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小白兔》鹤璟

1、才不是小白兔 痞里痞气酒

　　“哥，天太热了，喝瓶冰汽水。”

　　今天是我弟高考的第一天，大老远就能看见我弟弟第一个从考场里冲出来。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喜悦。

　　我赶紧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吐掉，狠狠的在地上碾碎。然后快速塞进嘴里一片绿箭。

　　即便如此，我也没能逃过我弟弟狗鼻子。他低下头，把脸凑过来，鼻尖贴近我的嘴唇，轻轻嗅了两下。

　　“哥，你怎么又抽烟了”

　　我向后退一步，尴尬的接过那瓶布满水珠的橘子汽水：

　　“没有下次了，没有下次了。”

　　我是李巍，我知道我天生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我高考的时候就差几分与本科线失之交臂，专科太贵我也读不起。这些年没了没爹养没娘疼，被亲戚们踢来踢去，我也清楚，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找朋友借了点钱开着一个小酒吧。但是我弟弟不能就跟我一起从小在社会里摸爬滚打。

　　“我弟弟最棒了!我要拼命赚钱供我弟弟上最好的大学!”

　　我举着啤酒瓶子说道，我的兄弟们围成一桌笑的前仰后翻，还有几个弄翻了易拉罐，撒的一身都是。李崇坐在我旁边，在大家粗犷的笑声里脸色涨得通红，羞涩的不敢多说一句话，长长的刘海盖住眼睛，只是埋着头给我夹菜。

　　期间我一个兄弟喝多了，非得拉着我弟要灌他：

　　“小崇怎么不喝酒哪里有男人不喝酒的”

　　我弟吓得赶紧往我身后钻，我站在前面替他挡住：

　　“唉唉唉!差不多得了，我弟还小呢，别教坏他，这酒我喝。”

　　“李巍你这多没意思，天天护着你弟弟，跟护着自家媳妇一样...”

　　“滚滚滚，嫌弃我就直说。”

　　我一饮而尽，把那人推开，却没回头看到我弟弟异样的神色。

　　今天我下血本在我的小酒吧里给我弟弟搞了个庆功宴，庆祝他高考结束。庆功宴结束后，我已经喝的人事不省，四肢无力的挂在我弟身上，让这个比我高却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崽子把我拖回家，我揽着我弟弟的肩膀跟他说：

　　“小崇啊，咱们家以后能不能光耀门楣就靠你了，再说，你要是多考几分，大学的学费还能便宜不少呢...嗝......”

　　“嗯，哥，我知道。”

　　我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浴室里，李崇一颗颗给我解开衣服扣子，他这是怕我淹死在浴缸里吧。我要是活了这么多年因为喝的烂醉而被淹死在浴缸里了，那可真是没脸见人。

　　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我昏昏沉沉的脑子愈发开始不清醒。我看见李崇的脸渐渐靠近，距离实在是近的不正常，我下意识的伸手推开了他。

　　“你今天...不是一直盯着我的吗...我真的没抽烟...还闻......像个小狗一样...”

　　摘掉眼镜的李崇，他的眼神让我感受到了一丝的陌生，就好像从前那个弱不禁风到吹弹可破的小高中生只是他的一层伪装。而他突然卸掉伪装的时候，我却仿佛不认识他了。

　　李崇的力气大的可怕，我被他抓住的手就快被捏断了。我想把手抽回去，却做不到了。

　　那个让我忽而熟悉忽而陌生的李崇，嘴唇开开合合贴在我耳边似乎说了什么，可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一阵困意袭来，我选择逃避一般的闭紧双眼。

　　话说我弟弟长的这么好看，这些年怎么就没另一个漂亮的小对象回来给我过过目呢？这年头的小崽子们不是都流行早恋吗？在学校里没人追我弟弟这不可能

　　说不定这小子看不上那群小丫头片子呢。

　　想到这里，最近可能受身边那群基，佬的影响太大了，我脑子里涌上一个不好的念头，但随即被我扼杀在了摇篮里。

　　放着这大好前程不要，何必去走那弯路。

　　我睡着了，爱咋咋地，谁也拿我没办法。

　　第二天我睡醒后，李崇来我的小酒吧帮忙，顺便问我以后该报什么专业，我眼疾手快的把烟头从楼上丢下去，却被李崇死死堵在墙角，他又生气又有些躲闪的无害眼神弄得我羞愧不已。

　　“上次不是说最后一次了吗？”

　　“这个嘛...戒烟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的...”

　　被我家的小兔子盯住的感觉怪怪的，我伸手摸摸李崇柔软乌黑的头发，赶快转移话题：

　　“你哥我没什么文化，咱们老李家就指望你了，要不去搞搞科研怎么样要是能出个科学家可就能光宗耀祖了。”

　　李崇天真无害的笑着蹭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蹭来蹭去，我刚刚认为这小子是又在撒娇了，他紧接着就抬起头质问我：

　　“抽了三根是不是抽三根叫戒烟”

　　我想找个地缝，这小子怕不是个缉毒犬

　　李崇最近高考完了也没事可做，就天天跟我一起去小酒吧里帮帮忙。让他站在前台调酒也不会那就只能端端盘子，搬搬箱子，还有点点钱。

　　“你这小白脸瞎啊敢往老子身上泼”

　　店里一角吵吵嚷嚷的，我看见李崇被一群不三不四的花臂男给围了起来，还穿着校服的他像个小兔子一样红着眼圈被一群饿狼围着瑟瑟发抖。我赶紧抄起一根钢制棒球棍背在身后就冲了过去。

　　几个带着大金链子光着膀子浑身肥肉二，逼兮兮的东西围着我弟弟，还有个露出色，咪，咪的表情伸出手就要摸我弟弟的脸。

　　“你他妈想死...”

　　我咬着牙一把揪住了那只差点贴在我弟弟脸上的猪蹄，一手把我弟弟拽到身后。我竭力压抑着自己暴怒的情绪，我可不想让事情变得太难看了，毕竟要是让我弟看见我一棒球棍就能让这头猪脑花四溅那可真是太血，腥了，我怕把我家小白兔吓出来心理阴影。

　　“这位兄弟，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弟弟还小，他要是招待的不好这顿酒钱就算我请了。”

　　这肥猪显然想蹬鼻子上脸：

　　“你弟弟把这杯酒全都浇我身上了你想就这么算了一顿酒钱算什么老子出不起”

　　我压着火，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拿着棍棒的兄弟，真是给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也不看看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说吧，你想怎样”

　　肥猪舔，舔嘴唇：

　　“让你弟弟来陪个酒怎么样实在不行...你这模样的也行。”

　　我还真没想到这色胆包天的狗东西已经把手伸到了我的脸上，那个软绵绵肥肉的触感简直让我寒毛倒立。虽然说我家酒吧里有不少gay，但是把主意打到为我头上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我身后的李崇握着我的手的力道刹那间就变了，手骨差点被他捏的错位。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我这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弟弟帮我出头。

　　我忍不下去了，一脚踹在肥猪档上：

　　“我，操，你妈的，给我往死里揍!给脸不要脸!”

　　道上的事大家都是私了，打服气为止，谁牛逼谁就是老大，谁叫条，子谁就是怂货，以后都没脸在道上混。

　　最后那几个丑不拉几的二椅子被我们通通踢出酒吧，顾客们看完戏也就散了，这种找茬砸场子的事情，的确常见。

　　那头猪被打肿了脸之后更肥了，趴在地上嚎嚎：

　　“李巍你给我等着!”

　　我双手环抱，椅在门框上，拎着那根棒球棍晃来晃去：

　　“好啊，随时奉陪，来一次揍你一次，揍废了为止。”

　　那一天晚上回了家，李崇一直耷拉着个脑袋，我拍拍他的头，喊他来吃饭。我把那碗溏心蛋拉面推到他面前，我才发现这小子滴滴嗒嗒的眼泪全都落到了面汤里。

　　“这这这...咋了别别别...哎呀一会汤咸了......今天再乱也没打到你啊...唉等等，是不是吓到了”

　　我手足无措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把我林妹妹一般娇弱的弟弟抱在怀里。完了完了，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早知道今天打那头猪的时候下手轻一点了。

　　“哥，对不起...我真的没把酒撒他身上...是他说要我陪他，我不乐意，他就自己泼到身上找茬的...”

　　李崇揪住我，钻到我怀里哭的一塌糊涂，眼泪鼻涕全都蹭到我新买的衣服上。

　　“没事没事，错不在你。我下次看见他一回我就揍他一回。明天你跟我去了之后就在后台算算账吧......妈的一群死基，佬天天都在打我弟弟的主意。”

　　那天晚上我朦胧之中听见门锁响动了一声，好像是李崇出去了。再后来我就听说那群二，椅子晚上不知道被什么人收拾了一顿，在医院里躺成一排组了个王者峡谷小分队。

　　我当时也是傻，怎么都没把这两件奇怪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去。

　　出成绩那一天，我弟不负众望，考了710，被上海交大的生物工程系录取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笑的比我弟还灿烂，当即把我弟抱起来转圈圈。不知什么时候，我印象中林妹妹已经长的比我高比我壮了，慢慢从一个少年蜕变成男人的模样。这些年唯一没变的性格，大概就是他一直都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依赖我。动不动就钻到我怀里蹭着委屈巴巴的哭鼻子，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啊。

　　“晚上想吃什么，你哥我今天请你吃顿好的。”

　　我弟低着脑袋思考片刻：

　　“来十斤麻辣小龙虾怎么样”

　　......这，十斤我哪是养了个弟弟，我这就是养了个猪。

　　再后来，我把我弟送去上海了，而后我们两地分居，虽说我弟没课的时候总是无时无刻的粘着我跟我煲电话粥。

　　每每我给客人调酒的时候也总是接着我弟的电话，被客人好一阵调笑：

　　“你到底是给你弟弟打电话呢还是在哄你女朋友啊。”

　　我赶紧捂上手机的出音孔：

　　“去去去，别瞎说。”

　　等我忙完才发现李崇那边已经没声音很久了，我赶忙叫他：

　　“小崇小崇还在听吗？”

　　“哥，我在听。刚刚你身边有女孩子吗？”

　　我能明显感觉到李崇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对劲：

　　“嗯，跟客人聊了几句...”

　　还没等我解释完，李崇就打断了我，郑重其事道：

　　“哥，你不可以交女朋友。”

　　我懵了：

　　“嗯为什么啊我早点给你找个小嫂子多一个人照顾你不是也很好吗？”

　　李崇的声音突然变得陌生并且不可控了起来：

　　“你敢，你找一个试试看”

　　然后李崇就挂了我的电话。我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呆在原地，我那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小白兔弟弟刚刚威胁我还挂我电话了什么情况分别小半年不见面怎么就突然性情大变了呢？

　　这时候我一个小兄弟急匆匆的跑过来：

　　“巍哥，巍哥，你快去看看，那个傻，逼...又来了!”

　　我丢下酒瓶子就往外跑：

　　“操，烦死了，他还没完了”

　　我小弟口中的傻逼叫黎昌，又老又不要脸的臭基佬一个，天天来我酒吧里泡我家顾客，都快把我家酒吧整成gay吧了，这风声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找小姑娘。这两天又把歪心思动到我头上来了。想泡我被我一脚踹出去之后又带着钱来打算入股跟我合伙。还问我有没有打算开分店。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

　　想的倒是美，投几个小钱进来就等着分走我的劳动成果，还打算对我动手动脚，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那天又是好大的阵仗，像我这种武功高强，身手了得，万中独步，身轻如燕的人也......挂了点彩。

　　黎昌坐上车跑的时候对我大喊：

　　“李巍，咱俩这事没完!我早晚要把你睡了!你给我洗干净了等着!”

　　我拎着粘血的棒球棍冷笑，叼着烟坐在凳子上抖腿：

　　“傻逼!你个臭基，佬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by鹤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