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无疾》吃掉泡芙

3、第 3 章

　　程瑶找来的那天，柳条儿刚刚抽了新枝，嫩生生的绿，看起来舒服极了，冰冻了一冬的池水也化了冰。阿昭就抱着雪团倚在窗前看景。她白玉般晶莹的指尖摩挲着雪团的肚子，雪团舒服得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贺庭就坐在一旁的榻上撑着头看她，兴致勃勃的。也不做声，就只是单纯的看着她，心情便渐渐好了起来。
　　原本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两人即便是都不说话，也有一种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流动。只是院子里突然嘈杂了起来。然后阿昭便看见惊春惊春翠绿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飞似地窜到了门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贺庭道：“大人…那位来了…”
　　贺庭眉心一蹙，悄悄用余光看着阿昭，希望从阿昭的神色中看出些诸如嫉妒或者伤心的神色，可阿昭神色没有半分改变，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停滞和僵硬。让他一时有些拿不住。
　　阿昭这是太生气了所以表现不出来，还是根本不在乎呢？
　　贺庭到底不是阿昭肚子里的蛔虫，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唤阿昭的名字，委屈巴巴的。他怕阿昭生气，又怕他不生气，别扭极了。
　　其实阿昭是不生气的。阿昭向来心思有些佛系，她也明白，像贺庭这样貌美还大权在握的大人，总归都是三妻四妾的，她都可以理解。而且，阿昭自己认为，她其实并没有很喜欢贺庭。
　　只是贺庭待她实在是太好啦。阿昭想，就当是留下来报恩吧。
　　她窥见贺庭的眼神，也听出了他的小心翼翼，她只是笑着问他：“夫人来了，大人不去看看吗？”
　　贺庭的心凉了。
　　阿昭这是半分不在乎吗？
　　他从榻上起身，整了整衣衫，临走时还看了眼阿昭，眸光中带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程瑶被拦在门口，却并不恼。
　　又有什么可恼的，她喜欢了近五年的夫君并不爱她，他的别院里有什么人她其实也一清二楚，甚至被拦在这里也在她的预测之中。
　　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若是当初光芒万丈高不可攀的季昭沅也就罢了，如今这个亡国公主，还失去了记忆，只有一腔天真的季昭沅，凭什么也能得到他的偏爱？
　　这不公平。她的手指猛然攥紧，直到指甲陷入肉里，钻心的痛。
　　说到底，感情的事情又有什么公平可言呢？
　　程瑶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不自知而已。
　　“瑶娘。”
　　程瑶分辨了好一会，才有些犹豫的看向站在身前的人。她几乎不能克制的语气哽咽，声音有些颤抖：“大人…”在他面前她终究是不敢唤出那一声夫君的。新婚之夜含羞带怯的那一声夫君都没有得到他的怜惜，他甚至都不愿意碰自己。
　　“你怎么来了？”贺庭的声音有些冷淡，似乎很不想见到她一般。
　　是了，他总是这样，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季昭沅。
　　“大人许久不回正院…”她斟酌地开口，“坊间多有传言，对大人无益。”她抬头看着贺庭的眼睛，贺庭恍惚间看到一丝决绝。
　　“对季昭沅也无益。”她说。
　　如预想的一般，她果然看到贺庭变了脸色，甚至隐隐透露出杀意，她的心又酸又涩又快意。
　　她和贺庭，不过就是爱而不得的两个傻子。
　　她恶毒的想，要是季昭沅恢复了记忆，贺庭会怎么做？
　　是跪着求她留下，还是强硬的将她囚在身边，还是大度的放她海阔天空？
　　既然如此，就让她来继续这场戏吧。

　　程瑶如何所想，贺庭并不知情。也无暇顾及。
　　此时他正与裴璟对坐下棋，裴璟边饮着茶边与他说笑，直到棋局结束他才带了点正色。
　　他指尖轻扣白玉棋子，似是无意道：“江南最近有水患。檀之，别人我都不放心。”贺庭眼皮一跳，下意识觉得没有好事，但又没有能力开口拒绝，只能主动道：
　　“能为陛下分忧是我的荣幸。”
　　裴璟拍了拍他的肩：“你我之间何言君臣。”
　　贺庭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恨不得将裴璟碎尸万段。呸。真好意思说这话，明明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想把自己支走。
　　但毕竟裴璟是帝王，而他是他的臣子，他只能点头应是。
　　裴璟道：“事不宜迟，那就定于下月月初吧。”
　　看贺庭盯着自己不说话，他和善的笑道：“虽然阿玉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檀之的容貌风度确实都是阿玉喜欢的类型。体谅体谅我吧，檀之。”
　　贺庭看着这个恋爱脑的皇帝，突然有些头疼，觉得离亡国好像也不远了。若是徐梁玉向他要求以山河为聘，这家伙怕不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吧。
　　虽然是自己选定的君主，也是自己亲手覆灭了心上人的王朝拥护他登上帝位，但是他现在就是看他有点不顺眼。
　　唔。该想想怎么把阿昭一起打包带走了。
　　离开御书房，贺庭负手站在石阶上静默了许久，直到宋回出生提醒，才踱步而下。
　　裴璟停下手中的动作，轻飘飘的看着返回的宋回，问：“檀之走了？”
　　宋回道：“走了。”
　　“就没有说些什么？比如骂我是个没良心的王八蛋，眼界低只顾儿女情长什么的？”
　　宋回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个不像皇帝的皇帝：“不曾。”
　　“哦。”裴璟点头。
　　“他这是，生我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