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京城,一处茶楼里。
“大人,那言颂至今还未露面,锦衣卫内已经乱了,他怕是早已死在那太白山里了。”孙诚德看着坐着对面身着织金马面袍子的中年男人,笑得一脸恭敬,这是正三品的督察院右副督御史,他一个从四品的锦衣卫镇抚史可万般不敢得罪,况且...
这中年男人冷哼一声,目光冰冷直直射向孙诚德:“要不是你手下漏了踪迹,言颂那厮何至于会发现山里的人马,哼,要是敢误了爷的大事,你可是知道下场的。”
孙诚德连声应道:“是、是,属下自然是懂得,这言颂已死,不会再有人敢碰这不该碰的东西。”拉起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那位爷的手段可是相当狠辣,不得力的后果他可承受不住,此次幸亏弥补的快,不然已经见了阎罗了。
“言颂手下暗卫还没乱阵脚,你就盼着那言颂是真死了,不然...呵呵。”
孙诚德听着这笑心里打颤,但这几天了言颂确实没有回来,稳了稳神讨好着:“大人放心,我时时刻刻都安排着人在那边盯着,就算他言颂命大能逃出山里,他也回不了京城!”
“是吗,那就好。还有淮阳大旱赈灾的那批银子,知道怎么和圣上奏报吗?”柳建元,也就是这右副督御史,眼睛瞟着孙诚德面色淡淡。
孙诚德心里暗骂,你们贪的银子最后让老子来打掩护,我可是一分都没见着,心里想着嘴里可不敢这么说,只是一味的陪笑:“懂的,我办事大人放心,保准查不到各位的身上。” 又看着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连忙起身掂起茶壶给他倒水。
柳建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今天的第一抹笑,顺嘴就给画着大饼:“等彻底乱起来,我会趁机给你往上升一升的,毕竟这位高了也好做事。”
孙诚德一脸兴奋,自己做这乱臣贼子的事可不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嘛,当下就急忙表明忠心:“大人英明!属下当誓死为王爷鞍前马后!”
柳建元当即一个冷眼扫过去,对这说话不过脑子的蠢货咬牙切齿,当真是蠢啊!不过也好,这种人才好听令,这般想着才稍平复下心里怒火。
孙诚德自知说错了话,不该提王爷的,幸好没说出名讳,不然可有的麻烦,连忙认错:“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再也不会提了,您放心,绝对没有下一次。”
说着还轻轻打着自己嘴巴,尬笑着和柳建元赔罪:“大人,属下今晚在天香楼为您包了一个婢子,您这累了一天了,也该松散松散,让婢子给您按跷,嘿嘿。”
“嗯,多谢孙镇抚为本官着想了。”柳建元心下满意,也不再为难他,两人这才随意的聊着。
孙诚德心都在滴血,面上却还要和柳建元笑着说话。那天香楼的妓子贵极了,一晚上没个五百两都出不来,他自己都舍不得嫖这楼里的。
心里愤懑不平,又不是他漏的消息给言颂发现,手下的过错还算在他头上。
这边淮阳大旱那十多万两雪花银也一点没见,还倒贴着给这狗东西包天香楼的妓子。越想越气,面上却笑的更灿烂。盘算着可别让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不然非带让他连根带梢的还回来!
这旁的两人互相扯皮,那边儿的刘老三紧绷着脸走在路上,不住的东张西望,冬月里额头上也满是顺着往下流的汗,怀里沉甸甸的银子让他恨不得立马飞回家去。挑着两担子年货也不觉得累,反倒是走的飞快。
他没想到一两一斤的粉丝都有人买,跑了几家酒楼就全卖出去了。大笔的银子使得他提心吊胆,就怕有人给抢了,心里暗暗后悔,怎么就没叫上卫姝一块出来呢?
直到远远的看到了赵家村,才稳了稳神,不敢耽误,怕村里人看见他挑着东西便从旁绕过村子,走小路回了家。
进门就看到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写字,也顾不上招呼,挑着担子进了堂屋。言颂卫姝对视一眼,双双放下笔,跟着进屋里。
刘老三正大口大口的喝着茶水,这一路上就不敢稍歇一下,真坐在了屋里才放下提着的一口气。
看着俩人进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这还是当年墩子爹娘成亲,墩子娘给秀的进门礼,几年过去物是人非,不再多想,从里面掏出了五十两的银票,又往桌子上倒出来了二三十两的碎银子。
“一共卖了七十八两银子,买年货花了一两三钱,剩下的都在这了。”说着擦了擦脸上的汗,把银子递给卫姝:“老头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一路上是心惊肉跳,可算到家了。”
卫姝自然是不接的,这笔银子也不单单属于她,况且自己还带着言颂都留在刘老三家,安抚道:“刘伯,可别这么客气,我们俩在你家可叨饶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呢。银子您留下,咱们吃饭买菜可都要用着。”
“是啊刘伯,你拿着就行。”言颂跟着点了点头,还在人家家里住着,况且几十里银子罢了。
刘老三不愿意贪便宜,但他第一次见这么多钱,想给墩子送去私塾,想给墩子以后娶妻生子,还想自己可以不那么苦的种地干活...有了钱,可以做太多事了,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看着刘老三收下银子两人倒是没有在意,他们俩是真没把这笔银子放在眼里,挣钱,对有本事的人来说,太简单了。
拾好心绪,刘老三把自己带回来的两筐年货放到了桌子上,虽然大旱,但今年却可以过个好年,兴奋的朝外喊:“墩子,来,看爷给你带啥了。”说着把东西一样一样的往外拿。
墩子听到爷爷喊他立马丢下手里的炭笔跑进屋,他早就看到爷爷回来了,可言颂不喊他,他不敢停。明明看起来还没有姐姐凶,但眼睛淡淡的瞟他一眼,墩子就觉得自己在刀尖上了滚了一番,格外渗人。
“爷!”
还没进屋就大喊一声,亲切又壮胆,偷偷瞄了一下言颂,看他没说话,更开心了。蹦蹦跳跳到刘老三身边,看着桌子上成堆的吃食用品,眼睛都瞪大了些:“爷,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买东西?”
刘老三看孙子高兴,呵呵的笑出声:“那粉丝卖了钱给墩子买吃的,以后墩子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说着在另一筐粮食肉菜里扒拉出来一袋子糕点,轻轻拆开,墨绿色的长方形小块,小心拿了一个给墩子,又递给旁边站着的俩人:“快尝尝,这是绿豆糕,卖家说还能去火止暑。”
墩子手捧着接过,细细抿了一小口,糕点到嘴里就碎了,甜甜的,还有绿豆皮可以嚼,一口下去,全是绿豆的味道,墩子一口接着一口,眼睛都眯起来了。
看着墩子吃的香甜,卫姝好奇极了,古代的糕点是什么味道?低头咬了一口,面色就僵了僵,冷掉的绿豆糕吃着很是油腻,到嘴里就完全碎掉只觉得噎得慌。新世纪的糕点各式各样,精巧美味,想着古代的美食那也是多样多话,怎么这个就这么不好吃了?
言颂看着俩人面色差别极大就猜到是卫姝觉得糕点不好吃,其实看起来就知道,糕点包着的油纸都被油浸透了,又是凉着的,能好吃到哪呢。
况且刘老三肯定舍不得买贵的,估摸着是路上的小摊里做的。心里盘算什么时候去京城带一盒御食坊的点心攒盒给卫姝。
“我去捞条鱼吧,年年有余,过年总是要有的。”看着卫姝收拾食材,言颂也想做些什么,这些他没经历过的现在都很想参与进去。也不等屋里几人什么反应,拿起一个已经腾空了的筐子就出门,他想在这个时候为这个家做些什么。
“诶,这孩子。”刘老三还没来得及阻拦言颂就出去了,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穷人家哪有这些讲究。
卫姝愣了下神倒没说什么,多炒个菜的事,她倒是不觉麻烦。低头继续捡着手里的猪肉、筒骨,这要拿出去洗洗。骨头先熬上,等水开了捞出来冲洗下,换上新的水,里面加上白萝卜一起熬。
肥肉切块下锅,放一小碗清水,大火烧开,再用中小火慢慢炒,不一会就出来小半锅的猪油。想炸些丸子,又觉得有些浪费,想想还是到时候炒菜好了。
“小姝啊,我把面揉好,你调些馅,咱们包扁食,要肉馅的。”刘老三在堂屋里喊着,往年他和墩子两人一碗糊糊就过年了,哪有这么多菜肉,看着还有面可以吃,不禁笑的脸都皱到一块了。
“扁食...饺子吗?”卫姝小声嘟囔着,想着在哪听到过,大概就是饺子了。说是调肉馅也不能放太多的肉,毕竟要吃好几天的,就切了一块,又拿了两根萝卜,两棵白菜调在一起。想想还找了几根大葱、洋姜,她是会做饭,可是也没包过饺子,只能摸索着尝试。
将几种食材剁碎搅在一起,又泼了一勺热油,撒些盐巴,好不好吃不知道,香味倒是一下子被油激出来了。卫姝笑的眉眼弯弯,看着灶房里的吃食很有成就感的朝自己竖起一根大拇指,得意的晃晃脑袋。
把收拾好的一盆子馅端到堂屋,刘老三已经擀好了面皮,看着卫姝有些感慨:“小姝真是贤惠,也不晓得哪个后生能娶到你,那可真是有福了。”
“刘伯可别这么说,我还不会包扁食,您可带教教我。”
刘老三嘿嘿一笑:“你可找到对人了,我刘老三当年可是在县城给酒楼当过帮工的,专门学过这包扁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