五弟可算得上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他们关系好也是很正常的。”胤禛叹了口气说道：“可见关系生疏与否并不是看血缘远近。”
　　“胤禛，你一定很疼你这个同母妹妹吧。”想到四四登基后，就把锦玥追封为固伦温宪公主，在大力打击八爷党的同时却放了锦玥丈夫舜安颜一马。
　　“我如果说是因为你，你相信吗？”胤禛笑着说道。
　　“因为我什么，因为锦儿是我的好姐妹。拜托，胤禛，不要开这种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好姐妹？洛霖也是我的好姐妹，你不是照样把她挫骨扬灰了吗？兰馨心想。
　　“哼。看来瞒不过你呀。其实我很想有人能架起我跟额娘间的桥梁。或者说我真的想有个同胞妹妹来疼，特别是六弟走后…”说着说着，胤禛眼眶红了。
　　还真是喜怒不定，兰馨想问困扰她很长时间的问题，“胤禛，那为什么这个人不是小十四？”
　　“十四弟？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六弟走后不久十四就出生了。十四出生后额娘很开心，她都忘了六弟的忌辰了。馨儿，你说我是不是不孝？额娘开心了，我反而不高兴了，我竟然希望额娘能一直想着六弟，一直在思念中度过。”
　　“不，”兰馨放下手中的糖葫芦，双手环抱紧胤禛，说道：“不，你不是不孝。而是你把你的六弟看的太重要了，你也是希望六阿哥在天之灵能看到他额娘时时刻刻记挂着他。但是德妃娘娘也没有错呀，或许她把所有对六阿哥的爱都转到十四身上，正是希望十四不要像他哥哥那样夭折，让她的心再痛一次。”为了能让四四从悲伤中走过来，兰馨决定说出下面的话，不管这是不是对于她这个无神论者来说是荒谬的事。
　　“胤禛，你信投胎转世吗？”兰馨松开，望着胤禛眼神问道。
　　“恩，馨儿，你想说什么？”胤禛的眼神证明着兰馨下面的话题，自己还猜不透。
　　“胤禛，六阿哥是不是康熙二十四年五月十四过世的？”
　　胤禛不知兰馨那脑海中还会有什么稀奇的想法，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六阿哥还想做你的兄弟，算上十个月他要在娘胎待的时间，那么…”兰馨深沉着望着胤禛，想我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你该不会还不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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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对不起，四哥没保护好你，下辈子，你还做我弟弟，我一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食言了，好不好？”胤禛拉着六弟的手哽咽着说道。
　　“好，下辈子——下辈子祚儿还做四哥的弟弟，让——让四哥保护，四哥，皇阿玛赐给我的那套笔墨纸砚，我——我还——还没用，我本来打算留着以后，以后送你的，我知道，知道四哥你喜欢，喜欢写字，我把它放在柜子里了，你自己拿吧，这是我唯一可以送给你的了，四哥，我——”
　　“弟弟！弟弟！你别睡啊，你起来，起来和我说话啊，你骂我，打我都可以啊，弟弟，你醒醒啊，别睡了，你睡的已经够多了，我陪你玩好不好，弟弟，弟弟。”眼看着六弟闭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胤禛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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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记忆从没有消失，只是封锁在平时不常触及的地方。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清晰。“你是说十三弟？”
　　“是呀，虽然十三祥是晚了半年，但是更能证明他的真心。他愿意迟半年也要重新投胎做你的弟弟呀。”兰馨心道：老天原谅我，我只是不想四四老是困在一个感情漩涡中，再说地球人都知道四四和十三祥的关系如何，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兰馨啊，你这是把四四从一个感情漩涡带到另个感情漩涡，但也没办法，谁让这是历史呢。）
　　后来果然不出兰馨所料，胤禛对胤祥真的很好，如果有人欺负十三祥，他会像守护神那样保护十三，而且还亲自教十三祥几何和书法。当然这是后话。
　　“馨儿，谢谢你。只有你了解我需要什么。”离走前的胤禛留下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