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32、第 32 章 不受欢迎，

　　宋老太太睁大了眼，抬眸疑惑盯向宋津，确定他让顾瑶喊“妈”之后，宋老太太当即拉下脸来，嘴角抿成一条严厉的支线，继续往前走，但步伐明显快了半分。
　　顾瑶走到宋老太太另一侧，刚要往前凑，蒋芳琳忽然一个侧身，稳稳紧挨在宋老太太的右手边。
　　她回眸剐了顾瑶一眼，那只带着翡翠镯子丰腴的手牢牢搀住宋老太太，将顾瑶挤到了外围，显然不给顾瑶让位。
　　对于自己大儿媳这么不给顾瑶面子，当场为难顾瑶下不来台，宋老太太视而不见。
　　“这礼物一定是你出钱买的吧？”她扭头，只顾着跟宋津拉起寒暄家常。
　　宋津垂头，对宋老太太低声说：“是顾瑶亲自孝敬您的，我一分没花，我只负责挑您最喜欢的孔雀钻。”
　　宋老太太听闻，不悦懒散的眸光瞬间一亮，但那光只持续了一秒，便又熄灭下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钱不一定是顾瑶出的，多半是宋津为了顾及顾瑶在宋家有面，才扯得谎。
　　等快走到厅里，宋津回眸，看见顾瑶还仅仅抱着那只沉甸甸的漆盒。
　　顾瑶一边吃力地抱着，一边紧跟上来，走路微微气喘，额角发丝已经沁出汗珠。
　　宋津微露不悦，对跟在身旁的仆人说道：“侯妈，还不快帮二太太拿着！”
　　侯妈看了一眼大太太蒋芳琳，见宋老太太没吭声，便只认蒋芳琳一个太太，没听宋津的话去帮顾瑶。
　　宋津沉声愠怒：“侯妈，你连我的话都不听吗？我太太从北城亲自陪我来港城陪妈过节，你就这么待客的？”
　　一旁宋老太太也没想到宋津护着顾瑶那么厉害，回头冲侯妈暗暗使了眼色。
　　侯妈赶紧上前，生硬地接过漆盒：“宋太太，我来吧！”
　　顾瑶怀中一轻，顿觉整个人轻松。
　　“顾瑶，来我这里。”宋津一面陪着宋老太太慢慢走，一面回身朝顾瑶伸手。
　　顾瑶跟上一步，被宋津一把拉过来，让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搀扶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见状，并没拒绝。
　　她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顾瑶，目光慢慢下移，看到她手指上跟宋津一样，泛着蓝钻闪光。
　　老人低头细细一瞅，才知晓二人已经实质性关系。
　　这明显是一对婚戒。
　　对于两人，宋老太太闭口不提，只默默地往厅里走，那具身体的僵硬透过相触的手臂清晰地传到顾瑶掌心。
　　“宋奶奶。”顾瑶轻轻叫了一声，对宋老太太对她冷淡的转变。
　　顾瑶心里都碎了，她到底哪里不好，惹向来对她和蔼可亲的宋奶奶板着脸不高兴。
　　“叫妈——”宋津紧贴顾瑶身后纠正。
　　顾瑶心头一滞，这才想起来宋津市宋老太太老年得子的小儿子，此时让她改口叫妈，无端感到别扭。
　　这习惯已经从小到大，称呼长辈叫习惯了，一时改口。
　　顾瑶张了张嘴，却叫不出来。
　　顾瑶知道，宋家对她态度大转变，全靠刚才宋津一直帮衬着她，才没让她在宋家面前显得无措尴尬。
　　“宋奶、妈。”顾瑶艰难拗口地叫了出来。
　　这称呼怎么听都觉得别扭，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顾瑶虽然后面及时改口，可叫在一块还是觉得不伦不类。
　　宋津在旁听着也不适应，低头抬手握嘴轻咳一声。
　　“对、对不起，宋......妈，我不是故意的。”顾瑶心慌意乱，小心翼翼又感到抓脚解释。
　　结果越解释越乱，生怕宋老太太比刚才更加不高兴了。
　　在场气氛无声，冷凝了一会儿。
　　宋老太太才抵着头继续往前走，任由顾瑶搀扶着她，一句话没说。
　　蒋芳琳在另一侧忍不住瞅向顾瑶，开口冷言冷语，不留情面：“宋津不是我说你，咱妈本来中意的是顾绵夏和蒋沐两个孩子，她们家世好，又跟你家族联姻匹配，你怎么就挑这么个破落户——”
　　“好了！”宋老太太怒声打断，觉得蒋芳琳刚才的话有些太过了：“我们进去吃饭。”
　　到底是宋老太太的小儿子，心尖上的肉，容不得别人当众数落他半句。
　　宋家餐厅里，水晶吊灯将圆圈桌照得通明。
　　桌上不仅摆出几道本帮菜，还有港式粤菜。
　　宋老太太端坐正中，蒋芳琳立在宋老太太身旁，接过侯妈从厨房里新熬的罗宋汤放在了桌上正中央。
　　宋老太太执起银块，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搁在宋津碗里。
　　“桌上都是你最爱吃的，看你瘦的，多吃点。”宋老太太眼尾皱纹里盛着慈爱，却至此至终都不看顾瑶一眼。
　　蒋芳琳双手捧着青瓷汤盅，布菜的手势温和恭顺。
　　蟹粉豆腐搁在宋老太太右手边，清炒时蔬搁在宋津和宋老太太之间。
　　侯妈适时递上温热的帕子，与蒋芳琳目光交汇时。
　　蒋芳琳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顾瑶拿起筷子，正要往附近夹，才发现离自己最近这一盘是港城最有名的龙虾刺身。
　　她抿了抿唇，转而去夹旁的，又看到那盘粉丝蟹煲的时候，她指尖捻紧筷子缩了回去。
　　不知宋家是故意，还是无意这么摆放。
　　顾瑶能伸到的菜全是海鲜。
　　她吃不得海鲜，吃海鲜过敏。
　　顾瑶在北城只会吃河里的鱼虾。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宋津手边，见他碗里已经让宋老太太夹了满碗。
　　而她看到自己能吃的就搁在宋老太太和宋津之间，以及蒋芳琳面前的糖醋小排。
　　管家这时匆匆进来，俯身在蒋芳琳耳边禀报。
　　“太太，航少爷在水苑林的游泳池旁，说不过来用饭了。”
　　宋老太太缓缓放下筷子，半晌才道：“由他去。”
　　蒋芳琳紧张地瞅着宋老太太，听到她轻叹一声之后。
　　蒋芳琳微松一口气，又观察了一下宋津的表情。
　　见他面色也无异，她重新端起汤盅，侯妈将宋航的碗搁在桌沿。
　　蒋芳琳拿起瓷勺盛了两勺进去，然后转向宋老太太问：“妈，宋航不吃东西，我让李管家送过去，好吗？”
　　宋老太太夹着蟹粉给宋津，抬眸缓缓道：“你自己决定吧！”
　　然后她只看着自己小儿子宋津吃下。
　　顾瑶重新拿起筷子，好不容易触到那盘清炒小白菜，斜刺里突然伸进另一双乌木筷，轻轻一挡，将顾瑶那双筷子格出了边缘。
　　“这道白菜用虾仔吊了高汤的。”蒋芳琳毫不客气地瞥了一眼顾瑶，“顾小姐碰不得海鲜，还是别冒险的好。”
　　宋家还记得顾瑶吃海鲜过敏。
　　但蒋芳琳的话，一根针刺在顾瑶心坎上。
　　存心为难顾瑶，对一桌的菜无从下手。
　　蒋芳琳夹出大半盘菜拨进旁边那只空置的碟子中。
　　那是给宋航预备的，放在托盘上，让管家端走。
　　顾瑶的手指僵在筷子上。
　　她抬眼，正撞进蒋芳琳含笑的眼底，那笑意未达深处，满是挑刺找茬。
　　“我记得北城人最爱吃辣。”蒋芳琳又夹起一匙红油耳片，作势要往顾瑶碗里送。
　　蒋芳琳伸过来的手腕倏地停在半空：“哎呀，我忘了顾小姐嗓子金贵，吃辣容易呛到。”
　　那匙耳片最终回落到盘中，红油溅在白瓷上面。
　　主卫上宋老太太始终未抬眼。
　　她夹起一块蟹粉狮子头，放进宋津碗中：“阿津趁热赶紧吃，凉了冒腥气。”
　　蒋芳琳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宋老太太，像得到了默许，胆子愈发大了。
　　她搁下筷子，抽出绢帕按了按嘴角：“说起来，我倒是好奇。”
　　蒋芳琳目光扫过顾瑶微白的脸上：“当初顾小姐一手撕了与宋家婚姻协议，气得老爷子血压都高了，怎么如今又巴巴地跑来港城？”
　　顾瑶听了心里一个咯噔，全身僵得石化住了。
　　宋老爷子，听闻大叔叔，宋航的爸爸意外车祸之后，不久宋老爷子身子逐渐不济，竟也撒手人寰了。
　　那时候，顾瑶以为宋老爷子的死跟顾瑶无关。
　　“难不成......”蒋芳琳不肯放过，倾身向前，珍珠耳坠在颊边晃出一道冷光：“听说你前段个男朋友听说了你家里破产的事？也是，谁家愿意娶个债台高筑的媳妇？顾小姐这是.......没处去了？”
　　咔嚓——
　　顾瑶手一松，汤匙磕在瓷碗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截断了蒋芳琳风凉话。
　　她低头看去，原来是自己的手在颤抖。
　　圆润粉嫩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不知道痛。
　　只感觉有股羞辱顺着背脊爬上来，让人抬不起头来，又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原来如此。
　　看来孙玲玲那句话竟一语成谶。
　　“你撕了与宋家的协议，就当真他们陪着你任性？他们还会顺着你，答应重新与顾家联姻？”孙玲玲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犹在耳畔。
　　当时顾瑶还不信，只当孙玲玲将事态说得夸大其实了。
　　现在她如坐针砭，才恍然懂了，自己一时任性撕下的一张纸，更是宋家每个人的体面
　　当时她不懂事，竟给宋家结了那么大的仇。
　　喉头极力克制哽咽蔓延到眼眶，顾瑶盯着碗中那碗凉透的米饭，食不下咽。
　　宋津搁下筷子，目光落在顾瑶面前纹丝未动的瓷碗上。
　　他伸手夹了离自己最近的那盆肉丸，乌木筷轻轻一掰，将内里无蟹粉的纯肉递到顾瑶碟中。
　　“嫂子，说话不要太过分。”宋津音量不高，却截住了蒋芳琳未尽的风凉话。
　　“你也清楚，我爸到底怎么死的，跟顾瑶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宋津又起身绕至转盘另一侧，盛了半碗罗宋汤，里面一点不沾半点海鲜。
　　“宋津，顾瑶没名没分，两人还没有实质性关系，这么快你就向着顾瑶说话了？”蒋芳琳被戳中了痛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宋津，我不是.......”顾瑶通红眼，伸手扒拉宋津的袖口，想说声对不起。
　　“趁热，泡米饭吃。”宋津将顾瑶后面未说完的全都堵了回去。
　　他转了一圈桌子，发现只有肉丸和罗宋汤能让顾瑶吃下去。
　　便用乌木快夹进顾瑶碗里大半搁米饭，泡进罗宋汤碗里，用瓷勺喂顾瑶吃。
　　顾瑶怔怔看着他，嘴里还是被喂进一口汤泡饭。
　　番茄的酸甜裹着肉香，顾瑶嚼了两下就咽下去，喉头的哽塞竟松了些。
　　“不要听嫂子说的，这些都跟你没关系。”宋津伸指腹揩了下顾瑶眼角的湿痕，转头面向蒋芳琳，笑意尽收。
　　“嫂子，顾瑶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咱们做大人的，不要跟孩子较死理。”
　　宋津把顾瑶高中时候撕了与宋家婚姻协议的事，轻飘飘定性成“小孩子家家闹脾气”，不用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