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009章 云散烟消玄冰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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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萧远早早的便等在了江边，双目淡然的望着江水滚滚东流。
“河神？河神怎么可能没有半点仙气……”少年凝眉，叹道：“这些人，只会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么？”或是，以一种名正言顺的借口，就生生的将一部分人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想到此处，萧远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他不知道为何在他听到了疏影之事时，心中又蓦然涌上一股酸楚味道，仿佛他也亲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般，疏影的心情，疏影释然的眼眸中隐藏着的忧伤、不甘与怨愤，他竟然在一个回眸间就读的清清楚楚……
要救她——这是萧远的第一个反应，当然，他也如此做了。
他仍旧看似悠闲的立在江边，涌上岸的江水打湿了他蓝衣的下摆，留下一个个暗色的水渍，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望向码头。
午时：
身着华衣的少女缓缓走出，江风吹着她的纱衣锦缎不断飞舞，但是轻纱罩着的脸看不出一丝表情。少女在码头立稳，脸微微向萧远这边扫了一眼。
码头四周围满了城内的兵士，想是为了防止局势混乱或者祭神少女逃跑。虽然兵士人数众多，但是萧远却一点也不担心——这江湖上最脓包的，除了那些彪形大汉，就是这些官兵。这江湖上最恐怖，就是那些江湖百晓生、万事通等等八卦人物。
想及此处，萧远不由得摇了摇头，暗骂了自己一声，这个关头居然还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那“河神”吧。
此时，天地间忽然刮起一阵大风，江中央，缓缓出现了一个巨型漩涡，仿佛要吸入整个天地一般！萧远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双目死死的盯着码头附近水面的动静。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却听见江中一阵巨响，狂风巨浪已然袭向码头上的华衣少女。不少百姓别过头去，终是不忍再看。萧远也将全身的灵力聚在双足和双手，右手小心的在袖中捏了一个水灵诀。
河神——终于现身了！那巨浪，眼看就要卷走少女的身影。
然则，那巨浪在中途似是被某种力量生生阻住，竟又巨响一声，飞回江心。众人大骇之间，却见华衣少女身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蓝衣少年，衣袍猎猎，如同仙神临凡，凛然生威。而那少女手上却忽然多了一柄碧青色的轻剑，腾身便下了码头，转瞬之间便撂倒了靠的最近的几个官兵。
见到阡陌脱身并无任何困难，萧远的表情轻松了不少，但双目渐渐浮起了凉意，对着江心，朗声道：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
萧远语音未落，江面上又风浪大作，瞬时几方大浪直直向萧远击来，而萧远仍是冷冷一笑，双手结印，周身冒出一阵蓝光，同时右手带上一团蓝光，展袖一挥，直击扑面而来得水柱，之间那伴着风浪的水柱瞬时停止，竟几声脆响，生生结出坚冰。
众人只见蓝衣少年足尖一点，蓝衣翩翩，已经稳立于坚冰之上，斜睨着漩涡。一阵闷吼从漩涡深处发出，水花飞溅，巨大的阴影瞬时现身出水，没有一丝停顿直接向萧远扑去！
却见萧远面不改色，随手一挥，江面上瞬时飞起了上十处水柱，在萧远催成的至寒灵力下凝成巨大的冰刃，刺向那阴影。
那阴影连忙后闪，却见萧远广袖轻扬，又唤起水柱，凝冰而击。
而立在远处的梁羽惊愕的睁大双目：“这是……凝水成冰的……高段仙术……”
又见一片冰水混交折射着阳光，变换着令人惊讶的色彩，萧远身如飞鹤，在江面上几个冻结的水柱间如履平地，行动自如。而那黑影行动缺略显凝滞，与萧远比起，不可同语。
萧远看似单薄的身体内，究竟蕴含这多少令人惊叹的能力。
却见双掌一翻，已经收了咒术，身影却稳立在最高的那个冰柱之上，蓝衣映着波光，漆黑如墨的即腰长发飘飘扬扬的洒在身后，身体周围，是仿佛要冰封天下一般的寒气。那黑影也停了下来，在萧远对面漂浮着，众人方才看清了那黑影的真实面貌——
枯槁的身体，笼着阴森森的黑气，而他的下身……却是一点皮肉都没有的森森白骨，光是看着就让人战栗不已。
而此时，萧远却在心中轻轻一叹——这妖物身上妖气虽然不少，但是更明显的就是那刺骨的森森鬼气，想必是一些怨气太重的魂魄凝聚而成的妖灵，被某个怨气较深的魂魄控制着，导致其中的鬼魂无法进入轮回，只得徘徊在江中，以吸食室女的灵气来维护魂魄不散。这妖灵本与人同源，人死了也就罢了，还要徘徊在此处不入轮回，这种惩罚，这种无奈……实在是……
不知那妖灵中的某个魂魄，可曾有一段或欢乐或悲痛的记忆，可在人世间，还有一个人，心心念念着他，鸳字提笔，幽幽感叹：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是相思无尽处。
无论如何，在人间有一个牵挂，还是幸福的吧。对于萧远而言，杀了这些妖灵，他宁愿把他们捉到和尚庙里，让那群和尚念佛超生了他们，他不声不响的收了杀念，只是朗声道：“你们落水而亡，在此流连害人，却不去转世，何必？”
那妖灵体内传出了不少声音，男女老少皆有，好似都是在回答萧远的问题。
可当萧远听清他们的回答后，竟险些从冰柱上一头栽下来。
“我是惨啊，我老婆看上了别的汉子，就把我推到江里淹死了……呜呜呜呜呜……女人果真是靠不住的！”一个壮汉的声音哭哭啼啼的说着。
“我更惨！”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传出“我在江边玩，抓到了一条鱼，后来那鱼游跑了，我去追，然后就看到一条更大的，我就去追那条更大的，追到了之后，我又看到了一条更更大的……最后，我累得腿抽筋在江里淹死了，你说我冤不冤啊……”——不仅冤……而且窝囊……
小男孩话未说完，却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厉声呵断：“你那算个屁啊！老子是个屠户，坐船时在船边上洗杀猪刀时栽水里了，没人来救，小白脸，你说老子算不算倒霉！”
萧远眉毛跳了一跳，强忍住笑意。这些人死的都挺倒霉……但是自己……为什么，就是想笑！
“呜……”又一女声哭着接道：“奴家本是夜鸾阁的歌女，一天陪酒客饮多了，便掉入江中溺毙，奴家那些恩客却是无人吊唁，真是世情薄，人情恶啊……”
“……”萧远虽然强忍着笑意，心中却是在觉得这些魂魄可怜，但面上仍是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却微微柔和几许：“所以，你们便集合成妖，以处子之血为灵根，以怨气为灵体，多年间，尔等残害了多少人命，你们可知，那些被你们残害的生命死的与你们一般的无辜！”
萧远话音刚落，却忽然觉得面前妖灵的鬼气更重，那妖灵的双目隐隐见了红光，他暗暗攥紧了手，只怕，那个真正控制者，要现身了！
“呵呵，呵呵……”那妖灵体内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继而，是一个青年男子阴毒的声音：“我不过是想变得更强，离开这个鬼地方！当年我尚在人世之时，有余怨未报，我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顿时，那个妖灵体内翻滚出浓浓恨意，那阴森森的声音接着说道：“当年我不过是想逼昆仑派的柳黯老道拿出‘祭流年’的心法秘诀，欲挟持他幼徒，竟被那老道一掌打残，害得我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跳江而死。我离开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拆了那老道和他徒儿的骨头！”
“你——！”萧远脸上蓦地泛起怒色，切齿道：“‘祭流年’是昆仑密传的绝学，怎可予你，柳黯真人未一掌打死你，已是对你仁慈，而你不思悔改，自甘堕落，滥杀无辜，早应万劫不复，受烈火焚身之苦！”
“哼……那老道将心法内藏，不过是想昆仑领袖群伦，本就是私心……如今……如今……”那妖灵身上黑气猛地一膨胀，空洞血红的双目射出寒光，直盯上萧远如同谪仙一般飘逸的身影“只剩下一个灵体了……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了……却让我撞见了灵力如此之高的人，省了我百年的修行，哈哈哈哈哈……”
那妖灵仰天长笑，同时妖灵腹中，却传来了一个个阴沉的奸笑声——
“好俊俏的小公子，吸食了他的魂魄……吸食了他的魂魄……“
“我要喝血，我要喝人的鲜血……“
“我要他的灵力……”
那妖灵忽然停止笑声，双目寒气逼人的盯上萧远，幽幽道：“吃了你……我就能报仇……就能把柳黯那个王八蛋挫骨扬灰！”
“我要吃了你……我要让柳黯尸骨全无！”
“你住口——！！！”萧远蓦地一声怒喝，面上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愤怒，只听他恨声道：“你这妖孽，不可饶恕！”
右手轻扬，捏起剑指，背后长剑带着蓝光飞出一条的弧线，被萧远稳稳握入掌中。
那妖灵刚刚唤起一阵阴风，却被萧远一剑划开，那妖灵只觉得寒气扑面，萧远的剑尖近在咫尺，万道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正笼向他。
那妖灵不料萧远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侧首慌忙躲过一柄气剑，猛地一念咒，身体竟然涨大了数十倍，漫天黑气朝萧远漫去。
“萧远——！！！”在人群中的阡陌看着萧远的身影埋没在一片黑气之中，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铮然碎裂，而一旁的梁羽的手紧紧攥住了长剑的剑柄，脸色也瞬时变得苍白无比！人海中惊惧，感叹之声不绝于耳……
而黑气之中，很快出现了一丝清辉，萧远的整个身体，连同那柄长剑周围翻滚着，汹涌着耀眼的蓝光，只见一道利芒划破黑气，萧远身形一纵，已离开冰柱，跃至半空！
剑指苍穹，灵力引入掌心，又指向那黑气后的一大片黑影。
他一声清啸，身化利剑，牵引着宛若令天地变色的力量，散发着似乎要冰封天下的寒气，斩破汹涌的江涛，直贯妖身！
阡陌已经连一声惊呼都发不出来了，她用手紧紧攥着衣襟，双目怔怔的望着那个巨大的妖身，寻找那蓝色身影的痕迹。
黑气散了……波涛停了……天地，仿佛都就此静止了……
忽然，那一道瞬时贯穿妖身的蓝辉终于从妖灵巨大的身体里冲出，落到一旁的冰柱上，又化作了那少年人俊逸的身影，执剑而立，背对妖灵。
那妖灵却忽地发出一声悲吼，渐渐朽落，化为霰粉，落入江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009章 云散烟消玄冰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