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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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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死没死纪景二人不关心,反正,在他们眼里,“陈之”早死了。
突如其来的久别重逢让景界丧失了继续画画的兴致,可老师有规定,今天晚上必须交两幅画,上午一幅下午一幅,景界画画速度虽快,但耐不住真实生活里的光影变幻,已经铺了一层颜色的画不能就这么废了,所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其画完。
纪淮全程就坐在景界身边,拿着一把路上扫码送他的小扇子,给景界扇扇风,实在热得不行了就去附近冷饮店买杯鲜榨的果汁回来,你一口我一口的喝。
陈之后悔自己长了双眼睛,心里直犯嘀咕,想着这俩人关系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吧?
一个崭新的想法冒头,陈之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看向那两人的目光中透出些许被虐到的茫然。
为什么别的男孩子能找到男朋友,他却找不到女朋友?
Why?
中午返回客栈,景界原想着放下东西就跟纪淮出去吃,不白蹭画室这边点的饭菜,谁料曾老师眼见,瞅见了纪淮,爽快的让人留下来一块儿吃,还问了不少纪淮在学校里的学习情况,纪淮一一作答,曾老师就拍着纪淮的背说他这成绩肯定能考上好学校。
纪淮是不对清华北大抱有想法的,就问曾老说:“您看浙大我还有机会吗?”
“那肯定有。”曾老师说:“你想考浙大?”
“看情况吧,我就想离景儿近点儿。”纪淮瞅了眼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酱肘子的男朋友。
“只要你有信心,我就只报国美。”景界说。
“信心倒是有,就是怕高考的时候没发挥……”
“还没考呢别煞自己士气。”景界打断道,“怕什么来什么不知道么?”
“就是,发挥好不好等考完才知道,现在你就少操这个心。”曾老也教育起纪淮来,等教育到纪淮只有点头的份儿了,他才话锋一转,问:“你过来是玩的,还是专程来找景界的?”
“都有。要是能跟他一起玩就好了。”纪淮表达了自己的心愿。
曾老哦了一声,“画还是要画的,想玩的话就画快点儿。”
景界也哦了一声,“好。”
小别胜新婚,景界十几天没见纪淮,也是想跟他一起玩的,所以下午连午睡都省了,提早出去选了景,在一天中太阳最旺盛的时刻贴纸作画,动作格外的快,画完时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三小时,收拾好东西放回客栈以后就跟纪淮去溜达了。
天气很闷热,景色像是被镀了蹭汗,湿哒哒、黏腻腻的,放在平时他俩肯定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出门。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景就算再怎么汗涔涔,也是好看的。
“那边有荷花,一池子,我前几天给你发的那张画就是在那边画的。”景界带着纪淮来到小湖边,湖里开满了荷花。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纪淮开始背诗。
景界接到:“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西南北中。”纪淮快速过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纠正说:“没有中。不过这儿真挺好看的,就是光这么干看着,没你画上的好看。”
“一定要吹我吗?”景界无奈。
“必须的。”纪淮说:“而且我说的是实话。”
“嘴可真甜。”
“那你要亲亲吗?”
“……”景界瞅了眼纪淮,又瞅了眼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挑起一边眉毛,“你确定?”
纪淮点头,“我想你都要想疯了,要亲亲抱抱才能好起来。”
景界于是不管周遭的行人了,摁住纪淮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这家伙,似乎长高了一点点。
毕竟是在外边,人来人往的,两人也不敢太放肆,浅尝辄止,结束后也不在意周遭投来的奇怪的目光,手拉手沿着湖边走起来。
“要我说还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好看。”纪淮道:“如果能在杭州上学,咱俩就可以围着西湖转悠,一转一天,还不一定能转完,就可以约下次。”
“那要是一直走不完呢?”景界问。
“那就一直走。”纪淮说:“视觉疲劳了还可以去走走苏堤白堤,我听说和爱人一起走过白堤可以长相守到白头,你要试试么?”
景界笑了,“你都从哪儿听说的这些?”
“从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没有那个荣幸跟面前这位景小画家一块儿去走一走。”纪淮很认真的看着景界,眼神里有期待。
景界这一回没让他的期待落空,很郑重的点头说:“有。”
郑重得像是在婚礼现场说了那一句我愿意。
纪淮于是笑了,笑容很轻松,心里也很轻松。
有时候做出约定固然会让人心有负担,担心害怕约定无法达成,提前就开始失落。可有时候,约定是一种保障,是坚实的后盾,让人能有勇气打倒一切试图阻碍自己前去赴约的魑魅魍魉。
纪淮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两人用三个小时的时间快速将古镇转了一遍,晚饭后纪淮就跟着景界一块儿听曾老一张张的点评今天的画作。景界难得一次被指出了不足的地方,说是透视关系没对,算是个低级错误。
景界虚心接受教育,等点评结束以后,快乐的跟着纪淮去了新的房间。
房间也在客栈之中,是纪淮今早来时就定好的。两人仗着房间里没有旁人,胡作非为了一番便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客栈就热闹起来,一群人拖着大包小包的画材集体奔赴一处观景台。
也是纪淮赶巧,他们这一天是要画日出的。
纪淮不知道是怎么跟客栈那边的人说的,借了个小凳子出来,坐在景界身边,一会儿看看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圆太阳,一会儿看看景界的画面。
朝阳升起时的光影变幻极快,也极为丰富,稍不注意周围景物的色调就会发生改变。这对画者速度方面的要求很高,能不能精准把握住色调全靠手速。
这样的快速练习注定不止一副。
一张完整的A4素描纸被胶带一分两半,纪淮掐着时间,看着景界五分钟一小幅,十分钟一换纸,在太阳从出现到升空的这二十分钟里连画四幅,幅幅都有不同,但景物无外乎都是那一方景。
“我开始喜欢朝阳了。”纪淮说。
景界问:“以前不喜欢?”
“主要是没见过。”纪淮诚实道:“朝阳啊,得起多早才能看得见啊。”
“是啊。”景界也很感慨,“都说夕阳落寞,可一天之中看见夕阳的人有很多,倒不如朝阳显得寂寞。”
“可朝阳象征的东西很好,比如新的开始、希望、蓬勃生机什么的,会让人觉得那是很好的。”纪淮说:“在你说这句话之前,我就从来不觉得朝阳寂寞。”
“那现在呢?”
“有一点了。”纪淮伸了个懒腰,“象征啊寓意啊都是人给定的,又不是它们自己的想法,如果抛开这些人赋予的东西去看,很多事物都会显得不一样了。”
“那白堤……”景界开了个头。
纪淮说:“我不管,走白堤到白头是真的。”
言罢,两人对着就是一通乐,让旁边的同学非常费解。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下午,纪淮不得不踏上返程的大巴车,临别前非常之不舍,一步三回头,到车上时也盯着景界不放,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贴景界身上去。
这就要回去了。
这次回去,有些事情就避无可避了。
大巴车缓缓从车站驶离,景界的身影消失,纪淮长长呼出一口气来,眸光暗了暗。
景界送完人返回客栈,按部就班的经历着每天都要经历一遍的经历。
除了柳飞在晚上发来的消息。
柳飞:我操了,我还以为纪淮请假是生病了,结果跑去找你玩了?!
柳飞:够可以啊!我酸了,我也要来找你玩!
一方景:?你们不是放假?
柳飞:放什么假?
柳飞:卧槽?他给你说我们集体放假???
一方景:?
柳飞:???
一方景:你怎么知道他来找我了?
柳飞:他朋友圈发了照片啊,还说什么纪情于景再聚首。
柳飞:你没看啊?
景界退出对话点进朋友圈看了眼,纪淮还真发了朋友圈,从时间来看应该是在返程路上发的,配图是古镇这边的几张风景照。
柳飞:不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请假?
景界还真不知道,毕竟他没在学校,二中这小破学校也没有官网这么高级的东西,上哪儿去知道纪淮是骗他的?
一方景:他为什么请假?
柳飞:你问我?
柳飞:问问你自己啊哥哥,你是不是跟他说你想他了?
一方景:没有。
一方景:他不是那种人。
一方景:你帮我看看他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柳飞:OK
柳飞:不过他说不准真是想你了就去看你了,咱们补课没那么严,而且你们班现在跟不存在似的,少几个人正好,课都不用上了。
一方景:你看这个垃圾桶像不像你的归宿.JPG
柳飞说的话不无道理,纪淮此人思维跳脱,真疯起来做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可景界不信。至少这一次,毫无征兆,他不信纪淮只是单纯的想他所以请假。
肯定是发生过什么。
景界仔细回忆了一下跟纪淮待在一块儿的细节,没觉出什么不对。
这就更可疑了。
景界耐住性子没去问纪淮,等到第二天晚上,柳飞放学,发来了一条更加劲爆的消息。
柳飞:七班的萧南被开除学籍了!!!
柳飞:就是上次跟纪淮一块儿被处分的那个!
柳飞: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但是听说纪淮前几天跟他一块儿去过校长办公室!
柳飞:我操了,纪淮今天也没来学校,他是不是也被那啥了啊???
柳飞:瑟瑟发抖.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