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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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云…谢之云。”
谢之云模模糊糊地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皱起眉头，呓语了几声，只觉得困得很。
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枕头，一股香味隐隐约约略过鼻尖，有点像是桂花香，让她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家里，春天时，窗外的桂花树开了，风总会带来一两朵桂花。
…嗯？
桂花？？？
谢之云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情景后，懵了。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意识刹时清醒，谢之云有点头疼地起身，一抬头便发现窗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花费了一秒钟认出眼前是谁，又花费了五秒回忆来龙去脉，确认了是自己玩疯了，然后稀里糊涂地一起翻墙…就…一起睡了！？
so crazy。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明明自己房间就在楼下啊！！
完全清醒的谢之云开始尴尬了，脚趾默默动工，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后，内心尖叫地打滚，转了好几下又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床，默默地放下了被子。
“啊…那个…”
鹿月漫一早就听到了她的动静，不过她还在看远处早高峰的车流，即使是在偏僻的艺术培训基地，只要还在市区，果然还是没办法避免早晚班的高峰。
有些念念不舍地从一台会在阳光下变色的金属色车辆上收回目光，她回了一句早。
和混乱的谢之云不同，鹿月漫十分淡定。
阳光散落在她的眉间，皮肤像发光一样，谢之云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对方截胡了。
“现在七点，我先走了，你慢慢来。”
“啊？”
谢之云傻眼，她胸腔里那颗不安的心还在砰砰砰乱跳，结果对方潇洒地抛下了一句话，就走了。
“诶——等等！”
鹿月漫刚要打开门就被叫住了，她疑惑地往后看，书包的吊坠在空中一晃一晃。
谢之云眼尖地发现那个吊坠是昨天一起合作的成果，雕的是鹿月漫素描本里的恶魔之眼，原本堵在喉咙里的问题瞬时消散。
最终，她捂住脸说：“…帮我和老师请个假，谢谢。”
遵纪守法好学生鹿月漫点头，表示会帮她传达的。
门被轻轻地关上后，谢之云还是没放下捂住脸的手，过了大约十秒，上半身猛地倒在了床上，拉上被子，在被窝里释放忍耐已久的尖叫声。
房门隔绝不了这么高昂的声音。
鹿月漫在门后听到了，脚步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见过分晴朗的天空。
老师之前说好的下雪没有一点迹象。
稍微有点可惜。
毕竟，这种场景好像更适合配上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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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海葬这副作品比想象中的快。
在落下最后一抹色彩后，鹿月漫放下画笔，她往后退了几步，抱起双臂，目光沉静地盯着刚完成的画作。
以蓝色为主色调，看似纷杂的色彩搭配乍一看有些凌乱，但再猛地一瞧，却能从这些线条色彩中看出画家想要勾勒出来的人形。
“人”是由线条组成的，像烦躁的学生在草稿纸发泄情绪的一团乱麻，ta是个女人，从微微起伏的胸膛曲线能猜测出她的性别，她闭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上。
她不具体，更像是一个概念。
鹿月漫看着它，一声不吭，表情也没变。
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已经完成了？”
夏竹一过来就看到鹿月漫一动不动，她踱步上前，打量面前这副尺寸不大的画作。
且不谈意境氛围，中间纷乱的人体直接吸引住她的目光，盯了好一会儿，陷入了思考。
说实话，她还是挺看好旁边这位新晋天才，即使笔触依稀透出点稚嫩，但无论是技巧、色彩运用还是更高层次的意境氛围，她总能带给旁人惊喜，而这种惊喜还不是横向的比较，而是跨越无数年龄层的纵向比较。
而这次集训中，鹿月漫所显露出的本领也无愧于她的期待。
但面前这副画作…
在同龄人里，自然可以脱颖而出。
但衬不上她现在如日中天的天才之名。
首先，还是鼓励为主吧。
毕竟人不可能一直处于高位，画画也会有手感和灵感的说法，有时候可能就是画不出以前那么好的作品。
就是…可惜了。
夏竹暗自叹息。
之前被夸得有多好，那之后摔得也越惨，别人才不会管鹿月漫的状态如何，只知道她在得奖后的作品“不过如此”。
“画得不错。”夏竹拍了拍鹿月漫的肩膀后，话锋一转，“就是…”
“就是不够好。”
被抢了话的夏竹点头，她转头看向鹿月漫，并不着急指出问题所在，淡定地问：“你觉得是什么地方需要改进？”
鹿月漫抿了抿嘴。
是哪里出的问题？
是我的色彩吗？还是构图？或者是…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听到答案的夏竹也不意外，如果这么容易就发现问题所在，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需要苦恼的事。
她当然可以直接说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但看到对方难得地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夏竹决定还是让对方自行发现。
“这是你第一次画写实类以外的作品，所以你需要把握自己的构图和想要传递出来的东西，你画这幅画，是想说明什么？还是单纯地用你的技巧或是其他来震撼他人？”
这个问题瞬间击中了鹿月漫，如闪电般的光束猛地刺入她的心脏，她似乎感觉自己的灵魂骤然抽离出来，可游荡没几秒，又迫不及待地回归躯体感受世界。
我是想画什么？我想要传递的…
她眨眨眼，将目光聚焦在画作上。
“…是生命。”
夏竹瞬间意会她的意思。
没想到这么快就开窍了？真厉害啊。
暗暗赞叹了一会儿，她失笑，“然后呢？”
“所以我要改的不是色彩，也不是构成这副画的任意单一元素。”
夏竹看到鹿月漫的手指拂过画作，似乎在细细品鉴，在平静的面孔下，她的话语却显得真挚而坚定。
“她应该变得完美。”
夏竹一愣，目送鹿月漫离去后，半晌，叹口气。
但是啊，小鹿，这世界从来没有完美一说。
人只能在虚幻中寻求完美。
人注定要接受不完美。
不完美的人生，不完美的自己，不完美的美。
想起女孩黝黑的眼瞳，她内心有些莫名地不安。
摇摇头，把那点忐忑抛出脑后，夏竹闲庭漫步，前往旁边的教室去指导其他学生了。
鹿月漫回宿舍时碰到了谢之云，打了个招呼，没理会对方欲言又止，她径直走上楼梯，徒留对方纠结地抓头发。
她现在全心全意都是自己的画作，可回到宿舍后，并没有拿出笔纸，而是埋头扑向床。
躺在床上发呆一会儿后，她慢吞吞地起身，拉好窗帘。
接下来的行动让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尖叫，疯狂输出。
［NO！！！！！！不可以！！！！！］
在系统的“抓狂”背景音里，鹿月漫的一举一动却堪称冷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单看她的表情，定然是想不到她此刻在做什么。
修长白皙的手指穿梭过柔软的织物，脱下外衣，静静地凝视着全身镜中的自己。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少女的躯体。
还在发育的胸脯与修长的四肢都在昭示着这一点。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
系统格外高亢的嗓音并未阻止她的下一步。
褪下最后的衣物，灯光照亮了她的酮体。
没有所谓的羞耻与羞涩，她用一种异常冷静的目光看着镜子里的酮体。
可能是因为没什么血色的关系，如果她闭上眼，就像是一具尸体，冰冰凉凉的，很适合呆在棺材里。
不过她还活着，血液还在血管中流通。
所以她掀起眼皮，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忽然又觉得自己像是长毛的橡胶。
头发、眼睫毛、汗毛长在具有弹性与光泽的皮肤上。
她眨了眨眼睛，走近镜子，吐出舌头，红红的，有些粉，不是漫画小说中常说的猩红色。
有点陌生。
长手长脚。
只有摸上去才能感受到的喉结。
原来这是我。
鹿月漫紧紧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拿起素描本，绘画镜子里的躯体，不带羞耻心，完完全全地画下来。
那些需要勾勒的曲线，在炭笔下逐渐形成，就好像曾在海葬里作为概念出现的女体逐渐变得具体。
系统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它像是蜷缩在角落的微小生物，在暗暗观察着处在亮光之中的人。
一些微弱的不安情绪快要扰乱了它的固有程序。
“咚咚。”
有人敲门了。
外面的人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又敲了几下，拍得门板一震一震的。
系统立马抛开了不应存在的情绪问题，像是恐怖片里的炮灰开始啊啊啊啊大叫。
［穿衣服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