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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014章 不辨花丛哪瓣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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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传来的敲门声一下子驱走了萦绕在柳天寒耳边的声声悲泣,他连忙正了正心神:“进来!”
门打开,却是阡陌踱步而入,柳天寒对她一笑,一如从前道:“怎么,女色魔打我主意?趁我师兄不在想欺负我?”
“你——!”阡陌闻言,柳眉倒竖,怒道:“你瞎说些什么!你哪有一个掌门样子!”
“哈哈……你才知道啊!”柳天寒一声轻笑,眼睛笑眯眯的眯了起来“你又不是我昆仑弟子,这里又不是昆仑山,我摆什么掌门架子!过来坐!”柳天寒拍了拍床沿,见阡陌迟迟不动,便玩心又起:“怎么,不好意思啊,你师兄可是把你彻底卖给我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哈哈……”
“柳、天、寒!”阡陌一脸怒容,甚至连拳头都攥上了,却在看到柳天寒苍白的脸色之后,一腔的怒火被浇的干干净净,但仍是狐假虎威的冲他晃了晃拳头:“别以为你是昆仑掌门,我就不敢揍你!”
“哈哈哈哈……”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柳天寒忽然捂着嘴巴笑到天地变色,日月夺辉。
“喂,你笑什么!喂喂,柳天寒你是不是疯了!”
柳天寒闻言连忙止住笑声,但仍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只听他带着笑意的狡黠声音飘出口:“阡儿,你知道你刚刚像什么么?“
看着瞬间变戴,双目微微眯起来,作思考状的阡陌,柳天寒在心里暗笑一声——上钩了。
“像……”一出口,成功的看到阡陌的眸子对上了自己的,他嘿嘿一笑:“太平镇那只被偷了鸡蛋的母鸡!”
“你——!”阡陌一怔,旋即大怒,抬手就劈向柳天寒,但柳天寒毕竟修为高深,只是轻轻抬手,便化去了阡陌的攻势。“柳天寒,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却见某掌门一脸无辜的耸耸肩,道:“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
“你!”阡陌一把抓向柳天寒的衣领,却不料柳天寒既不躲,也未抵挡,只是悠闲的看着阡陌攥着他的衣领的手,微笑道:“阡儿,我可是穷人家的孩子,这一层中衣可不是很结实,万一被你撕破了,我师兄他们若是以为你欺负我就麻烦了……反正我是不怕,说不定我还能给他们赚个掌门夫人回去呢!但是你……呵呵……可不会有人娶你喽……”
“柳天寒……你!”阡陌正欲发怒,却听某人酸溜溜的又加一句:“我好冷……”阡陌来不及多想,连忙放开他的领子,抱来被子盖在他身上,却又看见某人笑得极其不坏好意,方知自己又上当了,气得满脸通红,却又听得柳天寒火上浇油的一句:“听说笨蛋都比较爱生气!”
“……柳天寒,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哦~!原来阡儿你是一只母老虎!”
“……”阡陌的额上青筋隐隐跳动,柳天寒微微抬了一下眼,神色渐渐恢复了平常惯有的淡淡微笑:“找我一定有什么事吧。”
“嗯……柳掌门……我……”阡陌思考了一下措辞,正欲开口却听柳天寒一声打断。
“叫我天寒!”他深深看了阡陌一眼“别人也就罢了,你和梁兄都是我的至交,我年龄比你们都小,你们不必在乎我身份,叫我名字就行了。”
“天寒……我想请你帮忙。”说罢,递给柳天寒一张信纸。
柳天寒接过来,在信纸上扫了几眼,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无比:“殷家……”
“天寒,我朋友丢失了鹤影宗的至宝冰玉寒蝉,回到鹤影宗,必定要被严责!你可不可以出面帮我朋友……”
“阡儿,这些门派的门规,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的,为今之计,是去殷家把冰玉寒蝉偷回来!”
“偷!?那本就不是他们的东西,凭什么要我们偷!”
“阡儿,这你就不明白了,如果把东西直接要回来,还以我的身份出面的话,江湖上一定会传的乱七八糟,这样你的朋友不就不安全了?所以,把东西偷出来,交给你朋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好,我和师兄今天晚上就去!”阡陌说着起身,正欲离去,却被柳天寒拉住衣袖:“阡儿,你不要鲁莽,这殷家毕竟也是武林上的一个氏族,高手众多,又与朝廷有染,你们贸然前去,不是置自己于险境?”
“那……”
“等我几日,身子好了些,我陪你去!”
“啊……这,你是昆仑掌门,和我一起去做小偷,这不大好吧!”阡陌皱眉道,却看柳天寒展眉一笑,仿佛另日月失色一般:“怎么不好,这就叫你看看什么叫劫财不接色的祖宗。”
劫色!?我看别人劫你色还差不多吧!阡陌在心里腹诽着。抿抿唇,却问了一句:“天寒,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江湖浪人,而你是高高在上的昆仑掌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柳天寒看着阡陌,深深一叹,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从心底的迸发出的感觉……我希望,可以有一个人,长伴我左右,可是……我又不敢……”
“……为什么?”
“柳天寒的故事……只怕在今年冬天,就要戛然而止了!”柳天寒抬头看了看阡陌,道:“我的身体……已经……估计今年的冬天,是熬不过了!”
“……你!”阡陌掩唇惊呼“怎么……可能!”
“呵呵,你以为,我真的是那如同神一般的人么……”柳天寒微微蹙着眉头,目光渐渐黯淡下去:“我,根本没有给人幸福的资格。我带给他们的,只有牵挂和痛苦……可是阡儿,我真的很想保护你,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分毫!”
“……天寒,你别这么傻,你这病一定能治好的!相信我!”情急之下,阡陌居然一把抓住天寒的手,柳天寒微微垂下眼帘看了阡陌的手一眼,便将手抽了回去,道:“阡儿……我不想有遗憾……”
阡陌怔怔的看着他眼眸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然后默默的退出了房间,却是支撑不住,倚在栏杆上捂住嘴巴,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阡儿姑娘?”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男子的声音,阡陌连忙回过头去,却见是冷天辰端着一碗药,看着阡陌眼下犹有泪痕,平常冷静处事的冷天辰也不由慌乱了手脚,只是急急道:“阡儿姑娘,是不是天寒欺负你了,你别太在意,那个小子就是调皮了些,没什么坏心的!
“……”阡陌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对我挺好的……冷大哥,他那个病……”
“……”冷天辰微微皱了皱眉,道:“天寒跟你说了什么?”
“我……”阡陌握着栏杆的手渐渐收紧“他说他的身体,可能……熬不过今年冬天。”
“……”冷天辰微微低下头,沉默无语片刻,方才抬起头,道:“他体内的寒气已经快侵入心脉了,一旦寒气侵入心脉,他可能就真的就没有几天了……”
“他以前是不是被什么阴毒功夫伤过,才……”
“不,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他被师父带上山时就是如此。”冷天辰看着阡陌深吸一口气,道:“他自幼都是如此,身子虚的很,本来七星谷的医仙说他活不过十四岁,可他硬是撑下来了,今年他正好十九,但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被控制住的寒气又……”
“……冷大哥,无论如何,我替天寒谢谢你!”阡陌看着冷天辰,道:“我以后,可不可以经常来陪陪他!”
“这是当然!”冷天辰看了看阡陌,将手中的药碗送到阡陌手里,道:“给他送进去吧。”
阡陌低头望着那深色的药汤在白瓷碗壁中轻轻晃动,留下一圈深色的痕迹,她回过身去,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
……
三日后,入夜:
殷家的门外围墙边缘,两道黑色身影疾行而过。
“天寒,你也真是的,干什么要把师兄打昏了,三个人不是更好得手么?”阡陌回头望了望跟在自己身后的柳天寒,他如今一身干练的夜行衣,长发被扎成一个马尾,俊美的面庞被蒙面巾遮住了大部分,只露出那如同星辰般的双目和凌厉的剑眉被垂下的刘海半遮半掩,右上拇指上一枚蓝色的镂空指环,在黑暗中反射着月光,那是昆仑派的掌门信物。
“叫他嘴巴欠扁!”柳天寒白眼一翻,道:“说我不像正常男人!”
“……师兄是夸你长得好看,天寒,你也不必如此吧……”阡陌凝眉,却想起梁羽的用词和柳天寒当时可以算得上是青紫的脸色,以及那看似柔柔弱弱却一点都没有留情的拳头,以及梁羽额头上那个大包,只想到两个字——恐怖!
“花容月貌哪是形容男人的!?我没把他绑到昆仑禁地里就算不错了!”柳天寒咬牙,竟让阡陌想到了“穷凶极恶”这个词,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阡陌自知斗嘴斗不过他,也乖乖闭了嘴,道:“你说殷家会把冰玉寒蝉藏到冰室,但是我们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实在不行就硬闯!”柳天寒轻轻皱皱眉头,声音略微不悦。阡陌知道他还在为梁羽的事情生气,暗暗的在心里骂了句小气鬼,就连忙和柳天寒凭借轻功翻墙入院。
而此时,殷家门院的主厅内却仍是灯火通明:
“殷先生,这冰玉寒蝉,您当真不借?”男声低沉,在面纱之下,发出阴冷声音之人的面容模模糊糊,旁边一个青年样的绿衣男子微微向前踏了一步,手中的长刀铮然出鞘。
“城儿,不可无理!”那蒙面男子将绿衣男子喝退,隐藏在面纱下的目光又投向殷家一众。
“幽毅教主,您莫要太过分,我殷家虽不比你九龙教,但怎可随意受人要挟!?”
“殷先生,此言差矣,在下不过是想与殷先生合作,好不容易柳黯身死,昆仑山的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未成气候,得到冰玉寒蝉,我功力必然大增,捉到了昆仑派的那个小子,废了他武功,若是他对殷先生的胃口,在下将他送给殷先生处置也无妨。”
“……”
“殷先生难道忘了,尊兄便是在十年前死在那个小子手中,如今这小子未成气候,正式出掉他的最好时机……况且,江湖盛传这小子的貌若谪仙,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人物,难道殷先生不想看看?”
那殷家先生目光微微一缩,似是若有所思。
殷家西北冰室外:
“好多守卫!”阡陌皱着眉头,望着冰室外三五成群巡逻的殷家门客,与柳天寒对望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她轻身一纵,如同蝴蝶展翅一般飞到众人上空,扬手洒下一片粉末,那些守卫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倒在地上昏昏沉沉的大睡起来。
柳天寒也连忙从藏身之处跃出,与阡陌一闪身进了冰室。
“迷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要快!”
已进入冰室,柳天寒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但还是咬了咬嘴唇,硬是忍了下来,而走在前面的阡陌却并未发现他的异样。
冰室的尽头,一个太极图赫然墙上,柳天寒走过去观察片刻,伸手在太极图上面轻拍疾点几下,很快,那太极机关便被打开,一条幽蓝的甬道呈现在二人眼前。
……
而此时,主厅:
“殷先生,你可想好了?”
“……”
“老爷,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小的,小的刚刚经过冰室,发现,守卫全部中了迷药昏睡过去了!”
“什么!?”那个蒙面男子与殷家主人拍案而起,绿衣男子也随着上前一步“快——莫让贼子盗走了冰玉寒蝉!”
……
冰室:
“找到了!”阡陌一声惊呼,飞快地跑上前去,将一个匣子打开,雪白的蝉蜕赫然眼前。
“快走吧!”柳天寒提醒道,阡陌奖匣子装入随身携带的布包之中,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又飞快的向冰室外跑去。
柳天寒望着她的身影瞬间走远,双目中露出几丝凄凉神色,连忙跟上阡陌,眉头紧紧锁成一个结,脸色也越发苍白。
“啊——!”走在前面的阡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柳天寒顿感事情不妙,飞身迅速掠出了冰室。好多人,被发现了!
他连忙挡在阡陌身前,低声道:“只怕要硬来了!”
“阡陌不言不语,本来藏在腰间的折柳剑却瞬时出鞘——这一战,在所难免!
“阁下是何人,怎敢来我殷家盗我宝物。”殷家家主上前,看着被众殷家门客围住的二人,料定他们插翅难飞,便想询问出一些东西。却不料那二人中那个手持青色轻剑的那个冷冷瞟了他一眼,那个身材略显清瘦的负剑蒙面人更是连理都不理,二人目光一交,旋即便动起手来!
那持剑蒙面人从身形上依稀可辨是个女子,此时她剑走轻灵,已经瞬时撂倒不少殷家门人,从身法上看,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小贼。
那跟殷家家主一同的蒙面男子冷哼一声:“殷先生,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小贼吧!”语罢,便一掌直击阡陌背心。
然则在中途,却又一柄剑鞘横击而来,直直逼退了男子的掌力,在于剑鞘接触的一瞬间,他感到带着寒意的内力汹涌而来,自己的手掌都被震得生疼。
好厉害!
却见只是与那女贼一同的蒙面“小贼”,从眉眼处依稀可辨是个少年,深深的瞳孔宛如映着月色的一泓清泉,微微上翘的睫毛显得那双眼睛是如此的炯炯有神,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已然解下负在背后的宝剑,却剑不出鞘,仅仅以剑鞘来还击。
刚刚一交手,他便感到这少年内力修为与他不相上下,甚至可以说是在他之上,但又不似武人平常人体内的内力真气,倒像是仙家灵力,只是不知为何时弱时强,控制不好。
那绿衣男子也拔刀向前,杀气腾腾的眼睛与那少年的眼眸正好对上。
清澈,却深远,像黑夜中的一抹月光……
绿衣男子微微一怔,却见蒙面男子狠狠瞪了自己一眼,那蒙面男子手腕轻轻一晃,手腕上骤然出现一排钢爪,他知道那少年内力修为虽然高,但是却控制不好,他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和绿衣男子一同袭向那少年,虽然那少年仍然以剑鞘迎下攻击,出手却越来越慢,心中暗喜,知道他已经气力不济,纵使有再高的修为也无济于事,这冰玉寒蝉必定到手,自己,也一定要看看拥有这么一双眸子的少年究竟长得是什么样子!
少年被他二人迫退一步,眉头紧皱,目如冰霜,额上隐隐出现冷汗,不知道却为何结上小小冰晶,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却是坚定无比!
如此,怕是要撑不住了!他钢爪疾挥,和绿衣男子的刀一并袭向少年胸口!
只听“锵——!”的一声脆响,一片蓝芒绕过爪尖刀锋直直削向二人的腹结穴,他们慌忙后退,却见少年剑已出鞘,蔚蓝的剑身在月光下兀自闪着光,更映衬着少年的明眸慑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