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尾张君的第一个名字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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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尾张从窗口看到急速冲击而来的百鬼丸，忽然感受到了原来去私塾接百鬼丸时，看到的接住放学后扑入怀中的女儿的父亲的心情。
当时百鬼丸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像小的时候扑入自己怀中了，但是自己作为小主人的养父兼刀，不是不能理解百鬼丸那种想要长大的心情。
当时的百鬼丸：不要当尾张的孩子。
而此时此刻，尾张感受到了那种失而复得的极致喜悦。
赤司危。
百鬼丸一脚迈上窗户，然后打算跃入房间里，尾张绷着一张过于惊喜而不知道做什么样表情暂时面瘫的脸，惊喜地挺身站起，单脚踩在长椅上，然后接住了百鬼丸。
老父亲尾张身高179，百鬼丸身高165，就算还是受到一定的冲击，老父亲的心依旧是快乐的。
然后尾张自然地对百鬼丸进行亲亲抱抱举高高。
感谢百鬼丸还没有成长到哪怕举高高了，脚依旧拖地的地步。虽然这样的未来并不遥远了。
让我们聊一聊，顺势从尾张甜蜜的膝枕上滑落的赤司。
酒当然是彻底醒了。听那厚实，带有闷声的回响的“咚”声，一听就是一个成熟的瓜……脑袋。
“尾张君，我刚才还在回味挚友对我深厚的情谊。”赤司久违地对尾张使用了敬称。
摇一摇脑袋，感觉命运给身心带来的冲击。
“我当然不会丢下我酒醉的挚友。”尾张沉迷吸崽，不可自拔。
但是，挚友酒已经醒了。尾张给予赤司一个真诚的眼神。
赤司还是从那双眼中看到了一种病状——百鬼丸上瘾状态。
“那我就现行告辞啦。”尾张将165的百鬼丸放进臂弯里，掂了掂百鬼丸的重量。
“走吧，走吧。”赤司揉着有点脑震荡的头，用着赶狗的手势。
百鬼丸虽然赧然于尾张的动作，将头埋在尾张的脖子和肩膀之间，但是在快离去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对赤司比比唇语。
“尾张，是我的。”
然后在尾张的脖子上用脸摩挲了一下，嘴唇似有似无地划过尾张那里有点敏-感的皮肤。
“百鬼丸，别乱动，好痒。”尾张忍不住笑得有点花枝乱颤。
赤司看着这两人组成的人形高塔，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尾张和百鬼丸现在要先去孤儿院找寿海，然后一起回家。
尾张成为首领之后，大刀阔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孤儿院和私塾等优先惠及儿童的这项措施。这其中也的确有尾张爱屋及乌的成分在。
孤儿院中残收留了许多残疾的儿童。尾张和寿海每当看到他们，就仿佛看到了百鬼丸，都会不自主地产生怜爱。
寿海从明朝习得的义肢修补技巧，在这里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每一天都过得繁忙和充实。
这也令察觉到寿海有那么一点自杀倾向的尾张松了一口气。
刚到的时候，寿海正在坐在小矮凳上，为一个左腿缺失的男孩，调整似乎有点太小了的义肢。
虽然寿海很想认真投入修改的工作，但是先是一个大概两岁左右刚学会走路，有点活泼的男孩子吊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一个嘴里含着手指头的小女孩走到寿海身边，抓着寿海的衣角，想要吸引寿海的注意。又然后是一个帮忙抱着婴儿的较大的小男孩，手忙脚乱地询问寿海，宝宝臭臭要怎么办。
最后身为调整对象的男孩也坐在地方和其他小孩子，打打闹闹了起来。
寿海现在就像秋天挂满了果子的树。
“大家，不要打扰到寿海桑，姐姐陪你们做游戏好不好？”美绪是这一批孩子里比较年长的，而且性格稳定温柔。很多孩子甚至把她当做自己的妈妈。
“美绪姐，歌，歌。”有幼小的孩子抓着美绪红杉的衣摆撒娇。
“好，好，大家都坐好。”一会儿孩子们就围着美绪安分地坐坐好。
“摘下红花送伊人，
红花似火绾青丝。
红花啊红花，
绾起伊人的青丝，
伊人笑靥似太阳……”
不管是她身边的人，还是路过的人，听到这歌的时候，都露出带着幸福笑脸。
“真的很好听。”尾张说。
“真的，很好听。”百鬼丸如同牙牙学语般重复一次尾张的话。
对于百鬼丸来说，即使同样是白色的火焰，也会有那么几个特殊让他一生难忘的存在。在他的生命留下浓重的一笔，然后像烟花一般逝去。一如寿海，一如美绪。
百鬼丸忽然不愿意从尾张的身上下去了，尾张有点奇怪地问道：
”百鬼丸，不和寿海桑打一声招呼吗？”
这时尾张感受到百鬼丸忽然咬住了自己的脖子，有像悲兽一般被堵在喉咙里的抽泣声。
如果悲伤有许多形式，那么这个埋在自己颈间的没有能力流泪的大男孩，现在的姿态就是属于他的悲伤。
尾张与百鬼丸之间总是非常的默契。
“那么，今天我们就先早一点自己回家吧！”尾张故作轻快地拍了拍百鬼丸的背。
“美绪那首歌，我也会唱。百鬼丸，要听吗？”
百鬼丸的脑袋点了点。
“……摘下白花送伊人，
白花似雪绾青丝。
白花啊白花，
绾起伊人的青丝，
伊人笑靥似月亮……”
尾张的歌声也和美绪的一样温柔，但是声音较为低沉和磁性，在已快入夜的黄昏下，成为了柔和的摇篮曲。
百鬼丸觉得自己仿佛沉睡在水中，不断地下沉，当初栓着自己的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水面上枯萎了的红色的花慢慢被水波荡漾着，离自己远去。
【曾经的我，失去了一切。】
“百鬼丸，斩杀魔神的时候，要小心，小心你的灵魂堕入黑暗。”旅途上遇到的琵琶法师多次对他说的话，这个时候的他才忽然深切地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可能有点太晚。
他看到水面上的属于自己的那红色火焰，是那过去的残影。
一定是杀红了“眼睛”，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倒在他的刀下。
夺回来的耳朵，让他听到了接连不断的惨叫；夺回来的鼻子，让他嗅到血液浓重的气味；夺回来的口舌，让他发出了狂兽的悲鸣。
但这些都没有让他犹豫片刻，停下杀死这些人的想法。
惟独听见那个声音。
“诶，诶，好痛，好痛，大哥，我这是要死了吗？”多罗罗捂着中箭的腹部，怎么也捂不住不断流出来从指缝间流出的血。
就只是那一瞬间，他没有阻止下这将多罗罗钉在了板门上的来自朝仓军的乱箭。
有人说，视觉是人类最重要的感官。当时，百鬼丸看不见血的颜色，但是他看得见多罗罗不断黯淡的白色火焰。
百鬼丸终于停下了杀戮，转而抱住多罗罗，他不知道怎么让曾经活泼的白色火焰重新悦动起来，他只能抱着多罗罗，紧紧地。
“放箭。”一阵杂乱的箭雨后，百鬼丸的背上已经如同刺猬，插满了箭。这次是醍醐军的。
百鬼丸渐渐地神智不清，断头观音像的绿色火焰一闪，又挣扎他从死亡的边缘重新拉回来。
坍塌的板门砸在百鬼丸的身上，化为腐朽。
接着是急促的马蹄，然后是女人的痛苦和倾诉。
“娘亲。”
“……百鬼丸，就算知道这件事有多么惨无人道，
就算知道你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就算这样，这个国家也只能祈求你的原谅，
我们的国家也只能化身修罗，不断啃食你的身体。”
“我……我……我根本救不了你。”
【谁也救不了我，谁也……】
母亲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百鬼丸在灰烬中站起来，女人的火焰也随着她一刀刺入胸膛而湮灭。
“娘亲……”
百鬼丸现在还没有双眼，但是从木质的眼球旁，鲜血如同眼泪流出。
“百鬼丸，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你就是魔鬼。”醍醐景光在撤退前，还留下这样一句话。
那一刻，百鬼丸觉得自己瞬间被红色包围了。在意识的海洋里，三面魔神入侵，和他争夺身体。
但是在这里，三面魔神弱得如同蝼蚁，不过一挥刀，便消失不见了。
好像是逃走了，到底去哪里了？
木质的双眼在眼眶中被新生长的眼睛推到了外面，滚动着，渐渐被染成艳红的小珠。
百鬼丸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不管是朝仓军还是醍醐军，这里大家不知道何时都变得一样，都乖乖地躺在了地上，用红色的流动的东西浇灌着大地。
“多罗罗，娘亲，我给你们建造了一片华丽的墓场，你们觉得怎么样？”
所以到底鬼神去了哪里？
百鬼丸对天笑出了诡异的弧度。
“它一直在这里。”
“我，要夺回我的所有东西。”
“那一场战争，醍醐军和朝仓军唤醒了最强大的魔神，将一整片战场化作了他们的葬身之地，其中包括醍醐国主一家。然后接下来，几个月后，魔神杀掉了其他魔神，变得更强了。有人说，他还将诅咒带到了醍醐国的每一个地方。”琵琶法师用一个小故事和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孩，交换一口水喝。
“为什么有人说魔神传播了诅咒，我没觉得有哪里变得更坏了呀？”
“是呀，本来这世间就已经就这么坏了啊。”
“老头，你是不是随便编了一个故事来骗我，还有魔神后来怎么了？”
“没有没有，就算骗你，这口水我也已经喝了。”
“魔神后来呀，对啊，后来呢，魔神觉得世间太无聊了，将自己给献祭了。”
“哪有这样的结尾。老头，你果然在骗我，看我把那口水给打吐出来。”
“别别，小鬼，如果你这个时候能得到一个愿望，你会许什么？”
“哈，我吗，我当然要许愿能降生在一个富贵家庭。”
“那么魔神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哦。”
“怎么，不打了？”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这个小鬼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像多罗罗。
“那么祝魔神来生幸福。”
“说的挺好的，小鬼。”
“要不要以后和我混，看你这么老了，身手还不错。”
“行吧，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尾张君的第一个名字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