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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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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非得这么想的话,那我只能配合你了。”景界说:“你还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吧,今天问不完没关系,明天还可以问,后天也行,只要你想知道的,随便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纪淮问。
景界答说:“不可以再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嗯……”纪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景界看不到,于是答说:“好。”
说是要提问,但真问起来好像也没多少问题。纪淮绞尽了脑汁,甚至问出了上厕所用哪只手拿厕纸这种低俗问题。
景界觉得他男朋友脑子可能有点儿问题。
“你为什么喜欢我?”纪淮问完厕纸问题后紧跟着问道。
“因为爱情。”景界顺嘴答道,答完了才吐槽说:“您就不觉得把这个问题安排在这里会有一股很不和谐的味道吗?”
“毕竟爱情都是恶臭的。”纪淮说,“这个问题还有别的版本的答案吗?”
“你想听什么版本?”景界问。
“你的版本。”纪淮说。
景界沉吟片刻,刚要开口回答,就听纪淮道:“别说什么喜欢我没理由啊,我不接受没有理由的喜欢。”
景界本来没想如纪淮这般作答,但纪淮这么说反倒引起了他的兴趣,当即拖长调子哦了一声,问为什么。
“你不觉得没有缘由的喜欢很敷衍吗?你知道的,喜欢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一时间的头脑发热,如果没有点儿什么理由去支撑的话,等那股子热乎劲儿过去了,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了。”纪淮说。
“那你喜欢我是一时间的头脑发热吗?”景界问。
“不是。”纪淮说:“我是很认真的喜欢你的,喜欢了好久想了好多才敢告白的那种,我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我也很清楚没有你的未来我会有多难过。”
“那我也一样。”景界说。
“滚。”纪淮瞬间从刚才的自我感动中抽离出来,恶狠狠道:“不准抄袭我的答案!”
“那……我也是很认真的喜欢你的。”窗外那颗常年遮挡住阳光的大树上落下一只野画眉,叽叽喳喳引吭高歌,像是在像谁诉说着心中的愉悦,又好像是在催促着景界继续把话说下去。
“喜欢你的胆怯,喜欢你的自责,喜欢你跟我一样的悲观主义……我说这些不是损你,只是因为一开始你吸引我的地方就是这些不完美,这些东西颠覆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让我想更深入的了解你一些。”
“我不知道对你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你春游亲我的那次,也可能是你陪我面对陆超跳楼的那一次,或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不清,但我喜欢你的确是因为你跟我很像,至少内里是很像的。”
“我之前做过一套无聊的测试,里边有一道问题是这样的:你喜欢和你性格互补的人还是性格相似的人,我当时给出的答案是相似。但在了解了你之后,我发现互补和相似是可以同时存在的。至少你对我而言是如此。”
“回应你心意那天我承认我很冲动,我忘记了之前所有的担忧和顾虑,只想着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你的心没有白给。事后我挺怕的,怕自己理解错了你的意思,怕你不答应我,怕你觉得我有病。但你没有,你答应了。我就还挺庆幸的。原来不计后果的冲动一次也可以换来美满的结局。”
“说这么多,不为别的,就是想要你知道,喜欢你真的不是一时间头脑发热。我有私底下想过我们的未来,你说你要当导游,要带我出去看山看水看世界奇观,我就想以后出一本游记,旅游攻略你写,配图我来画,你要是不会写单纯的游记,我还可以帮你,好歹我写的东西也是登过刊的。”
“怎么样,这个答案你还满意么?”
电话那头无人回答。
景界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说得太快,尴尬没追上他,现在他停了下来,那股子尴尬劲儿就毫不犹豫的开始反扑。
这些东西,实在没必要全都讲出来,矫情不说,万一要是纪淮觉得他太正式了没憋住笑场,他估计会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纪淮消灭人证。
“喂,你要是敢告诉我刚才信号不好没听见我就把你电话给挂了。”景界用威胁的口吻说着没什么威慑力的话。
“我……”纪淮刚发出一个音就噤了声。
景界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你……哭了啊?”
“你情商很低你、知道吗?”纪淮不受控制的哽了一下。
“我就是……有点儿意外。”景界手里还拿着笔,却从刚才的告白开始就再没有落到过纸上,“要不我抽张纸你擦擦?”说着他还真拿过一包纸刷的抽出一张。
纪淮听到抽纸的声音,没忍住骂了句神经病,抬手在眼睛上按了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表情极度扭曲,但好在景界是看不到的。
“嗯我神经病,你别哭了。”景界放轻了声音道:“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哭。”
“不然呢,当你面儿哭听你嘲笑我吗?”纪淮吸了吸鼻子。
情绪来的太突然,几乎景界刚说完两句泪就已经夺眶而出了。纪淮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别人的告白落泪,太少女心了,一点儿没男子汉气概。可跟他说那些话的人是景界,是他耗费了很大的力气去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
他发现他也很后怕。如果当初他没有画那颗心,他俩现在会是现在这样吗?答案也许是会,但此情此景之下,纪淮只能得出一个“不会”的答案来。只因为他是个悲观主义者。
可悲观的他成功了。就像景界说的那样,原来不计后果的冲动也可以换来美满的结局。
“如果嘲笑能让你不哭的话,我会的。”景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缓缓的传进纪淮耳中,“我只是不想在你哭的时候,我只能隔着屏幕听着,什么都做不了。我会很难受。”
纪淮很感动,但是他不想继续哭了,所以疯狂的眨巴着眼睛,誓要用眼睫毛把眼泪给分割成一小滴一小滴,然后让它们全都在空气中挥发掉。
“你求我啊。”他清了清嗓子,想皮一把恢复一下情绪,结果出口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倒像是他在恳求着什么。
“这算是一个要求。”景界说:“之前考试你欠我的,现在我用了。”
“草,都多久的事儿了你还记这么清楚干什么?”纪淮这下是真不哭了,一心只想撬开景界的脑子看看里边是个什么构造。学习和画画已经够逆天了,为什么还有闲地方装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知足吧,后边几次你分没我高我都没好意思再让你多欠几个。”景界说:“看在我这么耿直的份儿上,这一回,就答应我吧。”
“那……那成吧。”纪淮听到景界那边又传来鸟叫,决定赶快转移话题,问说:“你家养鸟了啊?一直叽叽喳喳的,是不是骂你呢?”
“没养,野生的。”景界看了眼窗外的大树,那只野画眉躲在了茂密的树叶之中,只露出条尾巴在外头一翘一翘的,“挺像你的,可能在骂我不要脸吧。”
“自信点,去掉那个可能。”纪淮说:“绝逼是在骂你不要脸好吗。”
“好。”
“……操你大爷。”纪淮无语,“你丫是不是什么话都敢接?”
“你说的话都敢。”景界说:“还有,我没什么大爷,要做什么冲我来,OK?”
“OK。”
下午的无聊时光因为谈话而变得充实,这种充实一直持续到了晚饭前。
年夜饭是一年中难得的几次大餐之一,好像鸡鸭鱼肉不摆满一桌子就不能算是过年。
纪淮没有敷衍景界,他既然决定要把改行的事情告诉父母,就没想过要逃避。
可今天的氛围显然不适合说这种扫兴的事情,更何况还有个外人在场。
春节联欢晚会还如往年一样的平淡无奇,但一家人难得凑在一块儿看个电视,感觉上来说还是很奇妙。
纪淮当了回好孩子,该笑的时候笑,该不爽的时候也笑,仿佛是个没有感情的微笑机器。
吃了很久很久的年夜饭散场后,大家从餐桌转移到沙发,一边继续看春晚,一边时不时唠几句嗑。
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纪北和梁云,纪长生喝了不少酒,胆子贼大,半点儿不像白天那样对这二位手下留情,非得让他们把恋爱史全交代出来不可。
纪北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喝了酒,虽理智尚存,嘴上却把不住门,在梁云无奈且羞涩的目光中说了不少他俩的事儿。
纪淮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边听边想他和景界,总觉得他哥的爱情没有他的爱情来得浪漫。
什么手机上告白,什么下雨了共打一把伞。没意思。要他说,告白还得当面告,就算实在不好意思,也该写封信什么的,总之,聊天软件上的告白太怂,也没有点儿仪式感。凭什么你啪啪啪的按几下键盘就能表达对我的喜欢?纪淮一边吐槽他哥一边夸赞自己的绝妙告白法,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当时会用那种方法给景界告白也是因为怂。
至于下雨共打一把伞……打伞有什么意思,大家一块儿手拉手在雨里奔跑不好吗?纪淮想象了一下自己跟景界手拉手在雨里狂奔的画面,没忍住咧了咧嘴。
“小淮,刚才光顾着说你哥了,你呢?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纪长生刚刚还在跟纪北炫耀自己当年追段文烟的妙招,下一秒就话锋一转,将矛头直直对向纪淮。
纪淮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复自然,摇头说:“没有。”
“真没有假没有?不要怕我们说你早恋,谁不是从那个时期过来的呢。”段文烟笑着给纪淮喂下一颗定心丸,至于效果如何,只有纪淮自己知道。
根本毫无疗效。
“真没有。”纪淮耸了耸肩。他这可不算撒谎,谁让纪长生问的是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呢,纪长生但凡问他一句有没有喜欢的人,他都不会给出这么一个否定的答案。
不过也幸好纪长生没把问题问得这么模棱两可,不然……纪淮对自己的脾性有所了解,如果他爸今天真刨根究底的问了,他恐怕真会当场出柜。
到时候这个年还要不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