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缘（清穿）》卫紫凝

21、十九 血缘亲情

　　自那天从永和宫回来，兰馨一门心思都放在糖葫芦身上。糖葫芦很乖，总喜欢趴在兰馨怀里，让兰馨给他搔痒。一把它放在地上，它又会转着圈捉自己的尾巴，兰馨不由得想起了《加菲猫》里那只憨憨的小狗奥迪。可想到现在每天都是两人朝夕相处，那自己岂不成了Garfield？郁闷的照照镜子，再想想那只坏笑着的大胖猫，倒有点羡慕它简单的快乐生活。
　　想着想着就不觉的笑出声来，银儿在旁说道：“小姐，你是爱有所好，还是爱屋及乌呀？”
　　“你…你这个丫鬟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看来…”兰馨故意大喘气说道：“看来得到我的真传了。”
　　“小姐，银儿刚才是没有规矩，你不怪罪就好。但是小姐你真的对四阿哥没感觉？”
　　“感觉？你希望我有什么感觉？”兰馨低着头继续捣鼓着她的心肝宝贝。糖葫芦小爪子趴在兰馨大腿上，舌头还在舔着兰馨的手背，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切。
　　“也没什么，小姐好像变了很多。”银儿也望着糖葫芦接着说道，“看来它饿了，让奴婢找些吃的喂它吧。”
　　“好，你带它去吧。”兰馨见银儿带着糖葫芦出门，一个人靠在窗前沉思。兰馨发现自己来到这时空时，在窗边的时间明显增多，看来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也只能发呆了。这次兰馨倒不是真的发呆，而是回想银儿的话。她真的如银儿所说对胤禛产生感觉了，不会吧。她只不过是崇拜敬重那个刚毅不可夺其志的雍正帝，来到这不过是解开那块锦帕的秘密，怎么可能喜欢上胤禛呢？对，自己对胤禛的感觉就是歌迷对偶像的崇拜，就如《海豚湾恋人》中易天边说的那样。可是…可是为何自己对他会像对熟悉的人才有的斗嘴，他对自己来说有着“亲人”的感觉，好似上辈子已经认识了。
　　亲人？提到亲人，兰馨想到了那个早早就过世的额娘，她和阿玛的经历又是怎样？是不是有一段惹人痛哭流涕的爱情故事，而自己除了知道额娘是出生在扬州的汉族女子外就一无所知了。而这该问谁呢？一直疼自己的玛嬷可能知道的还不如平妃娘娘知道的多，那么只有问当事人，自己还未谋面的阿玛。
　　其实阿尔吉善已经回到京城，他在京城有自己的府邸，是不住在索府的。那天，他派人来接兰馨回去。但是当时兰馨还在给太后请安没回来，而且当明霞把事情告诉回来后的兰馨时，兰馨本能的排斥见到阿玛的福晋和那不知多少个异母的兄弟姐妹，作为一个接受21世纪思想的兰馨，知道她额娘说白了就是他阿玛在外的情妇，在别人眼里她不是私生女也是庶出的。在索府内，她可以凭着玛嬷的疼爱而忘记自己本身的卑微，她也可以安然接受这种身份的安排，而不会像探春那样恨自己的额娘，但是她是不会见她那名义上的嫡母，这是她的底线。
　　**************
　　这天，阿尔吉善携福晋来给自己阿玛，额娘请安，后来还跟阿玛索额图聊了些朝政上的事，而让福晋先回府了。等事情说完，也不早了，但是阿尔吉善还是来到兰馨所住的“兰萱堂”，站在门外，阿尔吉善思绪很久也没决定是否进去。他想到了小茹，那个不计名分只要能与他厮守的小茹，可惜他既无法和她长相厮守，也无法保护好他们唯一的女儿。当他在西山得到兰馨失足落水而昏迷不醒时，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来看看他这个女儿，他曾经诚心的祈祷上天，兰馨一定不要有事，他已经失去最心爱的妻子（虽然没有明媒正娶），他不能再失去兰馨，这个他跟小茹唯一的骨血。
　　他有时真的对自己福晋很愧疚，毕竟当年在扬州和小茹过了五年美好时光，也让福晋空守了五年闺房。但也就是愧疚，而非爱，毕竟是在遇到小茹之前，他根本不懂男女之情，只认为女子单单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不明白那个汉人女子是如何吸引着自己，女红自己的福晋不比她差，琴棋书画也大大不如养在闺房中的福晋，她的手常年要与那些粗活为伴，手心都磨成厚厚的茧子，每当自己拉起小茹的手，心中就是一痛，这就是我们满人兵将造成的呀。当年要不是扬州的屠城十日，小茹不会变成孤儿，她会如他堂姐堂妹那样是养在闺中的大家闺秀，而不是现在这样孤苦无依。当年八旗将士已经进军云南，“三藩之乱”最后平定，小茹的那句话依然回响在他的耳边：我憎恨战争，也不会赞成什么反清复明，是因为我明白无论是谁做皇帝只要真心对我们老百姓好就是好皇帝。虽然我现在不得不承认当今的皇帝是好皇帝，但是我不可能放弃仇恨，和你回京城做你的福晋的。所以我只能很自私的把你留在这里，如果你有一天厌倦了，分开也是容易的事。”
　　“小茹，我永远不会放手。”阿尔吉善低声恍然地说道。

　　“阿玛…阿玛…”兰馨早就关注门外的动静，所以阿尔吉善声音虽低，她也听到了。推开门，因为知道小茹是自己额娘的名字，当然知道眼前的这个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长袍，相貌和玛法很相似的人正是自己穿越到此还未一面的阿玛。
　　“兰儿…”阿尔吉善接过扑面而来的女儿，“你呀，刚刚才大病初愈，就又开始顽皮了。真不知道怎么能生出你这个小猴儿。”阿尔吉善虽是责备的话语，但是微笑着的表情揭露了自己本意。
　　“这样才对呀!”还没等阿尔吉善反应什么是对的，兰馨摸着阿玛的脸，说道：“多笑笑才好。看刚才阿玛失魂落魄的样子，兰儿喊了好几声，阿玛才睬兰儿呢。”说完，故意装做六七岁的小女孩撒娇的说道。
　　“快下来吧。看来我们的兰儿又长高了。”阿尔吉善自始自终对兰馨都是和颜悦色，让兰馨心中感动，那位真正的兰馨那么好运有那么好的阿玛疼她，但是又可惜她无福消受，就让自己替她惜福，替她好好孝敬阿玛。阿玛，不管历史中你扮演什么角色，在我心目中你永远都是我阿玛。
　　“阿玛，你好不容易有空来兰儿这里，就进屋让兰儿为你准备新茶尝尝。”兰馨引阿尔吉善进了屋内，吩咐银儿准备蜜茶。所谓蜜茶，就是蜜糖加上茉莉花和绿茶，这种有茉莉淡淡的优雅宁溢，又有蜂蜜细腻的清新甜美，更有茶叶醇厚的甘饴口感，是清热润喉的功效。在这种冬日入春的干燥天气下，是茶品首选。
　　“阿玛，请喝茶。”兰馨接过银儿送进来的蜜茶，递到阿尔吉善的桌旁。
　　“果然是好茶。”阿尔吉善抿了口说道。
　　兰馨露出那还用说的表情。
　　“阿玛，我额娘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刚才看阿玛缠绵在思念额娘情愫中不得解脱，额娘一定是与众不同的女子。”
　　“是呀，你额娘是跟其他汉人女子不同，也不同于满族女子。她父母死在‘扬州十日’中，她从小孤苦，靠着自己双手过活…”从阿尔吉善的讲述中，兰馨明白额娘当年为何坚持不来京城住，在江南，阿玛是她的唯一，她也是阿玛的唯一，爱情即使能化解仇恨，它本质也是自私的。
　　“兰儿，听说你跟四阿哥最近走的很近，四阿哥还把他的狗送给你了。”阿尔吉善换了个话题说道。
　　“哦，是我借来玩几天的。”兰馨不以为意的说道。
　　“兰儿，皇室里的皇子都不一般。阿玛不希望你委屈了自己。”
　　“阿玛，你放心吧。没有人能欺负到你的宝贝女儿，我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兰馨安慰他说道。
　　“兰儿，那你愿不愿意跟阿玛回去？”阿尔吉善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玛，难道这里不也是我的家吗？”兰馨小声反问道。
　　“你跟额娘一样有自己的主意。阿玛不勉强你。”望着阳光下孤独离去的背影，兰馨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刚刚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孝敬阿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