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钢琴 ...
-
周五。
回家的日子到了，最后一节课，大家不免有些浮躁。
讲台上的生物老师叹了口气，一看墙上的挂钟，离下课还有15分钟，索性不讲课了，放下手中的书，布置了作业。让学生们自习。
柳絮桌面上摞了一沓子书，正好挡住了讲台上老师的视线。
这会儿她正在用手机和林洛韵发信息呢。
林洛韵：【乖女儿，明天出来玩吧】
林洛韵：【花开富贵jpg.】
柳絮回她：【行，明天下午吧。上午有事，去哪玩？】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柳絮吹了吹额前细碎的刘海。
“老师来了。”宋亦盏的声音倏地响起，柳絮吓得浑身一激灵，“啪”的一声用书盖住手机，眼睛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窗户旁没有班主任的身影，讲台上的生物老师正沉浸于自己的手机世界。
柳絮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去掐宋亦盏的胳膊。
她被宋亦盏吓得不轻心脏加速的跳动还未停息，掐他的指尖用了些力道，宋亦盏疼的嗷嗷叫：姐姐姐姐姐姐姐，我错了，疼，放开我！！”
柳絮看见教室那边的林洛韵正对她挤眉弄眼，做了个老爷爷地铁看手机的姿势。
柳絮心领神会，放开了掐着宋亦盏的那一小块儿皮肉，掀开书看手机上林洛韵发过来的消息。
一分钟前。
林洛韵：【明天再说吧，哪里都行，随便逛逛】【嘻嘻jpg.】
林洛韵：【你觉得呢？咋样？】
林洛韵：【眨眼jpg.】
林洛韵：【嘴唇jpg.】【嘴唇jpg.】【亲吻gpj.】
林洛韵：【人呢人呢？？】
林洛韵：【好啊你，跟男人聊天都不回姐妹信息是吧呵呵呵】
林洛韵：【啊啊啊我撕了你！！回我！快！】
林洛韵：【有了男人忘了娘，不孝女】【哭泣jpg.】
柳絮一阵无语，打字回复过去，简洁明了的一个字：【滚】
又附带一张表情包：【您这边请，谢谢jpg.】
宋亦盏在一旁小声bb：“什么恶毒的女人啊，下手真重。怪不得没对象，这么凶，谁敢要……”
碎碎念还没完，柳絮同样回复他，一个字简洁明了：“滚。”
顺便瞥了瞥宋亦盏，他正小心翼翼盯着胳膊上被柳絮掐过的那块儿皮肉，喊着：“疼死啦！我手没啦！”
见柳看过来，他立刻挺胸抬头，一副英勇无畏的模样，一字一句，郑重其事道：“欧，巴，桑。”
柳絮并不理解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从宋亦盏贱不拉叽的目光里读出来贬义。
她不想搭理他，一记眼刀飞过去，宋亦盏不敢再有声响，怂怂的把脑袋低下去，跟鸵鸟似的。
放学后，柳絮和林洛韵一起出了校门。
她俩手挽手，林洛韵道：“你是不是真的和送一碗有什么情况啊？”
柳絮很是惊讶：怎么可能？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林洛韵眯了眯眼：“没有情况？那就是你喜欢他？不对，他喜欢你？”
柳絮简直佩服她的想象力：“喜欢个奶奶家的香蕉皮哦，他就跟个小孩儿一样，还是熊孩子，你想多了好吗？”
林洛韵满脸写着“你在逗我吗”：“Excuse me？小孩儿？宋亦盏？你怎么会把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已经到了公交站牌处，这时候这里学生还是挺多的，两人停下脚步。不怎么远的大槐树下，一群男生在那里抽烟。
宋亦盏和许鸣东也在其中，他是那群人中个子最高的一个，一张脸又长得足够惹人。
往人群中一站，竟有几分鹤立鸡群的味道，身旁有人笑嘻嘻的耍宝，宋亦盏抽着自己烟，吐一口烟雾，敷衍性的“呵呵”两声，眼里却是一片漫不经心。
林洛韵“喏”了一声，“那才是大家眼中的宋大哥好伐？”
柳絮不吭声了，对林洛韵的话不置可否，宋亦盏这幅模样，把那一张渣男脸的韵味发挥到极致，倒真有几分花花美男子的感觉呢。
柳絮与林洛韵分别，各自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车子上人并不是很多，柳絮走到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坐下，车子发动，她盯着窗外，能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宋亦盏。
车子摇摇晃晃的发动，离宋亦盏越来越近，一瞬间的相交。
交错那一刹那，柳絮好像感受到宋亦盏的目光往这边投过来，不知道他是否看见了自己。
但车子往前走，很快与他擦肩而过，来不及深思。
柳絮收回了目光。
想起刚才林洛韵说的话，忍不住轻轻一笑，又想到上课时宋亦盏骂的那一句“欧巴桑。”
她皱了皱眉，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打开手机搜索。
显示结果如下：
欧巴桑：欧巴桑是日语直接发音，原意是大嫂、阿姨，泛指中、老年妇女。在港台，这个词引申为三八型的老妇女。①
柳絮深呼吸，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自己没人替。”
下一秒，眼里仿佛射出一道红光：“宋亦盏，你，他，妈，死，定，了。”
柳絮下了公交车，到家还需要走一小段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看见路边有卖小炸串的，柳絮欢天喜地跑去买。
嗯，被宋亦盏气了一周，不能再在吃的上委屈自己。
走了一路，到家门口时刚好吃完。柳絮用手背抹了抹嘴巴，确定没有辣椒酱的痕迹。
钥匙开了门，柳絮她妈赵起英正在厨房里做晚饭。
柳絮把鞋一踹，书包一扔，扑到沙发里打开电视，空调风凉凉的。
看见桌子上当了洗好的水果，她端详片刻，选了个桃子啃，甜滋滋的，又水嫩。柳絮忍不住喟叹：“幸福啊。”
赵起英一看柳絮这土匪模样，多埋汰啊，忍不住想开口说她：“阿怯啊……”
柳絮先发制人，边啃桃子边问：“妈，你这啥时候买的桃儿啊？”
赵起英择着青菜，一听这话，得意地说：“昨天我在超市看见老多人买了，你邻居朱阿姨跟我都称了点，回家一尝，还怪好吃的！”
好像还没看见柳志明，柳絮问：“我爹呢？”
赵起英头也不回，洗着她的小青菜：“你爹回黎城了，这周你估计见不着他。”
柳絮“噢”了一声，她爹工作倒是经常出差。
她起身回房间拿衣服洗澡去了。
赵起英在厨房，一看女儿的个子，都跟她一般高了。心里感叹：长大了。
也不知道是“阿怯”这个小名，还是那平安锁的缘故，总之这些年，柳絮越长越大，确实不如小时候闹挺了。
赵起英有时候觉得这样挺好，又偶尔回忆起女儿小时候的模样。一时又是感慨又是叹息，倒不知时好时坏了。
不过无论如何，后不后悔，都过去了。
两个月前，柳志明工作单位有个分拨到禾城的职位，去了可以升职。夫妻俩一寻思，女儿上了高中，这禾城的高中资源确实比黎城好，于是一家子就搬到禾城。
赵起英叹了口气，这刚到禾城时，还没安顿好，她没工作，阿怯又由于水土不服大病一场，一病就是半个多月。高烧不退，反胃呕吐，她从小没生过这么重的病，像是叫十七年来未生过的病都赶到一块儿似的。
那时候也不认识个左邻右里的，日子可真是叫人头懵。
不过好在如今，阿怯已活蹦乱跳，柳志明工作顺利，自己也正找工作，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柳絮洗好澡出来，赵起英恰好做好了饭。
她放学后吃了点小炸串，又啃了个桃子，本来不怎么饿了，但洗过澡之后，又有了几分饥饿感。
她胡乱用毛巾揉两下湿哒哒的头发，也不管了，坐下来就准备吃饭。
赵起英一看这闺女，从小不爱吹头发，唠叨少不了：“咋不吹头发？容易感冒。”
柳絮嘻嘻一笑，低头扒饭，这事就想糊弄过去：“妈咪~可乐鸡翅真好次~”
赵起英笑着戳戳她脑袋，叫她慢点吃。
柳絮咽下嘴里的饭菜，说：“妈，我明天想找我朋友出去玩。”
“谁啊？”
柳絮给她介绍：“我们班的一个女生，见林洛韵，人挺好的，跟我挺聊得来的。”
赵起英也很赞成孩子交朋友，支持孩子出门耍：“那行，上午你上课去，下午出去玩，早点回来。”
柳絮点点头，“我中午不回来了啊。”
她妈又说：“行，你钱够吗？要不我再给你点？”
柳絮每月有固定的零花钱，她不买什么贵的东西，完全够用。
但是这时，柳絮真诚的睁大眼睛，显得狡黠又无辜：“其实，你可以再给我点。”
赵起英一看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被她气笑：“没门儿！”
柳絮嘿嘿一笑，不甚在意。
她上床睡觉时打开手机一看，看见【转账-来自妈的100】
发了个【妈妈真好 mua】的表情包过去。
关灯，睡觉。
周六，八点。
柳絮睁眼起床，一看时间快迟到了，匆匆换了衣服洗漱，来不及吃早饭，不顾赵起英的阻拦，骑着小电驴就跑。
小电驴骑得飞起，赶到琴行时，谢天谢地，没迟到。
柳絮初二开始学钢琴，每周两个小时，初三下册备战中考没再上钢琴课了，高一时接着学了一年。
搬到禾城不久，爸妈遵循她的意见，于是柳絮接着学钢琴。
她不准备走专业这条路，所以学的是考级钢琴。
柳志明和赵起英想着，培养一下孩子兴趣爱好也挺好的，他俩小时候那年头穷，学不起，现在孩子喜欢，没什么不支持的。
况且柳絮在这方面确实不算愚笨，学了这几年已经过了六级。
柳絮喜欢弹钢琴，那种感觉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音符表现自己的心情，让人陶醉。
她已经在这个琴行上过几回课了，也不陌生，笑眯眯地跟老师打招呼，上了两个小时钢琴课，又在琴房多练了会儿琴，出来的时候是十一点了。
烈日当空，树叶摇曳。
她在琴行对面街随便找了个饭店，人不算特别多，空调凉嗖嗖的，柳絮点了碗麻辣烫。
找了个离空调近的位置，正好挨着窗户，琴谱随意搁在桌子上，她摸出手机给林洛韵发信息，对方还没回。
柳絮：【待会儿去哪里？】
她无所事事的眼神环顾四周，看见从同一琴行里走出来一个漂亮的女生。
那感觉怎么说，宛若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仙女，清丽脱俗，一尘不染。小腿纤细，白的晃眼。
那仙女一身白裙，面若桃花，走起路来娉娉袅袅。
骄阳似火，仙女打了把太阳伞。
柳絮理解，这大八月的，太阳确实挺辣。
柳絮看的忘了移开目光，感觉自己在这仙女面前能被秒成渣渣。
用手机屏幕看看自己，脸颊肉乎乎，头发随意披着，穿着t恤大裤衩子，趿着一双拖鞋就出门了。
她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咱也是很棒的。最起码咱小时候吃的木瓜没浪费。
她正出神，就被一声“嘿同桌，你也在这儿啊”唤了回来。
柳絮不爽的扭头，看见了宋亦盏。
他二哈似的，傻不拉叽，眼里又惊又喜。
柳絮呵呵，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一下：“好巧啊，在这儿都能碰见你。”
宋亦盏却是很高兴，也不管柳絮欢不欢迎，反正自个儿是一屁股坐在了柳絮对面。
他瞅见柳絮手旁搁的书，歪着头仔细端详一番，又是一阵惊喜：“没想到啊，你原来是学钢琴的。真正的深藏不漏！”
老板端过来一碗麻辣烫，放在柳絮面前，问宋亦盏：“小伙子吃点什么呢？”
柳絮：“谢谢。”
宋亦盏想也没想，指了指柳絮的碗：“和她一样。”
柳絮：“我吃的是麻辣烫。”
“噢，那我去称菜，”宋亦盏不觉得柳絮会给他看着位置，于是不放心的把手机搁在了桌面上，不忘交代：“看一下我的手机啊，别忘了啊。别让对面的位置被人抢了。”
要不是长得帅，一张脸看得过去，他早被人当成是二傻子了。
“嗯嗯嗯，知道了。”柳絮有点不待见他，就是陌生人拼桌不也先礼貌说声“你好，我可以坐这里吗”，他还没问她意见呢。
转念一想，跟陌生人拼桌，宋亦盏坐对面，柳絮还是选择后者。毕竟，她也是有点认生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钢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