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八炙

4、第四章

　　“你都知道了。”秦沥川把自己扔进卡座里，脸上呈现出一种白映溪从没有见到过的疲态。
　　“如果是江冕的事，江城确实和我说了。”
　　“是我的自以为是害了江冕。”
　　“你真的这样觉得？恐怕你一直觉得这是江冕的咎由自取吧。你不是同性恋吧，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也是一种施舍？”
　　“我确实不是同性恋，当然我也并不喜欢你。我只是想去尝试一下。”
　　“什么？谈恋爱的滋味？”
　　“不是，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你可真是个人渣啊，秦沥川。”
　　“那你喜欢我多久了，难道不是一种心血来潮吗？跟一个从来没有相处过的人就可以随便表白，你了解我吗？你的喜欢就不廉价吗？小学弟？”
　　“你别把别人都不当人!秦沥川，有病就去看。”白映溪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悲伤还是愤怒，他明白了，秦沥川和江冕，哪个是患者哪个治愈者还真是说不定。
　　江冕的孤独和秦沥川对感情的缺失让他们走到了一起。他们互相从对方身上寻找解药，不同的是，只有秦沥川一个人抽身走了出来。
　　而现在的自己无疑成为了秦沥川的新猎物。
　　白映溪走了，留下一句再见。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放弃也可以很轻松。
　　------------------------------------------
　　“江城，我和秦沥川分了。”白映溪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白映溪闷了一口酒。
　　“白映溪，你值得更好的，秦沥川配不上你。”江城出口安慰。
　　“可能吧。”白映溪一下子有些迷茫了，对秦沥川认知的颠覆使他这段情窦初开的感情一下子被判了死刑，他开始不断地去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秦沥川。
　　“他确实不值得我去喜欢。”白映溪闷闷地说。
　　江城看着他的样子，回忆起了江冕自杀前的状态，郁郁寡欢，了无生气。都怪秦沥川那个贱人，他一时间有些气愤，酒精逐渐烧断了他的理智。
　　他从没有放弃过报复秦沥川的想法，江冕的遗书和留下的日记阻止了他。他清楚的明白不是秦沥川杀死了江冕，可总是忍不住将一切责任归咎于他。
　　“白映溪，你有考虑过我吗？”江城在酒精的助力下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
　　“什么？”白映溪有点懵。“你不是个直的吗？”
　　“要是我可以为了你变成弯的呢？”
　　“抱歉。”
　　江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盯着白映溪看了很久。然后冲出了酒吧。
　　他去找秦沥川了。
　　----------------------------------------------
　　秦沥川此时正在宿舍睡觉，他昨晚一个人喝的烂醉，还是他哥们儿接到电话把他扛了回来。
　　他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江冕的死对他来说虽然不至于一点负罪感都没有，但他始终觉得不是他的问题。
　　至于白映溪，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白鼠而已。那么他是因为真面目被人揭露而恼羞成怒吗？他实在不得而知。
　　“真是个人渣啊，秦沥川。”秦沥川自嘲地笑笑，又缩回了床上。
　　他从很早就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他从来没有过对他人情感的悸动，甚至是亲情对他来说也十分淡薄，他只愿意活在自己冷漠的世界里，用一层假笑作为外衣。
　　江城站在宿舍门口，很冷静地敲了敲门。片刻后有人把门打开了，他在认清那人是谁后，就猛地掐住那人的脖子把他摁在了桌子上。
　　那个人自然是秦沥川。
　　秦沥川反应过来后立马开始剧烈的挣扎，但是江城死死按住他的脖子，又用整个下半身把他固定在了桌子上。他被弄得动弹不得。
　　“秦沥川，我真应该当初就让你给我哥陪葬。”
　　江城的眼睛通红，活像一个变态杀人狂。
　　秦沥川感觉出来他喝多了，只想赶紧脱身。“江城，你是要这样掐死我吗？我快死了。”秦沥川此时因为缺氧，脸憋的通红，在江城眼里简直是濒死的状态。
　　江城一时间有些茫然，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他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教训秦沥川？还是干脆杀死他？
　　“我才不会用我自己的命换你的命，你想的美秦沥川。”
　　江城觉得自己要疯了，因为他脑子冒出了一个十分荒诞却可以好好惩罚秦沥川的想法。
　　秦沥川此时有些脱力地瘫在桌子上，江城明显已经找回了理智，那他就没什么生命危险了，但现实很快告诉他，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江城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以极快的动作把秦沥川的双手绑了起来，秦沥川自然不会乖乖任他摆布，在挣扎过程中给了江城好几下。但无奈宿醉让他丧失了大半体力，他被按在桌子上又处在下风。
　　最后江城把他一把扔在床上，自己覆了上去。
　　“秦沥川，这是代价。你欠江冕的我来讨。”
　　---------------------------------------------
　　这代价对于秦沥川来说有些过于惨烈。秦沥川再睁开眼的时候简直觉得自己要散架了，下半身那个难以言喻的位置特别疼。
　　洁白的天花板和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使他意识到这应该是医院。他弄不清是什么状况，起身想要拔掉自己手上的输液管。
　　门咯吱一下来了，进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是江城。他手上拎着一些食物，看到他的时候神情怪异地难以形容。
　　江城扯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你那发炎了，还有点发烧。这是我们家医院，私密性很好。学校那边我给你请过假了。”
　　秦沥川简直想从床上爬起来给江城一拳，他的脸铁青，心情糟糕透了。身上的感觉不停的提醒他发生了什么。
　　“吃点东西吧，你晕一天了。”江城把带来的食物盒子拆开，是一份粥。“医生说你只能吃这个。”
　　秦沥川没有接。
　　“你滚吧。如果这就是代价的话，我认了。”
　　江城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你以为我愿意？秦沥川，我承认是我喝多了，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你知道就好，滚吧。”
　　江城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动作有些粗暴地扯开椅子，大跨步走了出去，但在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扭过来说，“把粥喝了！”
　　秦沥川一直注视着江城的离去，在江城离开房间后，他盯着那份粥看了很久。然后猛地将粥带着盒子一起摔向了房门的方向。
　　白色的粘稠物溅地地板到处都是。
　　他把自己深深地埋进被子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