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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022章 碧海青天夜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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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界:
“来者何人!”
一袭白影,轻飘飘的落在幽冥界阴暗的光芒中,修长却丝毫不显文弱的手指按在琴弦上,他冷冷立在幽冥界的风中:
“阎王呢!速叫他出来见本座!”
一挥袖,一凝眉,帝王之气乍现。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幽冥界小兵冲了上来,都被他随手一挥打的魂飞破算,其他的幽冥界守卫既不敢上前,也不敢随意退下,只是远远的包围住丞澈,没有下一步措施。
丞澈已经满脸不耐的表情,脸上的戾气也是越来越重,见到阎王还是久久不肯献身,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波动,随着似水清音,强大的灵力充斥其中,直直击向那些幽冥守卫的灵魂,伴着的,还有丞澈毫不客气的警告声:“阎王,若是再不出现,休怪本座灭了你幽冥界!”
终于,丞澈的面前出现了微弱的灵力波动,阎王,终于出来了。
那阎王本来横眉竖目,却在看清丞澈之后,腿蓦的一软,竟然险些倒地!
“魔君……”阎王喃喃道,暗想自己和这位爷貌似也没有什么过节,向来以冷静持成闻名的魔君居然怒气冲冲的出现找上自己……这……
“魔君有何吩咐,何不与小王慢慢道来,何必大动干戈?”
“阎王!”丞澈一出口便不再客气“本座没空和你废话,赶快把柳天寒的魂魄交出来!”
“这……判官,这几日可否有这个魂魄?”阎王问一旁的判官,判官连忙点头哈腰的迎了上来:“回大王,并无此人!”“……”丞澈问听此言,心中怒火更甚,但更多的是急躁不安,这魂魄一旦离体十二个时辰,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魔君?这柳天寒,可是凡人?”阎王见丞澈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忙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却被丞澈一记眼刀瞟了过来,没有答话,而旁边的判官连忙道:“回大王,这柳天寒应是凡人没错,此人虽然修炼仙术,但还没有达到飞升成仙之境界,此人在人界小有名气,这段日子不少新魂都知道他,据说此人是人界修真门派昆仑的掌门人,年方十九……”
阎王闻言,不由愣了愣,这修真门派之首,与魔君又扯上什么关系。
“阎王!”丞澈的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思考“凡人也好,神仙也罢,你立刻把他的魂魄交出来,否则,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本座定用整个幽冥界去祭奠他!”
“这……柳天寒的魂魄,并不是鬼差勾来的,又怎会在幽冥界……”
“……阎王,你这是在考验本座的耐心么?”
“魔君莫急,请魔君将此人相貌描绘出来,小王立刻通知下属在全幽冥界中搜索,若是幽冥界没有……便也只有两种可能了。”
“……”
“一是柳天寒的魂魄本不在轮回之中,离体便散了……”听到此处,丞澈面貌不由一凝,片刻后,缓缓开口:“还有呢?”
“二是有人将他的魂魄控制在了梦境中或者什么异时空里,若是魂魄的主人意识强烈,自己便可以回到身体中,此种情况只是等的问题。”
“……在你幽冥界中先找吧。他喜好穿一身蓝衣,身体周围应有不弱的水系灵力,至于相貌……十八九岁的样子……总之,见了叫人无法忘怀的那种,应是不难认!”
“是,小王这就去下令!”
等了许久,没有等到他的消息,丞澈却等到了两个人。
一个紫衣男子,一个黄衣女子。猛见黄衣女子的相貌,竟与柳天寒有几分相似,丞澈忽然站了起了,那黄衣女子也匆匆迎上。
“公子……他……他怎么样?”
“你是……”看见黄衣女子眼中的焦急神色丝毫不下于他,但是仔细观望,黄衣女子的鬼气深重,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新魂,倒是有几百年修行的鬼,那个紫衣男子亦然。
“我……我可以算是,他的姐姐吧……凤皇他究竟是怎么了,七夕那天我曾在邺城见过他,那时候他还好好的,怎就……怎就……”女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旁边的紫衣男子虽然不出声,但从那焦急面孔中,也能洞悉到于自己一样的内心,丞澈看了看他们二人,猛然想起方才女子居然称天寒为“凤皇”。
凤皇……凤皇……丞澈依稀记得,两百年前的那个乱世,那只倾国倾城的凤凰被锁在紫宫这个雕花笼中,他虽没有太多管人间之事,但也听属下议论起此事,只是知道后来那只凤凰在血中重生,最后却因怨气太重无法涅槃,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自己也曾为此唏嘘感叹过一番……难道天寒……就是那只无法涅槃的凤凰留下的劫灰又落入凡间,经过轮回的洗礼又变成这纯净如朝露的孩子?
……若是真如此,这一辈子,再也不要让他重走那一段伤心的路,再也不要让任何人把他推向那深渊,再也不要让任何人在他生命中留下污点……当初,那苻秦的帝王苻坚,对那么一个纯净的十二岁孩子,真下的去手啊……
“公子……”女子小心翼翼的唤着丞澈,丞澈这才猛然发现自己走神走到九霄云外去了,又端详了女子几眼,道:“姑娘是清河公主吧。”
“百年沧海桑田,慕容燕已亡,哪里来的公主,清河只是想在此等着唯一的弟弟罢了,至于他……”女子的脸向一旁微微一偏,似是看向那个紫衣男子:“千古帝王业,终是土灰,他也不过是想跟凤皇心平气和的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安心转世……”
“苻坚……?”丞澈眉尖一挑,已是猜出了那人的身份,只觉得心中有怒火难平,联想起自己的一个简单的拥抱都能让柳天寒灵魂深处的梦魇惊醒,那种凶悍表情下所掩藏不住的茫然和无助,都是拜这个苻坚所赐,这种跨越了轮回的耻辱感,这种他本不应承受的孽,你叫他如何摒弃,如何洗清?想着想着,自己口气不由重了起来:“你不必等他了,你已经将那种耻辱生生镌刻在他的灵魂之上,你如何补偿他?”
“……我会尽力补偿他。”出口,依然没有了曾经帝王的影子,好似只是一个倦怠的魂魄,在茫茫幽冥之中,徒余等待。
“补偿!?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那个帝王?你现在拥有什么,能带给他什么,你如何补偿?”丞澈的声音满是轻蔑,看到苻坚的表情,也是深知他情根深种,联想他在位之时的一些惠民政策,丞澈自己也是一个统治者,他也不又不赞叹苻坚治国确实比燕国要强得多,只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语气也不由微微放缓一些:“苻坚,你是一个好君主,只是对于他而言,你只是一个噩梦……”
“你还是去轮回吧,小寒没有凤皇那样的‘好脾气’,若是见了面,只要他感觉你对他有威胁,他便会杀了你……他的剑快如闪电,只怕你连话都会来不及说。”丞澈冷冷的看了一眼苻坚,又望了望清河公主,见那二人神色如常,只怕心中早已将他口中所说的言论想了又想,这世间的情,无论是爱情还是亲情友情,都是可以战胜时间与生死的……只是,来的太过惨烈罢了。
苻坚看着丞澈,目光深处犹有曾经帝王的那种坚定。丞澈也不再劝他,只是漠然看着忘川河,在心中坚定了一个想法:
这一世轮回,一定,不要让你再受苦楚!
第二日清晨,邺城:
阡陌将两柄宝剑负在身后,按着请帖地址找到了文府。
递上了请帖,随着文府护卫进到了里院,便由昨天那个素衣丫头前来引路,踏入文家小姐住的后园,便听到了一曲古琴仙音盈盈传来。转过一处假山,便看到那凉亭之中,已然泛了枯黄的衰草之前,一个橙色衣服的身影若隐若现。
“小阡,八年不见,过的可好?“文小姐温婉的声音传来,凉亭上的少女便盈盈转身,微微福身:“小女,文诗诗!”
“诗诗!真是你?”阡陌上下打量这个橙衣少女,白皙的皮肤,曳地的长裙,长发绾成一个精致的发髻,亦有半片头发飘洒在两肩,温文清秀。
不错,是诗诗,那带着温婉笑意的澄澈双眸亦如八年前。
如今的文诗诗,又成熟了许多,或许,论清丽出尘,她比不过柳天寒,论甜美大方,她比不上阡陌,但文诗诗自有一中若即若离的温婉美感——那是属于她文诗诗的美丽。
“小阡,八年不变,你变了许多……”文诗诗盈盈走下凉亭,看着阡陌的眼中时刻浮现的几缕倦意,她已经是一身完全的江湖打扮,仿佛与自己,格格不入。但她仍是晏晏浅笑:“听闻萧公子有事,不能过府相见,实在可惜,不过小阡,我们相隔八年方才再见,诗诗……真的很开心……”
“诗诗……”阡陌上前,常年在江湖上漂泊的她比文诗诗高上一点,却也遮不住她眼中的脆弱“诗诗,我该怎么办……”
见了幼时好友,她的泪水瞬时决堤,茫然后退一步,文诗诗只听她凄声道:“对不起,见了你,我也很开心,可是……可是……他至今生死不明,我……我……”文诗诗听到她这句话脸色也瞬时一变,道:“小阡,出了什么事?是……是萧公子?”
阡陌没有回答她,只是捂着脸哭泣不止,太多的痛苦挣扎,留恋思念一齐朝她涌来,她只觉得心中一阵悸痛,脑中也好似要被撑爆了一般。
头……好痛!
她猛然跌坐下来,吓得文诗诗连忙去扶她只见她的脸色瞬时变得苍白,眉心处却忽然感觉到如同火灼般的剧痛。
“小阡!小阡你怎么了……你怎么样?”
“啊——!”一阵撕扯般的疼痛,让她眼前猛地一黑,就在即将堕入黑暗之际,耳边,却传来文诗诗的惊呼:“小阡,你的眉心——!”
是红光!她眉心的皮肤下,居然正在隐隐泛着诡异的红光……她咬着牙强忍着疼痛,只见那红光越来越盛,灼痛感也越来越清晰。
蓦的,那红光泯灭,那山呼海啸般的疼痛也瞬时退去。阡陌惊讶的望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的眉心,一点淡淡的朱砂,勾勒出一片龙鳞的形状,用手摸上去,甚至还有微微的磨砂感。这个刻印,似乎在极力诉说着什么亘古的传说……
这折柳剑的主人,究竟还有多少前路未尽,多少后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