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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离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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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王府守卫大梁边疆已有三十余载,自戍疆以来,从无败绩。先帝亲封“御”字为号,以表信任器重。
先帝已逝,新帝登基五载,听闻先帝在世时,曾下旨给御王府安疆郡主与楚丞相之子楚陌轩赐婚,今郡主及笄,特召御王府安疆郡主进京成婚,以慰先帝之灵。
大梁边疆,御王府
“小妹,你没事吧”,陈野还记得京城来的特使刚读完圣旨,小妹眼中的震惊和失落,父王刚接完圣旨,打发掉特使,小妹就跑回房间,紧闭房门,母妃担心极了,在门口敲了很久,才听到小妹的回答。
“母妃,我想静一静”,母妃说小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极力忍住不哭的似的。其实当看到圣旨的时候,御王府的人都明白,皇帝还是撕破了这层窗户纸。
‘进京成婚’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把御王府的人留在京城当质子才是皇上真正的目的,当年先帝下旨给小妹和楚相之子赐婚时,御王府就知道了总会有这一天,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当今圣上会如此着急。
小妹昨天才及笄,京城到北疆快马也要半个月,而今天圣旨就到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皇上早就算好了日子,想必皇上原是打算昨天小妹及笄的时候就宣布的,只不过京城到北疆路途遥远还易发生意外,使团耽误了日子,也才晚了一天。
原来这么多年,御王府一直是大梁皇室心中悬挂的石头,从先帝到当今圣上,从未变过,甚至越来越重。
‘功高震主,为臣者大忌’,陈野还记得父王今天在书房里说这句话时,满眼的悲凉和无奈,自己听罢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倒是大哥听完轻嗤一声。
父王听声看向大哥,大哥却转身看向书房墙上高挂着的先帝钦赐的题字‘忠君报国’,不屑且嘲讽“九五至尊终为凡人,不过如此”,这本是大不敬之罪,父王却没有斥责大哥,也看向了那四个字。从书房出来自己就知道,有一些东西再也会不去了。
刚才母妃把自己叫去说,小妹今天一直都没有吃饭,从房间出来后,就坐在池子边上看池中的赤鳞鱼,母妃不放心让自己来看看,虽然以小妹的性格不会做什么傻事,旁人劝慰也没用,但为了母妃宽心,虽然知道无用,也还是得来看看。
世人皆知御王府两公子骁勇善战,却不知小郡主亦是女中豪杰,身手了得。
边疆遥远,郡主陈羽落常年女扮男装混迹战场,除御王府亲信外无人知晓。
同男儿一样在征战沙场保家卫国亦或是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也是羽落多年的愿望,身为兄长自己又怎会不知。
更何况,昨天及笄,羽落还吵着说要去江湖走走,行囊还未收拾,今天就收到了圣旨。作为臣子,应当听从旨意,但作为兄长,自己也不忍心,让妹妹替御王府受过,只恨当今皇上还无子嗣,更无公主,不然自己进京当个驸马替妹妹也好。
听到陈野的安慰,羽落也没抬头,还是看着池中水,神色淡淡,声音更是冷漠“哥,皇帝着急了”。
“是啊,急到一日都不想等了”陈野说完,却没听见回应,转头看向羽落,羽落还是盯着鱼看,陈野这才想到这些赤鳞鱼还是前几年楚阁为了给小妹送生日礼物特意从京城买的,一路上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把鱼运来。还以为羽落是因为楚阁而难过。
觉得猜到羽落心思的陈野在羽落旁边坐下,想要开解羽落,于是主动开口“想楚阁了?”
羽落愣了愣,似乎没想到陈野在这个时候会提到楚阁,毕竟陈野一直看不惯楚阁的孩子气,“没有啊”
听到羽落否认,陈野又以为羽落是害羞,不服道“那你一直盯着楚阁送的赤鳞鱼看”。
没想到陈野会这么想,羽落摇摇头道“跟楚阁没关系,我只是在想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到北疆,自己不过都是水中鱼而已”。
听完此话,陈野也沉默了,不平道“我们陈家为皇帝守江山,到头来却功高震主防我们,九五至尊不过如此”
陈羽落没想到为人忠厚的二哥能说出这样胆大包天的话,“二哥何时有了这种觉悟?”
看到陈羽落一副欣慰的表情,陈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到:“不是我说的,是大哥说的”
结果陈羽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得陈野心里很是难过。
一会儿,羽落又没了声音,陈野站了起来“你要实在不想去,那就不去了,大哥那么聪明,总还会有别的办法”
羽落摇摇头“没用的二哥,先帝在世时,此棋便下了。父王早就知晓,才会容忍我在军中胡作非为,今日皇帝这般着急,想必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原来羽落什么都知道,只是压在心里,从不跟人说,一时间陈野也没了话。
“都怪二哥没用,这么多年竟然丝毫为觉”
正巧这时,下人来报“公子,王爷让你去书房,有事相谈”。
陈野知道自己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于是拍了拍羽落的肩膀“我先走了”,羽落看着陈野的背影,呢喃道“我若是男子就好了”。
之后的这段时间,羽落不是在军中同战士们比武,就是在王府陪着王妃说话。看着布置得越发美丽的王府,羽落的心情也看似越来越平淡,像是接受旨意,认了命。
五月初八,转眼就到,王府处处张灯结彩,送别郡主。
战场上危机四伏,刀剑无眼,这么多年兄妹三人上战场杀敌受伤时御王妃都没有哭过,今天却哭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落儿,眼下疆外不稳,我们都无法脱身陪你进京,路途遥远一定要保重,有事就传信,若受委屈,不必忍着,父王虽不在身边,但永远是你的后盾”御王久经沙场,早已是铁血心肠,可面对自己的独女离去,到底是不忍心。
“父王放心,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去,我还有父王母妃呢,再说了我也不是好惹的,你们也要保重”,羽落安慰着父王母妃,羽落知道在父母身边尽孝怕是没有机会了,这一去今生怕是也回不来了。
就这样,在家人的送别中,羽落坐上了回京的车队。临走之际,到底是没忍住,撩开了帘子看看门口的家人和从小生活的地方,车队渐行渐远,羽落才不舍的放下帘子。
回京的车队都是皇上派来的,明面上是接郡主回京,实际上是暗访御王府。
在边疆停留了多日,边境百姓皆已御王为主,御王府也是铁桶一块,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陈家在边境驻守多年,这里早就姓陈不姓萧了,若是在放任下去,早晚会反了去’这是皇上的想法,也是京城权贵的想法。御王府所有人都知晓,只是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把皇上逼的最后一点颜面就不讲,急匆匆的来接人。
羽落自幼就不喜别人伺候,京城是困兽之地,羽落索性一个人都没带,一路上都在马车上待着,看看官道的风景,也甚少见人。
马车走了半个多月,终于到了进京的最后一个驿站,车队全体休整一夜,也让羽落有时间好好梳洗准备进京面圣。
在车里待了这么多天,羽落早就不耐烦了,想着以后竟是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心中就越是憋屈。
车队带着羽落的嫁妆箱子,浩浩荡荡的在驿站住下,可是被树上的离锦眼馋了好久。
夜深人静,离锦跳到放置箱子的屋子上,门外有两人把手,离锦吹了点儿迷药,两人便倒下了,在身上寻到了钥匙,开了门,吹亮了身上戴着的火折子,撬开箱子上的锁。
往箱子上一照,箱子里的宝贝琳琅满目,各色各样。
‘不愧是郡主,真有钱’,离锦眼馋极了,刚要拣点宝贝,背后就传来声音:“我的嫁妆还算丰厚吧”,羽落今晚实在是睡不着,本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喝点酒解解愁,没想到,倒是看了场梁上君子的好戏,抓了个正着。
听到对方这么淡定,就知道不是寻常的娇弱女子,‘我的嫁妆’点明自己身份,有胆量,离锦转过身来嚣张道“丰厚极了招人眼馋,不过郡主到是让草民刮目相看啊”。
离锦手中的火折子随着转身照向两人中间,看到离锦的相貌,羽落微愣一下,不过马上就恢复过来。
宝贝偷不成了,离锦尴尬笑笑打算跑,却被羽落挡住拦了下来。
两人交了手,离锦用力竟一时挣脱不了,不想引人注意,离锦压下声音“郡主还会武功,不想放我,难道是要抓草民报官”。
“看你投缘,想找你喝几杯罢了,姑娘可愿相陪?”
这可不是询问,是威胁,没办法,离锦耸耸肩,随后,跟着羽落飞到了驿站外的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