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复始》莲心似火

10、第 10 章

　　周密的脸有些发红，“我等了你一会，不小心睡着了，有没有吓到你？”
　　周密的每一个动作和言语都让苏婉婉误会他好像还爱着她似的，这只会扰乱她。苏婉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快速转身去打开房门，她用这样的动作来平复自己的心跳。她并未注意到周密骤然暗下去的神色。
　　“进来说吧，外面有点凉。”
　　周密扶着墙，站起身，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进房里。他虽然极力掩饰，依然可以看得出一瘸一拐。
　　“你的右脚怎么了？”
　　“不小心崴了一下。” 周密苦笑，“我并不想这副样子就来见你，可是，我一刻也等不及了。婉婉，你不要生气，那天晚上我偷偷跟着你回来，所以才知道这里，我只是担心万一又找不到你。我找了你太久了！我……”
　　“我都已经知道了，”婉婉打断了他， “我看了你放在榕树下的信。”
　　周密深黑色的眼睛望着她，呼吸停滞。
　　苏婉婉对着他笑了笑，“我原谅你了。你不用再觉得内疚，本来也不是你的错。”
　　“婉婉。”周密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拉住她的手，被苏婉婉躲过了。他怔愣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看看你吗？”
　　“不用了。”苏婉婉声音很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周密愣住了，“为什么？”
　　“我想忘掉以前所有的事。”
　　“……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苏婉婉低下头，无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钥匙圈，没有去看周密的眼睛，“是。”

　　空气忽然安静，周密脸上血色尽消，像是被什么砸中了胸口，他身体晃了一晃，惨然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然止不住地颤抖，“好。”
　　他顿了顿，似乎需要积蓄力气才能把剩下的话说完，”……如果这样你才会觉得开心一点。”

　　苏婉婉不敢去看周密，她背对着他，听见大门被打开，又关上。心像是被剜走了一块，既疼又空。
　　她望着窗外，忽然想到周密崴了的脚。
　　他没有带手机，叫不了车，也不知道之前等了她多久，这样走一路脚伤一定会更严重。
　　她实在太过粗心了，怎么能就这样让他走。

　　苏婉婉快速拿起包包，拉开房门，再一次定住了。
　　周密就靠在门边的墙上，楼道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两道水渍顺着他泛红的眼角蜿蜒而下。
　　他听见响动，转头沉默地看着门口呆立的苏婉婉，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看着她，又像是穿过了她，茫茫然找不到落点。
　　周密后背软绵绵地贴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他好像耗光了所有力气，放弃再去掩饰自己的狼狈。

　　苏婉婉心脏微微颤动了一下，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某种疑惑一闪而过，还没等她抓住，她就听见周密嘶哑的嗓音。
　　“婉婉，我知道有些事无法强求，可是为什么，你连一次机会都不能给我呢？”
　　苏婉婉忽然失去了语言。
　　周密望了她一会，低下头，用一只手遮住双眼，不再让苏婉婉看见自己的失态。他尽力平复了呼吸，低声而沉闷地说了一句，“抱歉。”
　　……
　　“你不必理会我，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周密迈开一步，极力掩饰着右脚的不适，想要离开，胳膊却忽然被细瘦的手指拽住。
　　“你的脚崴了，冰敷一下再走吧。”
　　周密苦涩地一笑，“不用了。”
　　“我帮你叫辆车。”
　　“这不重要，婉婉。”周密没有回头，脚上的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就算他真的瘸了，同他刚刚失去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他需要快点离开这里，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更狼狈的姿态。

　　“周密！”苏婉婉忽然绕到他身前，清婉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睛深处，“周密，昨天下午，你为什么没有来？”
　　周密被那双眼里的情绪所蛊惑，她从来都能轻易瓦解他的任何防备。理智告诫他，不要再存有任何的幻想，越期待，就越失望。可心却随着胳膊上传来的温度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他吞咽了一下，缓慢而紧张地开口，“有人偷偷在我食物里放了安眠药，我睡着了，被锁在了房子里，怎么都出不来！”
　　“是谁？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周密急切地反驳，“不是的，婉婉。我除了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怎么会有女朋友！……”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周密的话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再说话。
　　这异样的沉默里，好像回到了最初，他们在那棵大榕树下，相顾无言，却能看进对方的心里。
　　苏婉婉忽然想明白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很多细节。
　　原来她的感觉并没有错，原来是师英慧在骗她，下药禁锢周密的人就是她。难怪她们也联系不到周密，难怪她说没有翻到婉婉的联系方式，难怪她说周密可能会用陌生的号码打给她。脚崴也是因为她。
　　“你的手机呢？也被拿走了吗？”
　　周密难堪地点了一下头。
　　“周密。”苏婉婉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周密的身前，伸出右手，用掌心贴住他的胸口，认真地问他，“周密，再说一次，你喜欢我吗？”

　　周密的眼睛蓦然张大，忽然发生的转变令他不敢相信，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慌张地拿双手攥住那只放在他胸口的细腕，心跳如擂鼓。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令他呼吸困难。他不敢有片刻的迟疑，恨不能剖心挖肺，将内里炽烈汹涌的爱意全部展示。他极力抑制住身体的战栗，将岩浆般烫热的感情一字一字倾吐出来，“我只喜欢你，婉婉。”
　　苏婉婉眼中有光芒一掠而过，她缓缓问他，“如果我说，我喜欢的或许只是你对我的喜欢，你会失望吗，周密？”
　　周密倒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控制不住地一把将面前的女孩抱住，紧紧摁在怀里。他的脸埋在温暖的发香里，做梦般呓语，“不会，怎么会？无论你喜欢什么，只要是我有的就好。”
　　他眼里几乎又涌上来湿意，不敢稍稍放松怀抱，怕一切只是太过美好的梦境。
　　“无论你要什么都我都愿意给你，只要我有。”
　　“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