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018章 剑雨飘香莫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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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到客栈后，柳天寒就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年的七夕节……面对阡陌言语间吐露出的情愫，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对阡陌怎会没有情，只是，他实在不敢用自己的命赌让阡陌的下半生。自己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能不能活过今年冬天还是个未知数……
况且，自己一开始接近她的目的……更何况，还有一个弈剑对他二人虎视眈眈，他不大明白弈剑对自己的态度，但却绝对明白弈剑对阡陌……时刻都会流露出来的杀意……而且，凭自己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弈剑做什么，现如今只能施行缓兵之计，若是真到了万分紧急时刻，难道自己要真的……像弈剑说的那样……
不敢想……不敢想……
等保证了她的安全后，自己便彻底离开她吧，就当这一切，只是一场旖旎的梦……
参商本不见，如果偶遇，亦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一场邂逅，从此，便注定天各一方。
阡陌房间：
青色的丝绢拭过折柳剑锋，碧色的剑锋之下，隐着淡淡暗色痕迹，这，就是饮过鲜血的剑吧……
天寒他……在江湖打拼这几年，他的“谪仙”，是否真如传说中一般的一尘不染，还是……只染血，不染尘呢？
……
一夜间，二人各怀心事，都是彻夜难眠。第二日天未五更，柳天寒便早早“起身”，对着镜子抬手擦了擦两个“黑眼圈”，见没有消失的意思便作罢，一夜的胡思乱想让他心情沉闷，便干脆拿起从未离身的谪仙剑想独自出去散散心。
依旧是一如平常的蓝衣翩翩，黑发如瀑。他脚步极轻的下了楼，却见柜台旁有一个身背琴匣白衣青年猛地一眼瞥来，正与柳天寒的双目对上。
……一样幽深的眸子，沾染着寒意，又有从身体内部散发出的卓然傲气。但同柳天寒不同的是，那青年的眉峰霸气十足，嘴唇紧紧抿着如同染血寒霜的剑刃，幽深的目光却如利剑，仿佛一眼就能穿透一个人的心。
柳天寒自幼修习仙术，而且为人戒心很强，虽然并不是主修轻功，但他的脚步声也十分轻微，就连江湖上的轻功高手也是发现不了的，而那个白衣人却在与掌柜谈话过程中猛地发现他，就能为让人惊奇了。
那人瞥见柳天寒样貌，先是一怔，随后眼眸默默垂下片刻，柳天寒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眸中闪过的几丝冷芒，一缕杀机。他握剑柄的手，更紧了……
但他仍是不动声色的走近白衣青年，双目仍然定格在白衣青年的眸子上，一步步走进，二人的距离渐渐缩短，他清楚的看到白衣青年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神秘的紫色，白衣青年的面容已经恢复和平常神色，但那种周身的压迫感仍然铺天盖地而来，绝不逊于弈剑的危险压迫感……
但柳天寒毕竟经历了太多的江湖风雨，他如平常一般淡淡一笑，嘴角掠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似乎连眼底的坚冰也融化了几分。
那白衣青年乍见他笑容，面色一怔，随后上下打量了几番柳天寒，面色也松了下来，道：“这位公子，在下初到贵地，不置可否与兄台小酌几杯？”
柳天寒微笑依旧：“在下也是近日才到此地的他乡浪子，见面便是朋友，兄台盛情相邀，在下本无拒绝之理，只是，在下向来滴酒不沾……”
“如果公子愿意，几杯小茶，聊表心意，亦是无妨！”
“那请吧！”柳天寒手平伸一旁的桌子，微微颔首，白衣男子大步至桌旁坐下，柳天寒也稳稳坐在他对面。不一会，掌柜便端来了上好的茶水，那白衣青年替柳天寒斟上一杯。
柳天寒看着淡青色的茶水在杯中冒着丝缕的幽香，修长的手指攀上杯壁，白皙的指尖与瓷白色的杯子相映生辉，他举杯至唇边，轻轻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用唇轻轻抿了一小口。
白衣男子淡笑着看着柳天寒从容优雅的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眼中也渐渐浮起几丝笑意。
“公子果然是豁达之人，不过，公子既然对在下早有提防，为何还敢喝在下甄的茶茗？”
“呵呵，你是聪明人，断不会用这种蠢办法害人。”柳天寒依旧是眉眼含笑，一脸温和的看着白衣人。
“公子法力高强，自然是有恃无恐。”白衣男子笑了笑，道“公子虽然是凡人，但灵力修为已然不低，已经修出了护体仙气，以你之能，若是神族，只怕成就会更大。”
柳天寒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又很快将惊愕隐去，故作轻松：“兄台过奖了，当神仙有什么好，还不是被管手管脚，哪有我现在自在？”
“呵呵，倒是英雄所见略同，区区有一位故人，与兄台所言一般。”
“哦！？故人……”
白衣男子面色中露出几丝凄伤的笑意，在他眼中，柳天寒的要容变得渐渐模糊，但那种微笑，还是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脑子里……他身上虽然有仙气，但是那是通过灵力聚散而起，他只是凡人……怎会只是凡人……
看到白衣男子异样的表情，柳天寒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一双眸子又凝上幽深的水波，如瀑的黑发反射着清晨自窗口而入的光线，耀眼的不可逼视。白衣男子猛地抬起手，一把向柳天寒的右手握去，而柳天寒尚未反应过来，右腕就已经被他按在指尖！
好快！快的连他都无法躲开，甚至……无法察觉……
他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眉头一簇，柳天寒连忙要抽回手，奈何手腕被紧紧擒住，他想用灵力震开白衣青年，却不料白衣青年竟用更强大的灵力反涌入他的体内，柳天寒立即感觉到白衣青年体内的灵力与自己的完全相斥，两股灵力居然在体内打起架来，筋脉一时适应不了这股灵力，他的额角沁起了隐隐汗珠，面色惨白，紧咬牙关，本来有一丝血色的唇也变得苍白……
“你很不老实……”白衣男子撤去灵力，柔声道，还不忘扶一下他虚浮的身体，手却还捉着他的腕子。
“你的灵力在人类中已登极至，但你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已……你虽有灵力，但你的身体却无法承受所有灵力在某一刻完全施用出。你的修为虽然在人界已属极致，但若遇到强大的魔神，你依旧占不了一丝便宜。”
“……强大的魔神……”柳天寒蓦然想起弈剑，心头泛起一丝冷意。又抬头望向白衣男子，道：“多谢兄台提醒，在下感激不尽。不知兄台贵姓？”
“贵姓就不必了，记住，我叫丞澈。”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并没有什么算计目光，看了看他，又道：“你最好还是平静下来好好养养身体，否则，你只怕连今年冬季都熬不过。”
“是么……”柳天寒喃喃道：“跟我预计的，居然是一样的……”
“那么，在下可否求你名字中的一字？”丞澈看着他，嘴角绽开一抹温柔的微笑，却见柳天寒微微一愣，便道：“我若求你全名，只怕你不肯告诉我，所以，我只求一字。”
柳天寒抬眼看着丞澈，抽回被他握着的手，道：“一字倒也无妨，我名字的最后一字——寒冬的‘寒’。”
丞澈笑道：“我记住了。”随后有背起被放在一旁的琴匣，转身上了楼梯，进入自己的房间，才发现自己对面的房间并没有人，但里面仍然有檀香的味道隐隐传出，与柳天寒身上淡淡的味道一般，幽深的紫眸闪过几丝淡淡的哀伤神色，他闭上自己房间的门扉，轻轻整整袖子，右腕上方一片黑色印记隐隐约约映着从窗户射进来的天光，格外耀目……
丞澈似是自嘲的笑了笑，但仍是将门扉打开了一条缝，双目锁在柳天寒的身上，却见他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青衣少女，那少女正在气鼓鼓的说些什么，而柳天寒则是一脸无辜的左躲右闪那少女的拳头。
“你昨夜又没好好休息！”
“怪不得我啊，我昨天梦到了你这只母老虎，就吓得睡不着了！”
“柳天寒，我宰了你！”
原来他叫柳天寒……丞澈眉峰微微一挑，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然后看着柳天寒骤然眉峰一敛，居然拿起桌上的剑，对这青衣少女说了一声不要跟来，人就夺门而出，很快就跑的没影了，留着青衣少女一人在客栈中郁闷。
丞澈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幽幽道：“真是一个叫人不放心的孩子……”
邺城郊外：
柳天寒停在一处空地上，环顾四周，最后冷冷道：“弈剑，你要是再不现身，我就回去了！”
忽然，眼前一片金光闪烁，黑衣男子的身影瞬时出现，金光散去，他们二人的距离不足三尺，弈剑冷冷看了他一眼，出言讥讽道：“柳天寒，你今天胆子怎么变大了。”
“我总是逃，可那样没用……”柳天寒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样好不好，过了今年冬天，你……杀了我，放过阡儿，好么？”
“杀你？”弈剑冷冷挑眉，声调陡然变高：“杀你何用？”
“我知道，炙龙内丹是修炼火系仙术的良物，你……”说罢，他从衣襟中取出一块红玉，用力一扯，那根细线堪堪断了，柳天寒深深望了那块伴了自己十九年的凤皇玉一眼，然后，递给弈剑：“你看这个可否代替？”
“……你把给你续命的东西拿来交换她的命？”弈剑冷冷惨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自从那次望月，你寒症复发，我就一直跟着你，得知你身上的寒气全靠这块玉压制，你居然想用自己的命换她的，你不问问自己值不值？”
“……”柳天寒呵呵笑了一声，道：“我的命已经不长了，但她，还能活很久，她的人生还很长……”
“……柳天寒，你这是在挑衅我的耐心？”弈剑的声音平添了一份恼怒，却见柳天寒仍是一副令人讨厌的淡然样子，心中怒火更盛，即刻怒道：“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死丫头！”
“不！你休想！”旁边那清朗的声音未落，一柄蓝色宝剑居然破空而来，夹杂着寒冰之气直直偷袭自己的颈侧。弈剑不由恼怒，一掌格开他的宝剑，随后手掌一翻，已经变了路子直袭他的胸口！
柳天寒见状身子往左边微微让了一点，却是避开了那一掌，同时催动剑气，锋利的剑刃瞬时没入了弈剑的左肩，他不敢怠慢，连忙催动体内真气，右手又狠狠一用力，那柄剑又刺入了半分。
“你——！”弈剑万万没有料到柳天寒真敢伤他，却见那少年近在咫尺的脸上满是同归于尽般的坚定，他的双目又似要结出冰，又似要燃出火，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叫做阡陌的女人！弈剑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忽然双手凝力，一手袭向肩头的谪仙剑，一手直直打向柳天寒的胸口！
柳天寒只觉得胸口气息一窒，随后是磅礴的后力顺着那只手猛地侵入自己的筋脉，一时竟是动弹不得，任凭那灵力将自己打飞数丈，弈剑似乎是还不解气，右手猛然又凝上了一个光球，猛然向空中刚刚受了重击的柳天寒打去。
“啊——！”在那光球击中自己的左腿一刹那，他猛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撕心裂肺的痛，那左腿发出的一声闷响清晰传到了他的耳中，待到摔落在地上时，他甚至没有再感到疼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
“……”弈剑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目光扫过被自己打落在一旁的谪仙剑，又看看自己左肩仍在滴血的伤口，眉峰忽的紧锁，满脸戾气的走到跌倒在地上的柳天寒面前停下，俯下身去。
那张脸，苍白无色，浸出的冷汗却洗的那双星眸格外耀眼，只是那双眼眸所迸射出的，却是那愤恨的冷芒……
失色的唇被紧紧咬着，浸出两道血痕，弈剑看的不由心神一荡，俯下身去，如同烙印一般，将自己的吻烙到了少年失色的唇上。
舌头，撬开牙齿，正准备下一步侵入，却猛地尝道一丝血腥味，舌头上一阵刺痛，他忽的放开柳天寒，用手擦了擦舌头，恨恨道：“你居然敢咬我！？好，好，够凶！”他的手放在他的衣襟上，不顾他的剧烈挣扎，猛地撕开那天蓝色的外套连带月白色的中衣，露出那白皙幼嫩胜过花瓣的肌肤。
“混蛋！滚开！”就算是最后的挣扎！他也不认命！就算死，也不能死的这么不干不净，他右手凝力，并成剑指，直直刺向弈剑的眼睛，终究，还是用了这最狠毒的一招……只是，这真的能奈何得了弈剑么。
“但若遇到强大的魔神，你依旧占不了一丝便宜……”他猛然想起那句话，本来燃起的希望惶惶然就要破灭……
“哼！”意料之中，弈剑在中途就截住这一击，冷冷道了一声：“怎么这么不听话！”瞬时，一股剧烈的真气灌入自己的筋脉，他周身一震剧痛，却是熬不住，头一歪，昏了过去……
阡儿……他昏迷前，脑海中猛然闪过阡陌的笑脸，他知道，这么一昏过去，只怕自己也不希望再醒过来吧……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面对可能到来的世界的残酷……
这……是不是就要永诀……
“哼，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弈剑冷冷笑了一声，手探向那系的简简单单的腰带，正要解开，却忽然听到背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
弈剑一怔——这个人的声音很近，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他……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白衣青年立在自己面前，身后的琴匣铮铮欲动，一双紫瞳几乎要滴出血来——正是丞澈。但那压迫感……又是那压迫感袭天卷云而来……居然，也让自己感到窒息……
弈剑正准备问那人来历，却见那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道：“趁我发怒前，赶快滚！”
“……你是……”
“不要考验本座的耐心！”
“……”弈剑默默施了一个法，一道金光之后，便不见了。丞澈连忙走上前去，为他整理好散开的衣襟，一探脉搏，脸色不由一凝。
“没用的东西！下手居然如此不知轻重！”他的眼中瞬时沁满了火山爆发般的怒意，他咬牙恨恨道：“方才就该杀了那个废物！”
他嘴上虽是恶狠狠的，但仍是轻柔的避开柳天寒的伤处，将他拦腰抱了起来，身形一转，周身紫光冉冉，瞬时消失……
那柄谪仙剑，就静静躺在那片空地上，寂寞的闪着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018章 剑雨飘香莫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