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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地宫(1) ...

  •   “嘭!”
      柒染关上车门,微卷的长发随之飘摇,知性的荷叶长裙漾起优美的弧度,简约式的银白耳钉在阳光下闪烁。
      “穆爷爷!”
      柒染一转身看到来人便展开笑容,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意。眼前这位老人虽白发苍苍,但依旧不掩当年风采,举手投足之间彰显学者气质。
      “丫头,这么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穆元松是柒天镐的老朋友,两人时有往来,柒染也因此和穆元松有所接触。年幼时只知道他是考古学家和中国文物协会会长,且文物修复技术登峰造极,许多无法修复的文物在穆老手里能够重新恢复原本的面貌,因为这项无人可比的技术,穆老在古玩界可谓极负盛名,久久不衰。
      “哪有,这么久没来看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自从她爷爷去世,公司和棋盘的事已经让她应接不暇,近来见到穆老还是在她爷爷的追悼会上,她还没有找出时间特意来拜访穆老。
      “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放心吧。倒是你,经常看到你被媒体采访,你爷爷的基业在你的经营下蒸蒸日上,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魔高的发展比柒天镐在任时还要迅速,已经不单单是在国内领军服装业,更是把中国品牌推广到全球,充分可见她的能力非同一般,甚至远超柒天镐。况且当时的情况很混乱,各路股东不断施压,吵着闹着要撤资,而且柒染刚刚经历接二连三的悲剧,还没来得及从痛苦中抽身就投入工作,并持续做大做强。这样的业绩饶是谁也不能否认。
      “为了我的爸爸妈妈和爷爷,我会一直坚持下去。这次我来找您,也是为了爷爷之前找您的那件事,它对爷爷,对整个柒家都很重要。现在爷爷不在了,我对屠嬴棋盘更是一无所知,还请您能够帮我找到它散落的部分。”
      曾经柒天镐也是找到穆元松问得这件事,而后确定方位,虽历经坎坷,但总算有了着落。
      “天镐一生都在为屠嬴棋盘奔波,好在最关键的棋盘已经找到,之前我听你爷爷说,还有几枚遗落的棋子不知在什么地方。”
      柒天镐曾经为了找到屠嬴棋盘不知折损了多少人,而且损失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人,那是他和柒家的遗憾,是整个柒家都愧对的人,更是让她爸爸一蹶不振,愧疚终生,至于那人是谁,她不得而知。
      不过幸运的是,她的爷爷和团队在九光西王地宫主墓室中找到了屠嬴棋盘,这些事都是在柒天镐住院期间告诉她的,不过也仅此而已,最重要的部分她还没来得及听到,她的爷爷就撒手人寰了。
      “没错,现在这块棋盘有很多人在盯着,我想尽快找全它们,永久保护起来。”
      拖得越久,就会引来更多人,与其坐以待毙,等着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不如她先行一步。
      “你爷爷曾经给我看过那块棋盘,是北周时期上好的墨玉,盘中龙纹和谷纹已经有些模糊,很可能是后期再次打造的缘故,在阳光下依稀可以分辨出那些精美的纹路。玉是北周的玉,但这棋盘的构造却不是北周时代,更像是隋唐时候的八乘八的黑白象棋,很有可能是因为后来得到它的人用这块棋盘再次打造,也因此才会有模糊的线条和印迹。”
      那块棋盘找到之后,柒天镐曾给他看过,他当时大概了解了一下,但没能立刻给出准确的信息,后来根据照片再三研究,才得出刚才一番言论,不过到底是否准确,还不得而知。
      “那您觉得剩下的棋子可能会出现在哪里?”
      最重要的棋盘已经被她的爷爷在九光西王地宫找到,现在只要找到余下的棋子就好。但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首次接手屠嬴棋盘,便遇到了各种阻击。
      “虽然黑白象棋在唐代才初具规模,但这并不能说明和北周并无关系,有可能是具备超前意识的人已经有了棋盘的雏形。至于棋子,我至今没有见过,尚且不能确定,但是难保不会有人在唐代象戏兴起之前有了自己的想法,为唐代象戏的出现打下基础。而且我曾偶然得知一个史册上没有记载的帝王秘辛,传说是北周聊政王得到一位美人,为搏她一笑命人打造棋盘,但这位美人的任务是刺杀当时的聊政王,不过她并没有成功,被聊政王知道后忍痛下令处死,但那个棋盘他却一直保留着,在他死后将那位美人和棋盘一并葬入他的王墓。不过这到底是传说还是确有此事,还很难说。”
      这件事是他偶然在国外的一个中国华侨手上看到的,这本古卷现在还在他的手里放着,只不过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属实还很难说,毕竟史料并无关于此的记载,但那本古卷的年代确实够年份,也因此难辨真伪。
      “那这个聊政王的墓在哪?”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去看看,这是眼下找到棋子的唯一线索,就算是为了引那些人出来也值得走一趟。况且她除了这一条路,别无选择。
      “当时北周建都长安,就是现在的陕西西安。”
      北周国都定在长安,死后在那里入土也是常事,只是具体的位置还需要勘探才能知道。
      “好,那我详细查一下,过几天我就那里看看。”
      能让整个柒家拿命来护着的,一定不是凡物,现在她还不知道屠嬴棋盘有什么作用,但一定很重要,重要到柒天镐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关注它。
      “具体的位置,我还要再看看,到时候再联系你。”
      确定古墓的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大量的资料和古籍来作为参考,然而历史上关于这个聊政王的资料几乎没有,只是在他前些年在国外意外得来的古籍中提及到过,这个古墓到底存不存在还很难说。
      “好,那麻烦您了,我先过去,实地考察一下,到时候再向您请教。”
      去现场看看总比凭空臆想来得强,虽然没有准确位置,但西安就是那么大,查一下北周历代皇帝的陵墓,推算一下大概位置,之后考古队来了也方便。
      “让邵凡陪你一起去吧。”
      穆邵凡,穆元松的孙子,不仅继承了穆老的考古技术,在散打和武术方面也是造诣颇深,为人深沉内敛,但对柒染却是相当的好。他们在大学时认识,后来一直有来往。
      “不用了,穆爷爷,我会通知考古队和我一起去。”
      这毕竟是她自家的事,前路危险重重,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一旦出现意外,那便是不可挽回的悲剧。
      “那不行,我答应了你爷爷,一定要照顾好你的,我这老家伙下不了墓,让邵凡跟着你去,他可以保护你,也让我放心些。”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屠嬴棋盘存在的外姓人,足可见柒天镐对他的信任,而柒染要接手屠嬴棋盘也是迟早的事,现在柒天镐不在,他更要保护好老友的孙女。
      “那不如让邵凡随后和考古队一起吧,也好让他准备准备。”
      如果不同意的话,穆老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能暂且应下。现在她已经知道大概方向,需要提前过去看看,通知考古队做准备。
      “也好。”
      让穆邵凡跟着一起多少可以保护她,而且他跟在穆老身边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无是处,在考古这一块,也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丫头,你觉得邵凡这小子怎么样?你对他有没有眼缘?他对你...”
      柒染和穆邵凡是大学同学,在他们上大学的时候,穆老就想撮合他们,只不过柒染和他那不争气的孙子都没有这个意思。让他们一起去寻找古墓的下落,也是一个促成良缘的大好机会。
      “穆爷爷,我还有事,先走了,您保重身体!”
      柒染拿起手包和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再聊下去还不知道能聊到哪,而且她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也不知如何拒绝穆老。
      “哎,这丫头,我还没说完呢,慢点开车啊!”
      穆老随着站起来,走到门口时,柒染已经打开车门准备离开了。看得出来,她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不过这男婚女嫁都是早晚的事。
      “好!”
      柒染打开车窗,向穆老摆了摆手便驱车离开了。接下来还有她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勘察古墓的下落,通知考古队做准备,再仔细了解一遍屠嬴棋盘的古往今来,诸多疑惑摆在眼前,她不得不细细梳理一遍。
      屠嬴棋盘从她的爷爷开始便投入心血,一直追寻它的下落,终于在邛王的九光西王地宫中找到它,但是因此丧命的人也不在少数。柒天镐住院期间,他们曾说起,在那次下墓过程中,一个很重要的人因为屠嬴棋盘送命,在那人的帮助下,他们才顺利拿到屠嬴棋盘。可以说,屠嬴棋盘是她用命换来的。她的父亲和她的爷爷也因此十分愧疚,那个人的死成为他们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是整个柒家的罪孽。
      “喂,晓晓,明天我要去一趟西安...是,穆爷爷告诉我的,我会先去西安看看并通知考古队...不用了,穆邵凡会跟我去...不是,是穆爷爷安排的...好,我会小心的。”
      西安,这个地方自古就充满神秘色彩,不少王侯将相葬在那里,要想找到聊政王的墓不是易事。不过柒天镐留下来的古籍倒是很有用处,再加上穆元松的帮助,找到古墓是迟早的事。而且她手头上暂时没什么要紧事处理,魔高和这件古物比起来,只能算作保护伞,为保护屠嬴棋盘而诞生。
      游鱼沉默于水中,野兽喧嚣于大寺,飞鸟在空中歌唱。可是人啊,它有海洋的沉默,大地的喧吵,与天空的乐章。她站在时光深处,聆听着古往今来的故事,走着自己的路,却终究避免不了命运的安排。
      ......
      “旭,看样子柒小姐是要去西安。”
      代旭淡淡的瞥他一眼,这还用看吗,明明机票已经订好了。这个女人行动迅速,出人意料,在所有人以为她会沉寂的时候出手,让人措不及防。
      “我们也要去的吧?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没有我,旭,她和E组织没关系的吧?”
      当时在Y国的事他听说了,那些人明明就是冲着柒染去的,而且代旭在京郊的时候,比柒染早一步到那里,柒染当时的神情和做法完全就是为了追车上那人去的。现在更是见完考古学泰斗之后直奔西安,说不定和他们的任务有关。
      “她是不是那些人的一份子,她会写在脸上,还是会直接告诉你。”
      他回国的主要任务就是查一伙走私文物的犯罪群体,这个犯罪团伙是他们第五个没有全部抓捕的组织,所以称之为E。他们追踪多年,一直没有他们的任何线索,但前不久抓到其中一人,从这个人嘴里挖出了些东西,可惜只是关于他们分支行动的边角料,根本触及不到本部,但还是被他们自己人害死了。
      他们对E了解不多,只知道这个团伙极其神秘,和各国进行古物倒卖,前些年发现他们还涉及到下墓等违法活动。根据这些年信息的积累,他们目前只知道。为首的人是一个精通法语的中国人,虽然一口流利的法语完全看不出破绽,但他并非法国人土生土长的口音却是无法隐藏的,而代旭同样精通各国语言。作为一个中国人,他可以判断出那个站在犯罪团伙最顶端的人是一个中国男人,且学识不低,手段狠辣。
      之后他来到国内,跟踪那些人的时候意外遇到柒染,从这里开始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这个女人应该会给他更大的收获,毕竟那些人的目标就是柒染,这远比他一路追查来的方便。而他自然知道柒染和E无关,但E的目标是她,对他来说是,柒染是最好的蝉,而他安心做那只黄雀就好。
      “旭,你是要亲自去吗?”
      指派给代旭的任务,可见其分量之重,任务之艰巨,最近他们一直都查不到走私团伙的消息,而柒染又是他们目前知道的唯一一个与他们有接触的人,具体来说是被E盯上的人,自然将精力放在柒染身上。现在她见过穆老之后又去西安,明显是奔着下墓去的,E组织消息灵通,一定会跟上。
      “是不是亲自去,难道你不知道?”
      代旭淡淡的看他一眼,英挺的身姿纤细又高大,与拥有俄罗斯血统的Clancy相比更加显现英气。透明的地板可以一眼望到最下面幽深翠绿的丛林,眼前划过的缆车慢慢悠悠的行进,驶向对面,坐在里面的游客却是动也不敢动一下。人就是这样,偏偏喜欢挑战自己,喜欢做一些刺激的事,明明怕得要命,却还要上去试试。
      “没想到,这个女人的魅力这么大。”
      蓝色的双瞳蓄着天光,仿佛云朵镶嵌其中的清澈,他狡黠一笑,在代旭回头看到之前收起。柒染身份干净,无疑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毕竟能让代旭费些心思的女人不多,恰好柒染是其中一个。代旭眸光转动,阴冷的目光落在Clancy身上。
      “当然,执行任务的决心和毅力才是让你不远万里的关键。”
      突然散发出的冷气和不容忽视的目光令Clancy不由得一震,心底发毛。说起总部里最令他害怕的,大概只有这个来得晚但手段最毒,收割人心最强的代旭。他初次进入部队时就是以在各国的战功坐上最高位置,且武力值放眼整个刑侦特编队,无一可以媲美。
      西安是一定要去的,至于能不能如他所愿,直觉是不能的,毕竟他们追查多年也不过是抓到一个最不贴边的人。
      这个世界上,好人从来不多,坏人也从来不少。坚持做一件事,并不是因为这样做会有结果,而是坚信这样做是最正确的。信心不是来自永远一击即中,而是来自不惧犯错。
      ……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瘦削的肩膀上,未施粉黛的脸上透着洗完澡后的绯红,往日堆积的冰冷和强势也一并褪去。
      “孙教授,您好,我是柒染,之前和您说的去西安寻找聊政王古墓的事,您考虑的如何?”
      昨天她已经和孙教授联系过,但历史上并无关于聊政王的记载,所以作为国内知名大学特聘教授,他还是会考虑一下。
      柒染已经订好去往西安的机票,明天就动身出发。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她确定孙教授会同意她的请求,对于一个打算出书的知名教授而言,自然是阅历越多越好。而且所有的物资都是由她出钱出面解决,只需要孙教授提供人才和技术。如果他不做,还会有别人来做。况且,如果真的有聊政王地宫,那他就是发现了一个奇迹,为中国历史填补了空缺。
      “柒小姐,这件事我慎重考虑过了,虽然不确定是否存在,但确实有值得一看的价值。我会去的。”
      柒染闻言勾唇一笑,论拿捏人心,她是顶级的,差别只是在于她是否愿意把这些心机用在一些人身上。
      “那多谢您了,我会提前过去看看,您和考古队先准备,还有,我希望这件事您可以对外保密,一旦有什么发现,我不会阻拦您上报国家,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这件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她的目的是找到屠嬴棋盘散落在外的棋子,一旦发现,她会暂时将其带回,之后会通报国家,至于其他的,她丝毫不感兴趣。在柒天镐病危之时,尤其强调的便是这个问题。墓中的一切都是属于国家的,但其中如果有他们再找的东西,可以先行一步带走,之后上报国家级特部,会有人专门来负责这件事。某种意义上说,柒家是为国家做事。
      “没问题。”
      苍老的声音通过机械处理更显稳重,柒染的条件不违反他的职业道德,也不是过分要求,既然是要合作,这些事对他无害,自然可以。
      “那我们西安再见。”
      毕竟她不是专业考古队员,许多历史上的问题和下墓要注意的事项并不是十分清楚,有考古队在,能更大程度的保护文物。
      “再见。”
      电话挂断,柒染仰躺在沙发上,关于屠嬴棋盘,她了解的太少,柒天镐临终前告诉她的只是碎片化的信息,等到他真正想把屠嬴棋盘交到她手里的时候,柒天镐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到底为什么寻找屠嬴棋盘,它又有什么秘密,这些都无从得知。
      “前日的国际钢琴大赛颁奖典礼顺利结束,但遗憾的是,获得本届桂冠及蝉联五届世冠的选手Light仍没有出席颁奖典礼。据透露,在国际赛事上曾有一位冷艳的女子疑似我们这位未曾谋面的天才钢琴师,该女子的一句‘只为本心,只求安心’令众多音乐人回首翻看自己的过往,纷纷自我反省,不管她是不是我们心目中蝉联五届的神秘钢琴师,她的八个字都掷地有声,直击灵魂……”
      电视上的记者火热的在现场发挥自己的口才,电视前面的她面色无波的听着记者的言论,看着画面里那个唇齿张合的自己,神色间并无一丝惊喜或者兴奋。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喜形于色者不能长远,做一个令自己最满意的人,独一无二,这是这个世界给人类最大的忠告。
      上一次她没有输,也没有赢,这一次,不管真假,她都得去。
      西安,无数帝王建都之地,是否会有她想要的东西......
      ……
      湿漉漉的地面镶嵌着数不清的水洼,倒映着她精致的面孔和一双纯黑色马丁靴。西安昨天刚刚下过雨,现在依旧小雨朦胧,高陵区在雨水冲刷后,一切都是崭新的模样。
      柒染下了飞机,在附近找了旅店暂且住下。她之前和穆老推测的古墓所在地大概就是这片区域,这里交通极不便利,旅店更是简陋不堪。好在她本就没有抱着放松心情的态度,在当地入住之后,柒染便带着随身携带的装备,离开了旅店。
      这里的地形地貌和山水风情都需要尽快了解,而且这个偏远地方的百姓大都是当地土生土长的人,对这里十分了解,有助于她尽快摸清这里,找到聊政王地宫。
      暮色将至,道路难行,柒染在附近兜兜转转,唯一的发现就是这个地方寸草不生,越是往南,越没有草木,甚至连一根苗都罕见。而她一时难以找到原因,她还是打算先回旅店。至于聊政王地宫,如果找不到,只能等着穆老和考古队的消息,看看他们是否有办法。
      柒染按照原路返回,逐渐在黑暗中瞧见一缕淡淡的幽暗的光。与其说是旅店,不如称之为农村私宅更为合适,简单的二层小楼和四面围墙圈起的一块地方。
      “这两天老是从大城市里来人,也不知道到咱这穷地方干什么!”
      老板娘在院子里生火做饭,旁边几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坐在一起,显然是无事唠家常,瓜子皮已经堆成了一堆。
      “是啊,你看刚才那个帅小伙儿,肯定也是大城市的人,长得真是好看,就是看上去不容易相处。”
      “怎么,你还想把你闺女介绍给人家啊!”
      “我倒是想呢!”
      柒染缓缓顿住脚步,听这个描述,她越发觉心中不安,不知是不是她心里作祟,但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诸位口中那人就是她认识的那位出镜率较高的代旭。
      她自从知道有这个人存在,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弄不清楚他的身份,不知道他的目的,更不清楚他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她的周围。“大娘,我请问您一下,您刚才说的这个人住在哪?”这个地方本就荒远偏僻,来这里的人并不多,能看到辨识度高的人更是稀少。“就住那里,”其中一位大婶热情的指给她看,是二楼的一个房间,与她住的那间正好分居两头。“姑娘啊,他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是不是吵架了自己跑出来了?我看那小伙儿人还不错,就别闹别扭了。这夫妻之间还有吵架的呢,你和那小伙子就别闹了,昂!”那位热情的大妈一副语重心长的过来人的样子,似乎对他们很是可惜。“大娘,我不是...”如果那人真的如她所想,那他们大概不会有比现在更深的交集。“姑娘,来吃饭了!”老板娘招呼一声,将饭菜端上桌子。柒染是他们这里为数不多的客人,所以吃饭的时候就一起吃。“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姑娘好好和人处啊。”几人纷纷招呼一声就离开了,临走之际也不忘叮嘱一番,似乎已经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柒染神色略显沉重,她来西安的事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有穆老和穆邵凡以及考古队的人知道。如果代旭在这里,绝不是意外,而是跟着她一道来的,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顿饭安然结束,柒染在露天的阳台上站着,一身黑色工装将她和夜色完美的契合。她的房间和那间房分别位于两头,中间隔着一个楼梯,柒染站在那里,高高束起的长发被夜风追赶着,晶亮的双眸隐隐闪动。
      十一点五分。
      终于有脚步声传来,这里除了她,就只有另一个同样来自外地的人。
      “我听说如果和女朋友吵架就要先低头认错,而我一路追着女朋友而来,应该算是很合格的男朋友。”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的直觉是对的。柒染站直身子,眼睛里没有一丝惊讶,似乎已经笃定那个所谓的帅气小伙就是代旭。时间刚刚好,地点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她到的地方,他出现了。
      “看来你就是在等我的女朋友。”
      代旭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个冰冷的女人,似乎这个女人见到他就没有别的眼神,永远都是这样生人勿近的模样。
      “你胡说什么?”
      柒染的目光直直的射向他,乌亮的双眸在灯光下闪动。她的事一向不喜欢别人干预,更不要说三番两次在她周围出现,但是代旭的存在偏偏让她事与愿违。
      “有不少人操心你和我的感情问题,说是我女朋友在打听我的去向,让我赶紧上来看看,我就来了。我本是来这里找东西的,却被人安排了女朋友。”
      柒染来干什么他大概能猜到五分,她和E组织没关系,但那些人却死死盯着她,势必是因为柒染身上有他们想要的文物,这是一个机会。
      “找什么?”
      果然是跟着她一道来的,可笑她周密的安排还是没避开代旭,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偏要和她作对?
      “找你在找的东西。”
      柒染要找的东西一定是出土的文物,而且是被E组织盯上的文物,而他的目标是E,所以,顺路了。
      “跟踪我。”
      如果不是时时掌握她的行踪,绝对不会在此刻出现在她面前。
      “不应该是感谢我吗?”
      代旭倚靠在墙边,修长的双腿被黑色长裤包裹着,笔直又英挺。
      “通过我,能让你知道什么,还是说,你在怀疑什么?”
      柒染缓缓走近他,在他两步之前停下,黑色的马丁靴踏在木质地板上,隐隐有轻微的响声。
      “你可以理解为我在保护你。”
      那些人足够惜命,这么些年未曾暴露过致命的破绽,而柒染被他们盯上,就说明她的处境已经是危机四伏。
      “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屠嬴棋盘的存在本就是个秘密,知道的人超不出五个。虽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要保护并集齐屠嬴棋盘,但这一定是很重要的事,她必须弄清楚,在此之前,越少人知道它的存在越安全。
      “如果不想被人发现自己想隐藏的,就不要过分在意,否则只会引起更大注意。”
      代旭低垂着眼眸,一身与生俱来的矜贵之气裹挟着冷冽的孤傲,无形中散发着巨大的压迫力。
      “现在你就是过分在意。”
      代旭停在她身边,俯身缓缓凑近她,近到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和耳郭处细小的绒毛,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味道。
      “你这么紧张,我就越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被他们盯上。”
      如果不是第一次和柒染交手,他绝对不会发现这个女人非同一般的身手和智谋。但这个女人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那些人眼红还不得而知。
      “你会知道的,如果你有命活下来。”
      柒染退开一步,转身离开。她不习惯别人的靠近,尤其是陌生人,代旭的存在感太强,让人无法忽视,这种莫名的压迫和强势令她格外不舒服,仿佛势在必得的样子。
      她原本怀着一颗赤子之心来感知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但现实给她的教训让她忘记了蝴蝶的翅膀最容易折断,善良的人最容易受伤。不是你不主动招惹就可以平安无事,所以她必须不断强大,才能在漩涡中求存。
      未来不知会有多少烦恼,也不知她选择的路会有多少生死在等待,或许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
      ……
      柒染站在窗前,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在这个地方,只有清晨的时候,空气才会新鲜一点。
      察觉到手机震动,柒染转身在床上拾起电话并接通。
      “染染,你什么时候回来?”
      沐晓晓盘坐在椅子上,无精打采,丝毫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蓝勋正看着她。
      “很快了,我这边基本已经没事了。你好好工作,蓝氏很适合你。”
      她确实没有留下的必要了,这里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蓝氏无论是工作氛围还是技术或者人才,都是国际首屈一指的公司,沐晓晓在这里锻炼并不是坏事。阴差阳错让沐晓晓来到蓝氏,也算是对她专业性的提高和拓展,虽然沐晓晓很强,但她单打独斗惯了,需要一个团队来磨合,需要正经的机构锻炼。
      “我知道。虽然是蓝勋那家伙逼迫我来蓝氏,但他对我很好,一个空降兵能坐在这个位置还没有闲言碎语传出来,我不相信,这不是他的杰作。”
      自她来的第一天开始,就没有一句不好听的话甩在她面前,虽然后来是她靠自己的实力征服了所有人,但前期到底还是蓝勋对她多加照顾,这些虽然都没有人告诉她,但她不是傻子。
      “放心吧,我不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不是木头,别人对她好,她当然能感受到。就像当年小时候她被许多小孩欺负,只有柒染站在她面前,为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纸团。只这一点,就足以她铭记一辈子。
      “我知道的,安心做好自己,不必考虑太多。”
      柒染对沐晓晓是放心的,虽然她看起来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敏感,只不过所有的愁苦她都在夜里慢慢消化,在迎接黎明的时候,重新以笑脸绽放。
      “好。”
      沐晓晓挂断电话,喝了一口杯中的凉水,不禁皱了皱眉。这么多年,龋齿还是没有治好。之前柒染三番五次说起这事,都被她搪塞过去。她怕疼,怕苦,但还有她更拒绝的东西远甚于□□上的痛苦。
      沐晓晓重新投入工作,电脑屏幕上一串串的代码刷过,蓝勋看着飞快流走的代码,从未觉得像今天看到的这样刺眼。
      有些人,有些事,不需要说,不需要问,也能彼此心知肚明。有人在意他的举动,有人理解他的沉默,这对他来说大概是一件很罕见的事。被人放在心上,他的人设能够占据别人的思想,如果这一切发生在他关注这些细节的时候,现在的他也不会是这般冷漠无情。
      蓝勋默默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找专人负责茶水间的饮水,要温水。”
      蓝勋经过总裁办,看到裴琦,步伐不停的留下一句。
      “是。”
      裴琦顿住脚步,迅速接收到指令。近来她是越来越看不懂蓝总的旨意了,尽管颁了圣旨,她只要照做就是,看来有时间还要和研发部联系一下,研发一种新型的适用于办公室的热水处理器。
      蓝勋坐在沙发上,面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上去褪去一层冰冷与孤傲。
      明明是他不允许任何人犯的事,没有因任何人放低过的底线,如今,几乎都在为沐晓晓而让步,任由她在他的地盘上胡作非为,对他趾高气昂。然而实际上,他就算表现的有多生气,沐晓晓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他照样也没有把她怎么样。
      她就这么,毫无安排,不可预期地闯进了他的视线。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多让人害怕,说的话有多直白难听,沐晓晓都能视若无睹。
      而她并不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没有心的人不会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就像他儿时无论怎样努力都得不到家里一点好脸色一样。但这个处处顶撞他,和他对着干的女人,却出乎他意料的察觉到他的用心。
      牙疼。
      嗬,这个女人。他就当大发善心了。
      ......
      大片的黄土被风卷起,拍打在柒染的脸上,钉子靴踩在黄沙中片刻就被掩埋了痕迹。这里算得上五行中的宝地,在那个时候说不定会有大墓在这里,但现在寸草不生,如果不是人为,那只能是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你猜的没错,你不是发现它的第一个。”
      同样一身黑色工装裹身,眉宇间平静的令人察觉不出一丝异样。他距离柒染很近,即使这样,也被强风带走一部分声音。
      “你到底想干什么?”
      冰冷的目光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人情以外的情愫。柒染转身看着这个男人,就知道他一定坐不住,会跟过来。
      “我的能力很强,你的身边应该有我。”
      代旭上前两步,微微低头,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柒染微愣片刻,一时间也忘记了躲开他的靠近。
      代旭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以为羞涩这个词,不会用在柒染身上。原来也不是个同他一样冰冷到没有感情的人,偏要武装一身尖刺保护自己,倒是不知,如果褪去这层冰霜,她会是什么模样。
      代旭低笑一声,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她,长如羽翼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几分阴影,酿出迷人心魂的魅惑。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当即察觉到,他已经对眼前这个次次出其不意的女人产生了兴趣,或者说,好奇。
      一个人有很多看不到的面孔,一个人其实是很多人,每个人都只存在于每一个生命阶段,就像缓缓流逝的大河的每一米水面,就像河面上飞行的箭矢留下的每一截倒影。
      “你知道些什么?”
      柒染退开一步,警惕的目光充满敌意,好像刚才那个神情闪烁的人不是她。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柒染能看出来的,他自然可看得出来。这次的任务与倒卖文物的犯罪团伙有关,所以他多少了解一些考古的知识。
      “这个地方寸草不生,但数十年前却是一块风水宝地,很久以前有些外地人来过这里,但据说没有人看到他们离开,一年多以后这里就变成这样,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你不是也很清楚。”
      和柒染一样,他对这里几乎了如指掌,所有的信息都在他的脑子过了一遍,留下有用的东西。
      “水银上涌。”
      柒染神情凝重,如果是这样,在她之前,还有人来过。
      古时候为了保护地宫和棺木不被发现,都会在建造地宫时埋入水银,只要被挖掘就会涌出水银,里面的东西也会遇到空气腐蚀。
      让代旭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时间紧张且宝贵,她必须尽快找到聊政王的地宫,这样才能赶在那些人来之前确定棋子的存在。这里面积广大,而且地势和风水也十分符合修造地宫的条件,只要找到当年那些盗墓人进去的位置,就等于找到了地宫的入口。
      柒染看了看四周黄沙,转身离开,直接忽视代旭的存在。而他也不烦不恼,慢悠悠跟在柒染身后,不远不近。
      柒染的模样与身段都是不差的,气质更是无话可说,冰冷的个性和难以近人的冷漠让很多人望而却步。可这些对代旭来说形同虚设,既不会因为她的美貌影响自己的判断,也不会因为她生硬的态度而走远,反倒是柒染这个人本身就充满许多未知,拥有很多秘密,他似乎对她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多的事情将他们关联到一起。
      “......好,谢谢您。”
      代旭站在柒染身后,一副与我无关,不染凡尘的样子,柒染则是向附近人家打听几年前那伙外地人的最后出现的位置。
      “看什么?”
      柒染走近时,代旭暗暗收回目光,似乎对她的行为感到十分无聊,眉眼间竟有几分鄙夷和嫌弃。
      “你似乎只有在对我的时候才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每一次见到她,都是同一副面孔,不一样的神态。
      “因人而异。”
      柒染毫不回避的迎视他的目光,说她冷情,那他代旭还不是一样,以前她只觉得穆邵凡仿佛无悲无喜的神,遇到代旭之后才见识到何为真正的不悲不痛,面无表情。而她并非寡淡,只是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
      对于代旭,她虽然已经没有了起初的怀疑,但依旧没有松懈过对他的警惕,莫名接近她的人,不知目的的人,都是他,要她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气氛陡然变了变,代旭侧过身子看她,低垂的眼眸盯着她如星夜的双眼,柒染本不算矮小的身高在他面前也不过小鸟依人的女人。
      “你跟我,是同样的人。”
      同样的冷漠凉薄,心里有着别样的秘密,智谋高深到令人惊悸,彼此试探却不露痕迹。太过相似的人总是最难靠近,因为那样的人都太过理智,都特别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不该做什么,也会当即阻止自己去犯不该犯的错误。对于一些人来说,越难的事就越喜欢挑战,就像真正有实力的选手会找同样具备能力的对手挑战一样。
      柒染在土层慢慢摸索着,背上的背包已经蒙上一层黄土,手里的洛阳铲不时插进土里。代旭同样背着一个黑色越野包,拿出里面的装备和柒染一同开始勘测。
      纤细的身姿在眼前一起一伏,目光专注的看着脚下,随着柒染双眸凝重,代旭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若有所思。
      “这里的土,颜色不对。”
      柒染拔出洛阳铲,带出来的土颜色较深一些,两人同时注意到这关键一点。
      “入口。”
      这个洛阳铲已经是市面上最常见又性价比最高的最方便的辨别土质的工具了,由此鉴别地下是否有古墓。选在这样一个枯木掩盖的地方动手,而且洞口边缘十分不规律,就算是经过岁月洗礼,也不该是这般,看来是盗墓者无疑。
      柒染踏进去一只脚,整个身子仿佛失去重力一般,幸而她提前有所准备,并没有因此惊慌失措。那些人大概是在炸开一个洞之后一边挖,一边下墓,所以洞口粗糙,只容得下三两人并排行走。
      “进去的人没能出来。”
      代旭站在洞边,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决定下墓,神色逐渐凝重。这让他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柒染不顾性命,让E组织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三番两次跟同一个人对着干。
      “斩断自己的退路,才能更好的赢得出路。”
      畏首畏尾,从而不敢去做什么,在开始之前就担心自己是否会失败,失败之后将会面临什么。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尝到胜利的滋味。而她,既然选择了承担,必定毫无畏惧。
      柒染弯身进入盗洞,代旭的双眸紧紧锁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最终也跟着进去。
      代旭移开目光,他对柒染的关注似乎过多了些,这样会影响他的判断,有了多余且不必要的情绪或者人事物在心里,就会产生软肋,就会给敌人拿捏自己的把柄,而他向来是一个不喜欢被拿捏的人。
      这次和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也不过是为了任务,这个女人的确与众不同,但还不至于让他分不清轻重。
      进入竖直的盗洞后,柒染和代旭打开背包准备器材,调试电脑机器。两束灯光骤然亮起,映着泛着银光的匕首。眼前的甬道已经被第一波人用炸药炸开,情况紧急,来不及做地下分析,只能边走边看。
      漆黑的甬道中隐隐流淌泄露的水银,虽然量不多,但作为慢性剧毒,还是让这片土地失去生机。甬道没有很长,他们可以确定这里一定有人来过,至于有没有人出去,还不得而知。
      手电筒在墙壁上来回照射,精致的纹路和壁画记载了聊政王生前的故事。传说这聊政王不擅国事,但琴棋书画,吟诗作对,笔墨丹青,无一不精,更是亲手为宫中美人作画。如今一看,似乎所有的传闻都成为事实。
      两人在石门前停下,柒染打着手电筒在门上反复查看。“这石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一定有机关。”既然有人来过,势必要经过这里,这道石门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说明那些人顺利的在这里通过,一定有什么机关她还没有发现。代旭看了看满是花纹的石门,目光最终落在柒染那双纤白的玉手上。
      “是这里。”
      微凉的触感令柒染心中一惊,连忙抽回手。代旭目光闪烁,心中似有什么东西滑过,一闪而过,最终目光落在石门上的一块平板。
      按理来说,如果机关能够千年不朽,必须使用石头和水银来击发,击发装置的触发器一般为平整的石板,而代旭注意到的这块石板远比其他的要小,且衔接四周石板,很有可能是触发器。
      “我们同时按下去。”
      代旭看着柒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柒染轻轻点头,手掌扣在左边同样位置的石板上。两人同时按下,只听到轻微的摩擦声,石门倏然开启。
      “嗖--”
      数十飞箭在石门打开的那一刻飞出,代旭一把搂住柒染,毫不停留的侧翻到墙壁上,两人紧密的贴合,飞箭在耳边呼啸而过,充斥着整个甬道。
      柒染一时间有些呆愣,横在腰间的手掌仿佛格外的烫,而她被代旭扣着后颈贴在他的肩膀,似乎可以嗅到他身上的薄荷香。
      自从柒家巨变之后,几乎所有的事情她都可以独当一面,甚至生死大权,而今天,此时此刻,她又感受到那种被人在意,被人保护的,暖暖的感觉。这种令她奢望许久的感觉竟是来自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代旭偏头看着她睁大的双眸,里面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呆滞分毫不差的落入他的眼睛。
      原来也是一个拥有正常人情绪的孩子。
      他大概是对这个外表坚强,实则内心脆弱的女人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保护欲,居然会下意识的脱离大脑的判断去保护她,可他分明知道,柒染可以躲过去。
      这样的机关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他才是第一次下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这样的机关在地宫中算是小意思,只适用于外围,只要稍加留心就可以发现顶部的不同,用一些石头就可以试出来。
      两人经过刚才的事后再度小心,穿过甬道,前面的中室会更加危险。
      他们对这个地宫的构造完全不了解,在地下要想画出一副完整的地图必须把每一处都走一遍。“什么声音?”柒染站在原地,顿时警惕起来,由远及近的沙沙声快速而急迫,隐隐带着腐朽的恶臭。代旭同她一并躲在拐角,此时可以听到阵阵低吼声,而那股恶臭也逐渐变得浓重,好像是尸变的死物。
      数十个青面死尸冲过来,脸上的皮肉已经变得青紫,紧紧包着骨头,带血的衣物破烂不堪,搭在骨架上,显得肥大不堪,显然是那些曾经进来这里却没有出去的人。这些尸变体中,还有些身穿甲胄,应该是聊政王的陪葬军队。尸变后的尸体具有攻击性,基本的行动能力已经具备,好在他们不过是死尸,得空逃走就好。
      柒染和代旭纷纷出手,银亮的匕首在空中辗转,划出优美的弧度,最终刺入那些尸体。奈何他们无痛无觉,只是停顿片刻,之后再次发动猛攻,仿佛饿虎一般扑向他们。
      柒染反手抛出匕首,一个华丽的转身边和代旭交换了方向,顺势击倒两只。柒染快步出击,拿回匕首,目光落在没入后颈的匕首刀锋上的黑色液体。“攻击他们的后颈!”尸变之后不可能出现血液,僵化的尸体能够“死而复生”是因为有些东西进入了尸体,借此操控身体进行攻击。找到攻破点后,两人迅速击退他们,代旭侧刀刺入脖颈,直直的滑了一周圈,剜出里面的寄生虫。
      黑色的虫子如同手掌般大小,有着类似蚂蟥和龙虱的身体,头部长着坚硬的触角,正是他们在尸体中摄取食物并控制尸体对人进行攻击。“是尸蟞。”柒染皱了皱眉,这些东西寄生在尸体上,依靠摄取尸体的营养生存,并控制尸体攻击。
      她的亲族下墓寻找屠嬴棋盘的时候也遭遇过这些,遇到各种危险的情况,可他们还是坚持到底,不惜代价的找到屠嬴棋盘。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能让他们不惜性命得到?
      代旭看得出柒染眼中晦暗不明的深沉和一丝丝伤感,虽然从没有得到过确切消息,但不难猜出,柒染以雷霆手段在亲人接连去世后打理好一切,并顺利被贩卖文物的组织盯上,一定是因为她手里有着别样的东西和秘密。
      而她不顾危险来这里也一定是因为那样东西,而且是和她的亲人有关,至亲相继过世,说是巧合,有人信吗?原因是什么,她自己不能更清楚。
      柒染当然也清楚她的双亲和爷爷过世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但到底是谁干的,她目前并不清楚。初步猜测和那些觊觎屠嬴棋盘的人有关,毕竟柒家世代守护棋盘,被人盯上也是早晚的事。
      代旭淡淡的瞥她一眼,全然不见刚才的忧伤。她迅速的调整自己的状态至最佳,时刻保持理智,就算是情感迸发也能很好的控制。“不管你要做什么,最好集中精力,我不会救你第二次。”代旭与她擦肩而过,目光没有一丝停留。
      柒染转头看他,每一次面对这个强大的男人,她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出劲,也无力可出。“我有说让你救我了吗?”哪一次不是他自己出现的,哪一次不是她自己可以解决?“我帮了你两次,”感觉到身后之人逐渐跟了上来,不知不觉间他也放慢了脚步。“我以为你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这个女人太过独立,太过不愿意轻信别人,太过急于和别人撇清关系,两不相欠,而他恰好是那种不愿意让别人称心如意的人。
      如果一个本该自由自在的享受自己最美好的年纪的女孩突然失去重要的亲人,面临千斤重的担子却不得不接下,任谁也不得不快速成长。
      柒染不再理他,眼下关键的是找到棋子,虽然考古队还没有来,但她已经进入地宫,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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