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33、第 33 章 她故意的吧

　　宋老太太握着银筷顿在半空，看着宋津回怼蒋芳琳，皱纹里的神情深不见底，终究一个字也没说。
　　“妈，你看宋津他——”蒋芳琳气得脸色通红，转头找救兵。
　　主位冷哼一声，不表态，蒋芳琳便失了依仗。
　　她攥紧绢帕又按了按嘴角，珍珠耳坠晃了晃，风凉话卡在喉间，化作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蒋芳琳重新执起筷子，心里面虽悻悻不平，但表面淡定，将那叠红油耳片转去了自己面前，在没网顾瑶那边瞥一眼。
　　“侯妈。”宋津往后一靠，微微抬手示意。
　　侯妈快步上前，宋津指着一圈饭桌，指节在上面轻轻一叩：“瑶瑶吃这些过敏，以后换点北城风味的，鱼和虾尽量买河里的。”
　　侯妈下意识征询地看向主位。
　　宋老太太正慢条斯理吃着海鲜面里的蛤蜊肉，始终一言不发。
　　侯妈秒懂，老太太不驳，便是默许。
　　她立刻答应下来：“宋二少，我晓得了。”
　　饭后，宋老太太叫了声茶。
　　侯妈身后跟着两个穿青布褂子的仆人捧着茶壶，轻手轻脚地穿梭厅堂之间。
　　袅袅茶香弥漫开来。
　　其中一位仆人缓步走向顾瑶身后，就在茶壶倾斜刹那，执壶的手微微一颤，滚烫的茶汤霎时泼溅出来。
　　不偏不倚撒在顾瑶肩头那袭白绸衬衫上。
　　“啊！”顾瑶只觉薄薄衬衫上有微烫的湿意。
　　惊得她倏然起身，茶水已迅速在白绸衬衫上，洇开一片湿痕。
　　灼热的温度透过丝绸衣料直抵肌肤。
　　顾瑶下意识去拍拂，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惶急不安颤抖：“对、对不起......”
　　顾瑶听了，浑身一僵，转回头，看清仆人的面容后，惊讶地忘了肩上的灼痛。
　　宋津已霍然站起，一把攥住顾瑶的手腕，眉头紧锁：“烫着没有？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他转头便要沉声发作：“你怎么做事的！这般毛手毛脚——”
　　待看清仆人的长相，宋津张着嘴，脸上愕然一瞬，训斥嘎然而止。
　　眼前端着茶盘，脸色煞白的女人，不是叶语柔有事谁？
　　“怎么是你？”顾瑶没想到，叶语柔会出现在宋宅别墅里。
　　她穿着仆人制服，鬓边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脸上。
　　她曾经那双盛满骄傲与清高的眼睛，此刻惊惶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叶语柔端着茶水，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三个字。
　　宋津的手愣在半空，忘了收回来。
　　顾瑶转头看他，只见宋津盯着叶语柔发怔，喉咙滚动了几下，发不出半点声音。
　　“语柔姐，我没事。”顾瑶瞥回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触到叶语柔手背上一片冰凉，顾瑶安抚地揉了几下。
　　“语柔姐你怎么在这？不是说在清北考研吗？”顾瑶问。
　　“语柔的继母和父亲待她不好。”宋老太太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描淡写：“她手头紧，便聘来我这里帮衬帮衬。毕竟咱们宋家给的时薪，比外头的高些。”
　　顾瑶侧首望去，宋津的侧脸线条绷紧，眼底翻涌着震惊、疼惜，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而叶语柔低着头，那截纤细的脖颈弯出卑微的弧度，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厅里的气氛凝滞结了层薄冰。
　　宋老太太离席时候，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顾瑶。
　　“芳琳，随我上楼。”她上台阶前，扭头冲蒋芳琳颔首，眼里冒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蒋芳琳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伸手扶着宋老太太往二楼走去。
　　“妈。”蒋芳琳试探地叫一声，宋老太太没应，只把手搭在蒋芳琳手上，一起走上去。
　　侯妈叫了仆人将饭桌收拾干净。
　　顾瑶站在厅中，如置身荒原。
　　她搜寻宋津的身影，明明他才站在她身边，可一眨眼的功夫，他人不知去了哪里。
　　顾瑶再转头，发现叶语柔也不在这里，更没有跟这些仆人一起收拾餐桌。
　　水晶灯投下璀璨的光，将顾瑶孤单的影子拉长又落寞。
　　顾瑶只好沿着雕花廊柱漫无目的地走过去。
　　夜风忽然吹来一阵紫荆花香。
　　顾瑶抬眼，看到乳白欧式月牙小露台上，站着两个人。
　　宋津背对着她，身形挺括，正微微侧首。
　　叶语柔站在他对面，仰着脸，肩头纤细的轮多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顾瑶的脚步顿住了，被钉在原地。
　　“怎么来这里做这种活计？”宋津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飘进顾瑶耳中：“是真的没钱了吗？”
　　叶语柔点点头，下一秒，压抑的抽泣声在夜风里碎掉：“宋津哥哥，能不能再帮我一回.......这次我真的急需钱，我没办法了......”
　　顾瑶看见宋津的手背在身后，指节攥紧。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叶语柔的距离。
　　“别在这里工作。”他声音听起来冷淡而克制，“我再资助你两年，直到你考完研，找到工作为止。”
　　男人话语里透着明显拒绝亲近，可尾音一软像在叹息，落在顾瑶耳里他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瑶邢口猛地一窒，被一根细线勒住，越收越紧。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便走。
　　宋津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那种顾瑶无比熟悉，此刻他只对叶语柔柔软关切：“宋航他......还不理你吗？”
　　叶语柔摇摇头，那幅度在月光下显得弱不禁风，平端引起别人对她产生一丝怜惜。
　　“大不了，你就别跟宋航好了。”宋津的语调沉了沉，几乎是苦口婆心：“回北城去，好好在清北考研，比什么都强，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顾瑶离了那月光浸染的露台，往宅子厅里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爬满紫藤的花架，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碧蓝的游泳池泛着幽光，水面倒映着疏疏郎朗的波纹。
　　池边摆着几张白色躺椅，宋航正躺在其中一张，手里捏着罐冰啤，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戾气。
　　顾瑶径直走过去，脚尖一抬，不轻不重踢了椅子一脚。
　　“语柔，你能不能不要闹了！”宋航睁开眼惊，烦躁骂出声。
　　他眼皮懒得掀起：“我说了别烦我，让我静一静！”
　　顾瑶怒了努嘴，双手抱臂站在一旁，斜眸冷冷瞥了一眼：“你跟叶语柔，到底怎么了？”
　　那声音清凌凌的，傲娇高冷还爱找茬。
　　宋航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暴躁，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倏地窜起一抹惊喜。
　　然而每一秒，他很快强行褪去脸上的那抹光亮。
　　他懒洋洋地扭回头，梗着脖子罐了几口冰啤，寒声：“你来干什么？”
　　“瞎逛。”顾瑶下巴微抬，“可不是为了看你。”
　　她很不巧走进泳池里面，竟然碰到了他！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顾瑶心里憋着那股气正愁没处发，这下正好发泄在他身上，出出这口闷气。
　　宋航捏着啤酒罐的手骤然收紧，铝罐发出不堪负重的咯吱声。
　　他心里别扭的要命，总有什么东西堵住了邢口，偏要靠嘴硬讥笑出来：“做我小叔的女人，一个破产家的千金也能挺直腰板了？顾瑶，你倒真会找靠山！”
　　那话满满恶意的趣味，扎得顾瑶耳根生疼，羞辱得双颊发烫。
　　顾瑶气得抬脚又踹了他椅子腿一下，力道比先前重了许多：“宋航，你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宋航仰头，抬眸斜视。
　　看着顾瑶气急败坏跺脚的样子，他嘴角勾唇一笑，仍旧恶意满满。
　　“宋航。”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花架阴影传来。
　　宋津缓步走过来，肩背笔直，脸上端着长辈的架子，目光沉沉地朝宋航压过来：“你小婶婶来了，你对她这个长辈，放尊重一点。”
　　“小婶婶”三个字，宋津咬得极重。
　　像是被火燎了尾巴，宋航腾地站起来，啤酒罐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盯着顾瑶，眼睛发红，声音都变了调：“嫁给他好玩吗？顾瑶，你觉得好玩吗？”
　　那质问幼稚得可笑，又尖锐的让人心口发疼。
　　顾瑶听着只觉荒唐，扭头便往回走，丢下一句：“好不好玩，关你什么事！”
　　走出几步，顾瑶忽然想起一句话还没说，又折过神来，冲着宋航吐了吐舌头，挤眉弄眼做了夸张的过脸。
　　“你管不着我，略略略略！”
　　她那俏皮又挑衅的模样，即刻显然了宋航积压已久的怒意。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睑管家端着托盘送来的宵夜，想也不想，一脚狠狠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