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小白兔》鹤璟

2、才不是小狼狗 骨科，第一

　　当天晚上快两点我才叼着烟回了家。自从李崇上大学去了不需要我早早回来陪他之后，我就没再十二点之前进过家门。

　　回了家我发现客厅大灯的开关坏掉了，香烟燃烧的火光成了唯一的光源，霎那间借着火光我看见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掐灭了我的烟头就把我摁在沙发里又啃又咬。

　　嘴角被撕裂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从前拼命赚钱根本没时间谈恋爱，这头一遭也不知道是跟谁，这人咬住我的嘴唇就跟鳄鱼一样死不松口。我打算伸手去给他一拳，两手却被牢牢别在身后。黑暗中那小子的口水涂了我一脸，苦咸的液体布满我的味蕾，这小子毫无章法的亲吻着我的嘴唇，眼角，额头...我随后狗急跳墙狠狠的给他胯，下来了一脚。

　　“唔......”

　　那人痛苦的松开了我，这声音...很耳熟...耳熟到让我害怕...

　　我挣脱后熟练的在客厅找到了备用台灯。

　　当冷白的灯光折射满整个房间的时候，我仿佛被雷劈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已经无暇去思考其他的东西，我多希望我刚刚打架因为伤势过重而在医院躺上几天，我脑子坏掉了吧？我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痛苦的蜷缩在沙发里哭泣的人，是李崇，是我亲弟弟......

　　这个世界疯球了。

　　我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不想管李崇是怎么在短短几个小时里从上海飞回来的，我也不想管这小子这么多年来对我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我甚至可以无视打完架那一身的擦伤和刚刚李崇给我留下的奇怪的痕迹。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想逃避，我太困了，我想睡觉。我锁上我卧室的门，把钥匙发泄一般的从窗户远远的丢了出去。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缠着我了。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我听着外面确实没有动静之后我才敢走出去，李崇已经走了。我不知道李崇到底有没有回学校，可是，这里是他的家，他如果不在家的话还能去哪呢？

　　餐桌上是用保鲜膜包好的饭菜，碗筷旁边是一张用钥匙压着的便签纸，钥匙是我昨天丢出窗外的那一把，居然被李崇找回来了。便签纸上内容不能再简单：

　　“醒了记得把饭热一热再吃。”

　　没有交代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也没告诉我他去哪了。我的心脏被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我在酒吧里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李崇，打电话也关机，学校那边联系了也根本找不到他。

　　我真的是要炸了，我弟弟竟然失踪了，那个从小到大都乖的像个小兔子一样的弟弟在做出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之后为了躲着我居然跟我玩失踪。

　　大概是一周之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弟在我家，操，快来救我”

　　这条没头没尾的短信下面附带了一个定位。
　　我心里一颤，我弟这不会是让人给绑了吧我赶紧开车来到短信中定位的地点，是一片安保很好的小区，我给保安塞了一包烟才把我的车放进去。

　　目标建筑是一栋小别墅，我顺树丛溜到墙根，听到二楼传来细微的争吵。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阵，清楚了屋里都有谁。一个是黎昌，另一个是失踪的李崇。

　　黎昌：“你个小混蛋迟早是要遭报应的!等警察来了你就等着后半辈子都吃牢饭吧!”

　　钝器敲击声伴着一阵被塞住嘴的惨叫传出来。

　　李崇：“我不急，但是你的报应一定会比我先到不是吗？而且，我会在警察到之前先把你的脖子抹了。就你这种垃圾也配打我哥的主意”

　　又是重重的一阵撞击声，像是椅子翻了。

　　黎昌凄厉的叫声不断扎在我的耳膜上。我的脑子仿佛被洗过一遍。那条消息是黎昌发来求救的吗？而施暴者是我弟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我木然的迈开双腿走向正门，按响门铃。

　　“李崇，我知道你在里面，把门打开。”

　　屋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我弟不会来给我开门了，此刻说不定还在打扫现场呢。

　　我没有耐心再去等待了，我只想尽快看到事实是否真的像我听到的那样。于是我一脚踹碎了窗户从厨房翻了进去直奔二楼的那个房间。

　　我看见仓皇无措的李崇，以及被绑在已经倒地的椅子上的黎昌。已经干涸了的红褐色痕迹遍布地毯，很显然，鼻青脸肿的黎昌没少受零碎折磨。

　　这惊险刺激的一幕真是狠狠的伤到了我的脑神经。

　　这一切，真的是李崇做出来的吗？他还只是个小孩子啊。

　　李崇语气很委屈的叫了我一声：

　　“哥...你怎么来了”

　　我被颠覆世界观后简直火冒三丈：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看着你闹出人，命啊赶紧跟我走。”

　　李崇左右为难，但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好歹不会进一步再伤害黎昌了。

　　“哥，你先出去等等我，今天要是不把他收拾彻底以后就麻烦了。”

　　而后李崇不由分说的把我推了出去关上了房门。我每每打架都不会输的力气到这李崇这里简直就是螳臂当车，李崇揽着我的腰把我推出去，让我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被丢出去之后吧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被塞住嘴的黎昌发出求救的呜呜声，但随即似乎被李崇一脚撵进了地毯里。

　　是银行卡落地的清脆声音，似乎还有一个纸片散落一地的厚厚的文件袋。

　　李崇没有温度的声音响了起来，吓得我打了一个寒颤：

　　“银行卡里面有一万，密码是六个零，这事私了对你我都好，你懂的吧？这文件袋里面是你家人的信息，如果你报，警的话我会把你儿子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寄给你，我能不能做到，你清楚的吧”

　　然后我看见李崇冷着脸出来了，在看到我的瞬间立马换上成那个无害单纯的样子。再目睹了这一变化后，我承认，我有点害怕李崇了。这截然不同两个性格的李崇，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我开车带着李崇回家的时候，这张欠嘴又忍不住多话：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你这要是被抓进去前程就毁了你知道吗？”

　　李崇不紧不慢：

　　“哥，你放心吧，他不敢，他已经怕了。”

　　我简直要被气炸了：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黎昌招你惹你了”

　　李崇鹰隼一般的眼睛锁定了我，我觉得他一定是在看他掌心的小老鼠：

　　“因为他威胁到你了，所有你身边心怀不轨的人，我都会清理干净。而你，只能属于我。”

　　我真是怕我老李家从此断代：

　　“胡说什么呢你我是你哥!我是个男人!你疯了...唔...!”

　　我这张耿直的嘴被李崇狠狠地用嘴唇堵上，唇舌过界的慌乱与背，德感中我顶着一个路障差点把车开到树上。我狠狠的给了我弟一个巴掌之后丢下车就跑了。

　　手掌火辣辣的疼，这是我第一次打我弟弟。

　　然而，等我回头去看我弟到底有没有追上来时，我僵直在了原地。一辆越野踩着油门狠狠的轰了过来，直接把我的小轿车挤在树上撵成了一坨废铁。发动机扑面而来的热浪烤得我的脸生疼，滚滚浓烟遮挡住了我的视线。

　　很久过后我的大脑才从劫后余生的震惊中清醒过来。

　　李崇还在车上!

　　我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同时不顾安危手脚并用的爬上那堆废铁。企图在变形的车体中把我弟弟找出来。我用带血的拳头砸碎车窗，看见了李崇那张被鲜血覆盖的脸。他被紧紧卡在车里，而我怕伤到他骨头不敢乱动。

　　我看着他双眼紧闭的那张脸，眼泪就不争气的下来了。

　　我的天塌了。

　　在那一个月之后，我抽空去精神科住院部看了黎昌，我冷冷的站在他病床前问他为什么。黎昌已经神志不清了，嘴里只是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话：

　　“他要杀我，他会杀了我的...”

　　我不清楚李崇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他可能是怕到了极致干脆想和李崇同归于尽。结果一个疯了一个至今还没醒过来。

　　我用最后的理智克制着我没有把用来输液铁架子砸到他头上。因为我知道，我该回去陪我弟弟了。

　　午后的阳光很暖，澄黄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玻璃，洒满一方小床，冲淡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我背对着光，坐在阴影里，在雪白的床上拉出一道没落的影子。握着一柄灵活的小刀，死气沉沉的削着一只苹果。

　　这时候有一只手把我削了一半的苹果夺走，塞到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哥，你削的苹果真甜...”

　　那把小刀坠落在地，而我激动的起身紧紧抱住李崇，手臂避过他的伤处，就像小时候他无数次哭鼻子来找我撒娇那样宠溺的抱着他。

　　太好了，我弟弟，又回来了。

　　大概，不管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再之后几个月，李崇终于可以出院了，东倒西歪的李崇一离开路人的视线就开始像个大章鱼一样趴在我身上动手动脚。

　　我佯装愤怒，把T恤里那只不老实的手捉出去：

　　“再乱动就让你自己爬回去。”

　　“你才不忍心看我爬回去。”

　　睡觉前李崇红着眼圈撒娇着非要吃薯片，那种油腻腻的东西实在不适合刚恢复的病人吃。我装作严肃一本正经的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然后就被这个小无赖给缠上了。

　　“哥，你要是不给我吃薯片那就不许走了，你都好久没跟我一起睡过了。”

　　我总感觉这小子话里有话，连哄带骗的把我成功引入狼窝。但凡我不答应就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

　　“好好好...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这个小祖宗钱啊”

　　果不其然，刚刚摘掉固定板的李崇就开始不老实的抱住我。

　　“别贴那么紧，热...”

　　“哥...让我抱抱，不然睡不着...”

　　“李三岁啊你什么东西，顶，我呢”

　　“...哥...让我蹭，蹭...真的，就只蹭，蹭...”

　　“......滚吧你再这样我走了!”

　　“我保证不进去...就蹭一，蹭求求你了～哥～我这几个月都快憋死了。”

　　（黑灯瞎火）

　　真香，说好了只蹭，一蹭不进去呢？

　　我一想到我曾经还在遛，鸟的时候跟我弟比过大小，嗯，真是伤自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我还夸他小，兄弟长的好看来着。

　　现在想来，我更想一头撞死，没想到这东西有朝一日能被我用上。

　　在那之后的某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我依旧在吧台前穿着我招摇的花衬衫为客人调酒。身边的男男女女围了一圈。我不在意这些，我只想老老实实的赚我的钱。

　　说真的，我不是不想，我是不敢。

　　一个娇嫩魅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哥哥，这杯酒送给你怎么样可别不赏光啊。”

　　这时候耳朵比狗尖的李崇握着账本从后台冲出来，把那张快贴到我脸上的烈焰红唇不着痕迹的推开。

　　“抱歉，这位小姐，他是我的人。”

　　完

　　by鹤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