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梦境 ...
-
我怀里所以温暖的空气，
变成风也不敢和你相遇。
——《背影》
高三重新分班，他去了重点班，搬到了另一个楼上，就连看到他都成了一种奢望。生活平平淡淡地流淌，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
只是，我多了一个习惯，每当置身于人海之中，我总会下意识地寻觅他的身影。
奔跑的，轻笑的，痞气的，漫不经心的，无一处是他，无一处不是他。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暮色渐渐降临，黑夜犹如一团墨色化开，洇散。
耳畔传来广播中熟悉的英语听力，男女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谁在吃东西，香气溢满教室。此刻我的桌子上还放着骆清临走前给的一颗金桔，现在早已软踏踏地皱了皮。
好像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翻开书，拿起笔，几个字写下去脑海中就浮现出骆清的脸，再看看笔尖下，写的只有两个字，那是他的名字。
我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神，下意识地侧头看看，身侧早已不是那张俊秀的脸。
突然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抬头看看，幸好周围都低着头，没人注意。我低下头，把手不动声色地盖在那两个字上。
温热的掌心下，覆着的，是他的名字。
念你的名字，是我最隐晦的爱意。
下午第二节课是英语课，发下来一张作业纸，教室里很安静，我写完后就趴在桌子上翻厚厚的牛津字典查生词。
头顶上的风扇呼呼吹着，大多数人都昏昏欲睡。
我别过头去，恰好看到门外的身影一晃而过，还是那么吊儿郎当地笑着，身后的树叶随风而动，扬起绿色长波。
我翻书的手下意识地一顿，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睛。
那身影茕茕孑立，浴着半身月。
我站在巷口远远地看了一会儿，朝那身影走去。
“骆清。”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转过身来，身上套的是黑色大衣，月光下透着点蓝。
我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近他的胸口。风托起衣襟，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骨髓。
“我们回家吧。”他轻轻揽过我，走进融融的月光里。
我猛然惊醒，额头上布满薄薄的汗。我看了一眼钟表，心里砰砰直跳。
窗外的天是雾蒙蒙的蓝色，抬头看见淡白色的月亮，皎洁得像一片透亮的白玉兰花瓣。
我想起梦中少年的脸庞，觉得像极了这天上的月亮，如此皎洁，如此明亮。
隔着很远我就认出了他的身影。我想起昨晚的梦境，不禁脸颊一热。早晨天气也是雾蒙蒙的，人和物虚浮起来，像飘在海洋起起伏伏。
可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背影，没有偏差，毫无例外。
那会儿他刚从停车棚里出来，手里拎了几张纸，松松散散地迈着步子。教学楼前站了几个男孩，看见他过来，远远地朝他挥了下手。
我放慢脚步，下意识去听他们讲话。
“准备的怎么样？”
骆清歪了歪头，混不吝地笑了。
“准备好了。”他顿了一下，接着补了一句，“明年补考呗。”
“操。”旁边的男生笑了，“你可真他妈够混的。”
楼道里很安静，我走的很慢很慢，跟在他后头，一步一个台阶。
那是一次合格考试，我进考场的时候心情都很舒畅。很平淡的一天，因为遇见他而漾起波澜，他的笑声惊醒的不是日光，而是我的心。
初雪之后，天气很冷。
我裹着羽绒服从考场出来，刚走出教学楼就听见身后有个男声喊:“骆清——”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挺直腰杆。
接着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我甚至能感受到专属于他的气息。
我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斜了斜目光。
旁边的余蔚看了看我慢吞吞的脚步，抬了一下眉毛。
余蔚:“?”
我只能投过去一个苦笑的眼神，灵机一动，捂住了肚子。
我该怎么说出口，走慢些，因为他在后面。
还是那么清俊的身影。雾蓝色棉服，米白色裤子，脚踩白色板鞋，转手抄兜，连个包都没有。
他步伐很快，身后的男生追过去:“走这么快?”
他连头都没回，扔下有事二字匆匆前行。
又一道男声横插进来，对着那身影调侃，语气轻浮:“看见没，不知道又有几个妹妹等着呢！”
身后一群男生随即爆发出一阵爆笑。
我听着不禁红了脸，他走的很快，我加快脚步，目光追寻着那抹雾蓝，门口挤满接学生的家长，我一晃神，那个身影很快就被挤散在人潮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