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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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释放情绪耗尽心神，也或许是酒精作用，苏星池抱着抱着就没动静了，苏星翊拍了他两下：“苏星池？”
没应。苏星翊试着退后，挨着他的人向前倒去，苏星翊不好再退，就这么把他挪到沙发那边放下。
苏星翊坐在一旁思考刚才听到的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等苏星池醒了之后再说。苏星翊又弯下腰去拍拍苏星池的脸：“苏星池？醒醒，醒醒。”苏星池偏了下头，还是没醒，苏星翊只好拉着他的手臂将他驮在背上，将他送回去，还好两人的房间离得不远，苏星池牛高马大体型看着不夸张分量却不小，苏星翊把他放到他床上差点儿被他带得往后倒。
灯光明亮，把人的脸照得一清二楚，苏星池睡着了眉毛还皱着，脸颊的泪痕干了留下晶亮的痕迹。苏星翊叹了一口气，走进浴室，里边挂了两条毛巾，他按照自己的判断拿了其中一条，打开水龙头浸湿又拧干，再返回。
毛巾凉冰冰的，苏星翊在他脸上搓了几下，苏星池在梦中感觉一阵寒风迎面刮来令人窒息，于是急哄哄地醒来。
“醒了？”他抓开让自己窒息的物件，听到有人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苏星池神志回笼，看到苏星翊站立在身前，而自己躺着也不太舒坦，小腿挨着床垫边缘，脚还踩着地板。
苏星池坐起来，垂着头醒神，苏星翊道：“醒了我回去了。”苏星池伸手出去抓住他的手腕，“……等一下。”
苏星翊看着他：“？”
“我想一下……”但是他还没清醒，想了半天没缕清自己要做什么要说什么。
苏星翊见他半晌不说话，觉得他还乱着，便对他说：“想不清楚就别想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苏星池拿起手里的毛巾擦了擦脸试图清醒，触感有点不对，擦完一看，“你拿的擦手布，”又说，“还好不是擦脚布……”
“……”苏星翊无语，挣了手，“我回去了。”
苏星池没再阻拦他，坐在床尾神游太空。
旭阳微暖，又正是假期，自然闹钟都关闭了，苏星翊一觉睡到自然醒，伸手摸了一手毛，那诡异的感觉让苏星翊脸色一变，睁眼一看，是颗脑袋。
苏星翊睡前也吓，睡醒也吓，真的快没脾气了，对那颗脑袋拍了一下，人才悠悠转醒。
一醒来就说：“我有话跟你说。”
苏星翊坐起来摆了摆手，然后从另一边下床，“等我收拾好再说。”便走进浴室。
苏星池从地上站起来，走向门口，他一身over size的T恤、肥大的中裤还有球鞋，穿得仿佛一个学生。
苏星翊洗完脸刷完牙，发现床头柜桌面放着一杯水，看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星池一眼，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两口，然后才在苏星池对面坐下，“想说什么？”
苏星池捏了捏手指，有点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在苏星翊面前提起自己的来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想说……”
“我叫苏星池，我刚过了18岁生日，还在读大一。”他说，苏星翊没想到他真的挺小的，比自己的弟弟还要小几岁，苏星池又说，“我有一对很好的父母，还有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来之前我哥刚结婚，婚礼也很漂亮。”说到这里，他有点感伤，垂着眼眸。
苏星翊安静地听，苏星池也继续往下说：“那一天，我刚参加完一个学术比赛，家里人还订了餐厅位置为我庆祝，但是我刚坐下就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脑子里响起机械的说话声。”
‘编号151系统已绑定，任务启动’苏星池沉默地想起这个冰冷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就那么凭空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苏星翊想起昨晚苏星池说的话，问道：“它不在了，对吗？”
苏星池点头：“它告诉我，前一个进到这个世界的苏星池强行使用道具，使人物产生了抗拒意识，那个人就是你。它做了这么多个世界，只有这里出了差错，它为了使剧情稳定，把那个违规的人弄走了，又把我抓来，告诉我，只要扮演好苏星池就行了，别再让你生出什么不对。”
“但是没用，你还是醒了，而且我也扮得不好。”
“你是说，在你之前还有一个人呆在我弟弟的身体里？”苏星翊皱眉，怪不得一开始的苏星池在他察觉不对劲之后，变得安分起来。
苏星池麻木地说：“嗯，就是因为他乱来，才导致你醒过来，编号151……就是那个抓我过来的东西，它察觉自己搞不定之后，放弃了这里。本来它对我说，只要你没事，我就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可是它跑了……”
苏星池突然痛苦地低头，双手抓着头发，“它把我扔在这里，我一点都不想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是谁，就连做梦我都梦见父母在我墓碑前哭！可是我回不去！我好累，不知道要怎么办，我在这里睡也睡不好……那个混蛋系统之前告诉我我在这里死了就死了，就算死了也没办法回去，我不想死，我只想回家！呜……”
苏星翊无法让他冷静一点，只好伸手碰一下他的头，他看起来太可怜了，像公园里流浪的小狗。
“难道你就没有试过就这么把自己当做这里的苏星池？”他想，那样可能会好过一点，又想，他是清醒的人，很多清醒的人做不到浑浑噩噩。
苏星池一个劲摇头：“不一样，我本来就不是他，你不是看到了吗？我也看得到，我每天早上起来照镜子，这张脸是我自己的，但是身边的人却面目全非……”
“为什么你会变成本来的模样？”
“不知道，可能是那个编号151搞得鬼，我之前私自去过医院，身体已经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了，这是我自己的身体。但是，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无处安放了，我的内心不是这里的，我的躯壳也与这里毫无关联。”苏星池声音哽咽，他当时却没有更开心，因为他彻底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来历不明。
“你能不能帮帮我？”苏星池抬起头祈求他，苏星翊以为他刚才又哭了，但是他脸上没有泪水，只是双眼发红，苏星翊发现他整张脸越发跟印象中的无法重叠起来。他情感冷淡，却不是真的铁石心肠，面前这个少年绝望地求他，这个唯一能接受他经历的知情者。
苏星翊看着他，甚至开始想象，他的弟弟在那水下挣扎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祈求有一个人能拉他上岸？
苏星池佝偻着背望了他许久，都快要失去希望了，终于，苏星翊才带着一丝迷茫与痛觉轻声询问：“怎么帮？”
他仰起脸小心翼翼问道：“真的吗？”
苏星翊没有说话，等他自己想。苏星池蹲跪在他前面，用额头抵着苏星翊膝盖上的手背，就像幼时对父母兄长那样，做他的避风港吧，让他飘荡的人生有一个归宿。“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吗？我会敬爱你保护你毫不犹豫地效忠你。”他低哑道，他要抓住这根稻草，攀上这艘船。
良久，苏星翊抬起另一只手抚了一下苏星池的头发。
心里却是迷茫的，难道前二十二年一起生活过的苏星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殆了吗？连他也要忘记他吗？
身前的人毫不察觉他的迷惘，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兀自纠结。
*
解开心结之后，苏星池终于又恢复平常。但是苏星翊陷入了比之前更甚的纠结，即使没有人知道真相，没有人因此苛责他，只是他却不能若无其事地装糊涂。直到休假第四天夜晚，他魇住了。
从前样貌清丽的苏星池坐在河堤上，回头面无表情对他说：“你来了？我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来。”
苏星翊想过去，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脚，他仍然是站在离苏星池几米远的原地。他四处环视，入眼的景色皆是陌生，便问道：“这是哪里？”
苏星池说：“你来过的，我以前打架被叫家长，你来的。”
苏星翊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回家吗？”
苏星池摇头，神情变得落寞：“我走不了，没有人送一送我。”
苏星翊才看到有一条无形的铁索从水里伸出来锁住苏星池的左手，他问他是不是因为这条锁链，这就想办法把它弄开。可是他内心焦急身体却仍然无法动作。
他问：“怎么办？我过不去。”
苏星池却笑了：“二哥，你能过来，我好开心，我以为我已经被人遗忘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久没有人找我。你来了，我很开心，送一送我吧。”
苏星翊着急道：“你回来，你要去哪儿？”
苏星池起身，对他摇了摇头，一边往后退一边同他道别：“我该走了。”竟要坠入河里，苏星翊用力往前伸手想拉住他，“不！”
“！”
苏星翊惊醒，腾地在床上坐起来，竟然是满身冷汗，屋外还是一片漆黑。
他匀了几口气，回想梦中的场景，他曾听说有人去世之后，往往会给记挂着逝者的家人托梦。以前在外祖父去世几天后，他魂不守舍，最后外祖父在梦中心疼地开导他，他才渐渐将伤痛放下，只是之后便很少梦到他了。
梦里的苏星池孤孤单单地坐在那里，才等到他来，是想让他做些什么吗？苏星翊从不迷信，但是这样的情况下，苏星翊却不能全然无视。他仔细想那是哪里，突然想起梦中苏星池说他曾去过，这样的经历并不多，他很快想起，那就是苏星池的大学，大学附近有条护城河。
梦中的苏星池怕就是坐在那条护城河边，他又想了一下，不是河边，是堤坝上。苏星翊再坐不住，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