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尾张君的第一个名字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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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救不了我。”百鬼丸在睡梦中的低语，让尾张有点不安。
不管多少次抚平百鬼丸紧皱的眉头，不一会儿又会重新窜上来。
自家的小主人隐瞒自己很多事，这一点尾张从百鬼丸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毕竟，五感全无的百鬼丸哪怕比正常的孩子相比，也过于早慧，而最明显暴露的一点，就是当年意外斩杀脏奇虫，让百鬼丸暂时获得了口舌之时，百鬼丸便能开口说话这件事情。试想一下，如果一个人从未听到声音，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发音。
不过尾张一直相信一点，如果不愿告诉别人就是小主人的意志，那他作为小主人的刀，尾张并不会对这发表什么意见。更何况，他们还有漫长的未来用来等待百鬼丸想要倾诉的一天。对于百鬼丸的隐瞒，尾张觉得看破而不点破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但是那是一个潜藏的炸弹，尾张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
如同浦岛太郎打开了龙女所赠的宝盒，里面藏着的并不是什么礼物，只不过装满了他原来的时间他的岁月，不过能使人一间衰老腐化罢了，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馈赠。
百鬼丸坐在记忆的水底，百无聊赖地看着记忆不断回放。
“一个不小心，又掉了进来了。”百鬼丸环抱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醒来。本来这样的情况随着长大，已经很少出现了。
小时候的百鬼丸很嗜睡，也多半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要一不留神，回想起过去，然后就会被卷入记忆的旋涡中，接着只能等待自然苏醒。
当初已经成为最强魔神的百鬼丸，夺回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在那个已经除了自己已无魔神的世界上，未来想做什么却没有像过去一样困扰他，很简单，魔神还没有除却一净。
于是百鬼丸如同没有知觉一样，洞穿了自己的心脏。
如果没有未来，那么也不需要费心思了。没错吧，的确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但是曾经醍醐景光与魔神的约定竟然依旧存在。
百鬼丸将天之子的身体献祭给了最强的魔神，魔神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那力量足以用来实现任何愿望。
“我要夺回属于我的全部东西。”
“想要成为人类。”
两道矛盾的声音，其实从来都是一直一体的。但是越是夺回自己的东西，想要成为人类，越是走上修罗的道路，与这世间的丑态纠缠在一起。
所以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实现百鬼丸愿望的可能性了，那么……
百鬼丸真正开始有意识是又一次被魔神夺去了身体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剥离撕裂感，让百鬼丸无比愤怒，想要嘶吼但是却又虚弱无比。
一降生还尚有感觉，但是一瞬失去一切，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痛苦。
有金色纤细的东西被递到百鬼丸，百鬼丸觉得它显得可口无比，于是咬了上去，要不是连牙床都没有，百鬼丸甚至想要把它咬断。
随后才注意到包围着自己的静静燃烧的金色火焰，神圣而温暖，明明百鬼丸的灵魂之火，已然是一片通红，但是却没有相克而灼烧的感觉，这让百鬼丸有点眷恋。
不过这很快就会离开的吧。百鬼丸这样想着。
但是这道金色的火焰守在他身边一年，两年，十年，十四年。
百鬼丸觉得自己得到一切。
“喜欢，这段。”这十四年的记忆，是百鬼丸最重要的宝物。每一次回想，都能让现在的百鬼丸将那个红彤彤的自己往更下面再踩踩。
红彤彤的魔神百鬼丸：吼——让我也看看尾张。
白花花的百鬼丸：我有在，好好看着。
“不过这一次的记忆有点太温柔了。一直是最近十四年的，通常不都是结束一回后，再重新进行下一回的吗？”次数多了，白鬼丸还是发现了盲点。
“我已经，看过了吗”白鬼丸以为是美好的记忆更值得回味，不经意间在回味中，把上一世存在一部分的渣滓给略过。
还是红鬼丸急得咬了白鬼丸一口，让百鬼丸苏醒了过来。
“尾张，你怎么了？”百鬼丸看着可爱的金色火焰，忽然被他熟悉而厌恶的薄薄一层红色包裹了外轮。这时候的尾张真的可以说得上沾满了百鬼丸的气味。
“请原谅臣窥视了主人的记忆。”
“以及回答主人的问题，臣在流泪。”
此时的尾张眼睛鲜红得如倒映着烈火，眉目看着比平时的更加凌厉，但是因为盈满了愤怒的泪水而显得诱人。原来柔顺地垂落在耳边的金发，此时发长及腰，以致原来在兜帽遮掩的金色，有几缕调皮地从兜帽里逃了出来，更是有几根头发，被抿着的嘴唇夹在唇间。
尾张被百鬼丸前世的记忆痛击心扉，为自己选择放任主人如此痛苦至今，而不是选择积极帮助百鬼丸解开心结而后悔不已。刀剑的忠诚，让尾张觉得自己不配为刀剑付丧神。
当然这本来是不会一下子造成尾张暗堕的，但是因为白鬼丸的一时松懈，让红鬼丸上线了那么一小会儿。尾张当时也正因为契约连接到了百鬼丸的记忆，所以一部分的魔神之力传导到了尾张身上。
于是，尾张愉快地……
“这是什么？”百鬼丸有被尾张不知道敬重了多少倍的称呼震惊了一下。他看不见尾张的具体变化，但是唯独尾张侧脸一个如同帆船的魔神之力绘制的标志，艳红艳红的，百鬼丸怎么也不可能看不见。
“这是主人给臣的标记。”尾张用手抚摸着那个标记。
其实百鬼丸多少明白自己的魔神之力会做什么，而且那个标记正是自己喜欢的外衫上的图形。但是听到尾张亲口这样说的时候，百鬼丸体会到了一种之前从未感觉过的心情。
当然因为百鬼丸目前因为身体硬件的缺失，这种感觉只能是精神上的，这种心情就叫做——气血上涌。
然后连原来薄薄地包裹着尾张的红色火焰，也被百鬼丸看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尾张的身上都是我的颜色。】
百鬼丸觉得今天真的美好的一天。百鬼丸抱着他的尾张蹭，蹭蹭，蹭蹭蹭。
“希望主人允许我做一件事来惩罚臣先前的错误。”尾张脸色严肃地对着将他抱在怀中的百鬼丸说。
“虽然此身都是属于主人的东西，但是臣依旧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就算主人有什么不满，臣将之后认罪。”
尾张以百鬼丸无法阻止的速度，用本体刺入自己的身体。
不至于碎刀，但是，尾张，中伤。
衣服和披风都破了几个口子，露出了带着微量血痕的伤口。
百鬼丸有点生气，看着尾张自己伤害自己怎么能不生气。
但是也只能叹一口气，帮尾张捡起地上的本体，交给尾张。
但是没想到尾张竟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本体，甚至不想要疗伤。
“此身只有负伤，才能让臣记住此次错误之深，如果这伤一下子被主人治好，要是我之后侍宠骄纵该如何？”
尾张觉得自己的话应该很有说服力，接下来应该看到主人若有所思的样子，
但是百鬼丸觉得这样的尾张有点可爱。
“对啊，那又如何呢？”尾张觉得百鬼丸的语气已经有点骄纵的味道了。
尾张想要告诉百鬼丸威严御下的重要性，但是百鬼丸开始回收尾张的体内的魔神之力，可尾张觉得这种状态能让他明白平时无法明白的很多事情，所以拼命挽留。
最后百鬼丸终究赢不过自己的奶爸兼老师，无奈地放弃了。
翌日，桃源村的百姓们发现他们的首领，出现惊人的变化。
不知何时变得长的金发简单地用头绳绑住末端，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每次看人的眼神尤其犀利，红色的眼瞳如同艳丽的虞美人，让人感觉仿佛刺穿了心脏，不论男女。穿上的和服留着青松与浪，很是雅致，虽然有点破败，沾着点点并不显眼的血迹。尾张如同浪迹天下的潇洒的诗人。
首领一定是刚刚与敌人进行了激烈的对抗，这才得胜归来。而首领脸上的黑色帆船印记与他身边的百鬼丸少爷的衣服相得益彰，表现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额，今天首领没有带平时常用的刀。
村民（狂热粉）的眼光是雪亮的。
百鬼丸第一次为自己的监护人感到头疼。
尤其是现在尾张身上的衣服。天知道，付丧神的负伤状态竟然会带到衣服上。昨天好不容易劝尾张换下原来的火鼠裘，结果换上新的衣服，裂痕也跟着来了。
百鬼丸心里有点纠结。其实尾张刚刚换上的和服是自己用在外面斩杀妖魔赚来的第一笔钱给尾张买的礼物。现在尾张的状态让他都不敢说这是他送的礼物，就害怕尾张一下子就切腹谢罪了。
相反，此时的吉行兴奋得差点跳脚。
自从上次赤司“自作主张”地送了尾张大人一件“愚蠢的”礼物。当然不是说尾张大人的品味差。只是赤司用花言巧语蒙蔽了尾张大人。当然不是说尾张大人是一个容易受蒙蔽的人。只是……不行，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重点就是他决定用自己收藏品中最适合尾张的最美丽的一把刀作为礼物。这是一把由锻刀历史悠久的刀派优秀子弟新打造的刀。它没有被多少肮脏的武士的手玷污过，或者说在快被玷污之前，自己拯救了这个美人。通常已经残疾失去了价值的武士的刀，通常很好得到。
吉行笑出了诡异的笑容。
本来以为这个礼物很难找到合适的时机献给尾张大人。但是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得这么快。一定是上天所赐。尾张大人时常带的刀今天却不见所踪，一定厌弃了它。还有比这个更合适的时机吗！
一想到尾张用那双手顺着刀刃自上而下地抚摸这把刀，时而会用棉布擦拭刀刃，用棉球上粉，还会将丁子油均匀地涂抹在刀刃上。
“もう我慢できな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尾张君的第一个名字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