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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

  •   自由。

      28

      一年一届的青少年绘画联赛结束了接收画作,到了审稿的时间了。

      联赛并不是一次性审稿完毕,而是层层递进,先决定入围再决定最终的奖项,而入围画作是由各省份的艺术家协会和艺术传播委员会共同决定的。

      为了避免出现审美差异带来的偏颇,每幅画作都要经过至三名画家的复审。

      百越市,挂着艺术家协会的建筑物之中,一间十分宽敞的办公室内白灯直照,一群人在围着一幅画作,议论纷纷。

      其中一名女子低下头仔细瞧了瞧,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满意和赞许。

      “这个色彩处理得很精准,你看这个逆光,阳光是从对面透过树叶照过来的,颜色过渡地很柔和均匀,同时又十分大胆,写实中不乏浪漫主义那种透明感。”

      现在她旁边的男性跟着点头,显然也是赞同她的说法,还补充说了几句。

      “她的构图透视也很好,远近虚实——你看远处的湖泊,亮部的颜色从远到近的变化很微妙,色彩变化还很丰富!跟陆地的连接居然是用紫色来调和,太大胆了!”

      男子的声调越来越高,说到最后,那分贝几乎要冲破楼顶,声嘶力竭如画中的蝉,还呛到自己的口水,转过身疯狂地咳嗽,一边的同事无奈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背部。

      “利用色彩体现画面的均衡,布局合理,冷暖、明暗、大小、疏密、虚实、强弱错落有致,形成画面和谐统一的整体效果,起码在我看的画作里,它排第一。”

      负责本次联赛入围作品的主任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这副画作,也是越来越满意。

      “看来我们的意见都达成了统一,还有谁提出不同的看法吗?认为这副画不足以入围?”

      众人齐齐摇头。

      主任正打算收起这副画作,那名激动的画家突然拦住了他的动作。

      “等下!这副画是谁画的?”

      主任手下动作不停,微笑着回:“联赛有规定,在评选过程中——”

      画家听到这话就头疼了起来,也知道注定是没办法在评选结果出来前知道,连忙叫停。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一时冲动。”

      主任哈哈笑了两声,依旧没透露相关的消息,但在临走前,他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话。

      “放心,绝对不是你能想到的任何一个。”

      男子闻言,吃惊地瞪大眼睛。
      刚刚在脑海里略过的一个个名字都被打上了大大的红叉,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一个名字。

      “顾斐文?”

      主任深藏功与名地啧啧两声,走掉了。

      男子站在原地苦思冥想。

      …行吧,看起来也不是。
      那么问题来了,就那么一个小小的G省,年龄16岁到18岁,又擅长色彩,到底还有谁呢?好像没有了。

      那张画的笔触感觉跟脑海里的任何一人都对不上,一对比,有些是太粗犷,有些是太跳脱,还有一些…就会发现,毫无灵气。

      算了,就当作留了个惊喜吧。

      男子想起那副画,内心的期待也越来越盛。

      -

      鹿月漫来月经了。

      在系统的大呼小叫中,她淡定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翻出药盒倒出止痛药,娴熟地吞服下去。

      看到外面的太阳,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用棉条度过经期,解放自我。

      即使尽最大程度对自己好一些,但鹿月漫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是那种很微妙的不适,她坐在画室里,拿着水笔,却没有在画风景或者静物。

      鹿月漫先把纸裱在画板上,再将画板倾斜约30°,将一块海绵浸在清水里,捞出后挤掉大约一半的水,在整张纸上轻轻地擦一遍,使得纸张吸收水分,更容易上色。

      然后选取了一支吸水性好的平扁笔蘸满红色颜料,从上向下横涂,握笔时又稳又轻,在第一笔结束时十分顺滑地衔接第二笔,以此类推,几乎没有重叠的画快。

      结束了红色,她就重复操作,涂蓝色,画完,再涂另一种颜色…

      看起来像是小孩子在涂鸦,其实这也是一种练习水彩画的方法——涂色块。

      涂色块即可以把握画面的整体调子又能学会分辨色素在白纸上的细微变化,在无聊的时候,不知道该画什么的时候,鹿月漫就会做这些看起来很无聊又很基础的练习。

      但正是这些练习,才能打下厚实的基本功。

      一整个上午都在画色块,到了下午,她决定不画色块,换了另一种方式。

      申雁回走进水彩画画室时,发现鹿月漫手边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刀片、树枝、白蜡、各种各样的布料还有一瓶…调味料?

      这是杂物大集合吗?

      她反坐在一边的椅子,手搭在椅背上,歪着头静静地看着鹿月漫。

      趁着水彩颜料还没干,鹿月漫将画板倾斜约到30度左右,拿起调味瓶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布料碰到地上,申雁回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布料。

      鹿月漫没有看到,她均匀摇晃瓶子后洒落出白色颗粒在画纸上。

      盐,或者是糖?

      申雁回伸长脖子凑上去看,发现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周围的颜色被吸去,留下明显而不规则的亮点。

      她恍然大悟了。

      毕竟这种事她也做过,在国画中,撒盐也是一种特殊的技法,但是与水彩画不同,国画撒盐主要用来表现鸟兽皮毛质感。

      待颜色干透后,鹿月漫轻轻地扫掉颗粒,画面上所留下的痕迹如霜冻般,呈现出美妙的晶体肌理效果。

      那些白色亮点点缀在画纸上,犹如冬季飘扬的雪花,画纸上所描绘的村庄加上小雪瞬间生动了起来。

      眼见着鹿月漫放下调味瓶,申雁回直接拿过来取了几粒试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她的脸皱了起来。

      啊,咸的。
      果然是盐!

      “…你就不怕里面是砒霜吗?”

      申雁回挑眉,笑嘻嘻地回:“你当在演宫斗剧啊?不是盐就是糖呗。”

      鹿月漫还能说什么,撇了撇嘴角,只能随她去了。

      申雁回自然没错过这个表情,她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大,伸出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诶,你怎么跟你弟弟学坏了?”

      唉,这手感可真好,软咩咩的,申雁回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指,忍住想再戳几次的冲动,佯装淡定地收回了手。

      鹿月漫眨眨眼,一脸无辜样。

      “真的吗?”

      “诶,那倒没有,就是神态很像。”

      鹿月漫想象不出自己的脸跟唐邑辞重合的感觉,说实话,还有点惊悚。

      她无意在这个话题纠结,直接拐到另一个话题。

      “任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完成地怎么样?”

      任老师指的就是任天和,虽然他最后还是没有收下申雁回为徒弟,但是回到临川常住的他有时候也会指导一番。

      申雁回视线游离,支支吾吾。

      “哎呀…这个…不急不急…咳咳。”

      她眼睛一转,想起自己手中的布料,笑嘻嘻地将最上方的丝绸举起来,迅速蒙在了对方的眼睛上。

      “你看不见了!”

      月白色的丝绸遮住鹿月漫的眼睛,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细腻,申雁回看着看着,突然有些脸红心动了。

      看着对方只是勾起唇角,一声不吭,她咳了两声,感觉自己特别幼稚。

      “哎呀…好吧,我知道这样真的好幼稚——”

      申雁回刚打算放下手,眼前突然一黑。

      鹿月漫遮住了她的眼睛。

      女孩的声音带着笑意,轻轻的,像是轻柔的梦境,每个字念得圆润又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你也看不见了。”

      …

      丝绸无声地飘落在地上。

      夺回了光明,鹿月漫眯着眼睛收回了手。

      申雁回沉默了一会儿,她撇过头盯着画像,突然开口。

      “啊…话说回来…我们国画也有这种特殊技法哦,撒盐我也试过来着,说出来你别不信,我们还有弹洗洁精的,弄洗衣粉的,弄豆浆的,还有揉纸的,嗯还有呢……”

      说着说着,她又没了声音。

      “?”

      鹿月漫疑惑地看着她。

      申雁回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猛地站起来,磕磕绊绊地说自己还有事后慌里慌张地走了,还差点撞到了另一个同学的画架。

      ……
      这是多急的事啊?
      鹿月漫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慌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她,脸还红得不像话,看来是急得不能再急的事了。

      一道男声轻柔地略过她耳畔。

      “小鹿,你的东西。”

      冉嘉树捡起地上的布料,面对鹿月漫的视线,有些羞涩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更别说还有虎视眈眈的其他人,系统寻思着要不是自己终身绑定了宿主,怕不是危机感重重,完全争不过其他人。

      眼见着冉嘉树顺理成章地坐在原来申雁回坐着的位置,还挨得更近了,系统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唉……罪孽深重的女人……]

      -

      在期中考前,联赛的入围名单出来了。

      临川市有两名入围——顾斐文,以及鹿月漫。

      刚好,一名在临川一中,一名在临川中学。

      众所周知,临川最出名的高中就是这两所学校,理所当然的,一中跟中学也是明争暗斗了好多年。

      每一场考试、每一场比赛,都在暗暗较劲,更别说是这次联赛,还正好是一校一人!

      莫名其妙的,这场联赛突然成了哪所学校的艺术性和艺术教育更好的比拼——

      打发了第n波组团看小鹿的“观光团”,夏迟月趴在桌子上,搓搓手,一本正经地握住了鹿月漫的手,眼睛炯炯有神。

      “小鹿,我们学校靠你了!”

      许高胜瞥了一眼她们紧紧相握的手,暗自啧了一声,同性别果然容易占便宜,切。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夏迟月的话。

      “小鹿小鹿,一定要赢啊!”
      “无论怎样,反正一定要比过中学!”
      “小鹿必胜!!”

      ……

      “这又不是竞技体育,什么赢不赢输不输的!都说了不要给同学制造压力!”

      班主任一声呵斥,班里立刻如鸟兽散。

      她走近鹿月漫,露出笑容。

      “没事,好好画就行,不要紧。”

      同学们挤眉弄眼。

      ——老师,明明你给的压力更大啊!

      鹿月漫还真没什么压力。

      她点头,微笑。

      “好的,老师。”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从容淡定,班主任神色一松,微笑。

      莫名地,她觉得这个孩子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即使她没有轻狂自信的话语,没有当场挥斥方遒一鸣惊人,只是平淡的、平和的微笑。

      但一种气场,已经无声地展开。

      她的眼里,是宽敞辽阔的天空,是自由奔放的浪漫,而不是一场比赛,一场较量。

      …

      她是自由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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