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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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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纷乱中众人七手八脚的把尹玲抬上了救护车,安森手里攥着这薄薄的一纸协议指尖轻颤,父子二人面对面站着,安森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在开口,他早就没了那个资格,现在更彻底了。
安森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少年,曾经他也是会在楼道门口等着他下班回家的小男孩,只为说一句“爸爸,辛苦了。”,随后胖嘟嘟的小胳膊会揽住他的脖子,蜷缩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也是那个摔一跤都会哭鼻子娇滴滴的小少爷。现在褪去了稚嫩的外壳,一层一层的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刀枪不入的模样…
“北初,走吗?”叶律到这里的时候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三小拨人很识趣的站在二人不远处,既不会听到两人的谈话,而且有什么突发状况也能第一时间赶到。顾南自己站在北初五米左右独成一拨,陆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恩。”北初看着四平八稳走到自己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宽松的运动派克服,头发没打理随意的搭在眉上,看着年轻不少。
“叶总?怎么会在这里?”安森不解的说。
“路过。”
“恩,那你们先忙,我还要去医院。”安森说着把手里的股份转让书往后背了背,“小初,有空了…可以回家看看。”
“我有家吗?”
“你放心,她…不会再伤害你了。”安森说着低下了头,手指在一侧收紧。
“因为一无所有吗?”所以连被伤害,算计的资格都没有了。
“那我还得多谢谢她了。”北初自嘲的笑了一声。
“别这样,儿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那时候你有多么黏爸爸,你妈总说你单纯善良,将来还怕你会被人骗…”安森说。
“你都说了是那时候,不是现在,我若和那时候一样,你现在看见的应该是我的骨灰,哦,不对,是挫骨扬灰,渣都不剩。”
“你…”安森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愧的。
“看不上我?你觉得我现在自甘堕落是吗?”
“我查了,你现在没有工作,你的吃穿住行都是李译安排的,我知道你和他是发小,他现在公司做的那么大,确实不差你这点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得多大的人情。”安森说。
“你是存心磕碜我呢?”
“现在当着叶总是为了体现你慈父的形象吗?还是为了体现我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我是为了让你清醒清醒,当着叶总的面,让你找找你的自尊心。”安森说。
“该清醒的是你。还有,查不到的有两种情况,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你想的那种。”北初淡淡的说。“我这二十多年,就凭着这点可怜自尊心活着了,现在你跟我说我没有,是我白活了?还是你心瞎了就算了,眼还瞎。”
“你…”安森气结。
“叶总,你还有事,走吧。”北初淡淡的看了叶律一眼,叶律轻轻点头,二人在安森的目送中上了车…
“把我俩放路口就行。”北初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不回医院?”叶律轻声说。“你的点滴没打完。”
“回。钱都交了不住白扔了。”北初说着转过头。“你事情办完了?”
“完了。”叶律说。
“哦,那搭个顺风车,省几十。”北初说完,坐在副驾驶上的顾南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没敢往后瞅,只敢看了看开着车一脸平静的周深。
“恩。”叶律轻声应道。
“我有点困,还有点饿。”北初看着叶律,叶律闻言转过头直视他,苍白的脸色映着眼底淡淡的黑眼圈,轻灵的眼睛里出现了红血丝,多了一丝病态,却不显狼狈。大概是眼前的人见过自己最不堪的样子,所以才不会一如既往的伪装起自己吧。
苏苏的离开,打碎了他的世界。在安森面前,每次沟通都跟打一场硬仗一样,他立起他浑身所有的刺,不让自己受伤看似也从未输过,他用冰冷的剑刺痛安森同时也凌迟着他自己…
可他心里清楚的知道…
他输了,心如槁木。
他输了,家破人离。
他输了,判若两人。
他输了,形影相吊。
…
“先睡会,一会儿到了吃。”叶律说完把北初的座椅往下放了一放,让他躺的舒服一些。
“恩。顾南一会儿到了医院你就回去工作。”
“不成,你自己我不放心,再说,译哥给我请假了没我啥事,我回去干啥?”顾南说。
“爱干啥干啥,反正别在这呆着,搞得我像个八级残废一样。”
“……”
不一会儿,车上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诶,这么快?这还没几分钟,说睡就睡了?”周深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后视镜,他家老大正小心翼翼的给北初盖毯子。随后不偏不倚的对上一道冰冷的视线,周深悻悻的收回目光不再敢往后瞅。
“他一直挺能睡的。”顾南笑着说。“这一天24小时里,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他能睡23小时,剩下的时间用来喝水吃饭上厕所。哪怕是睡不着,他也能把自己催眠过去,就挺牛的…”
“那不是挺无趣的。”周深说。
“挺极端的。怎么说呢,说能睡也能睡,说不睡连个哈欠都不带有的。”顾南说着放低了声音,“这次从医院出来就没有睡觉,只喝了两杯粥,还是我可怜巴巴的样子感动了他,不然,估计靠着一口仙气吊着吧。诶,你们知道吧,三天三夜,在大雨里站着,一动不动,我的腿麻了N回,后来还是方洛过来跟我换了一天。而他除了上厕所,他就没挪过地方。”
“……”
“认识他的那时候我17岁,这么多年了,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是个小怪物,把自己逼的太紧。”顾南说着垂下了眸子。
“他很优秀,也很好。”叶律沉声说。
“是吧,可是他总说,还不够。”顾南说,“我不知道他这个好的定义是哪里。”
“可能,人与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吧。”周深说,“他的好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还觉得不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要的……这辈子…都不会有了。”顾南说。
“那就让他换一个想要的。”叶律说完给身旁的人拢了拢毯子,随后靠在椅子背上不在讲话。
你在难过想要哭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内咖肽减少你的痛苦,相当于你的大脑在轻轻的拍着你的背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