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拦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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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刚打开时，程暮便闪身而进，之前悄无声息渗进的灵印猝然自地底深处升起！
殷无间刚禁锢住的空间眨眼被升起的金光冲开，摧枯拉朽。他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道灵阵困住，眼前霎时只剩黑暗。他想要裂开空间，那攻击却诡异地落在自己身上，他一时不查，腰腹处差点被撕裂！
像火山爆发一般，金光轰然而上，穿透石壁顷刻间将暗无天日的死神之涧照亮，宛若白昼！
帝都城内猛然一震，宛若山崩地裂般，从地底深处传出山脊岩石断裂的声响。祭神台上刚刚才升起的阵光顿时消弭，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灵印在帝都上空铺排开去，多如繁星，曜比烈日！
当初程暮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弄到验收兽魂的差事，自然不是真为了钱财。他那几日劳心劳力，将他的每道灵印散成数千份，藏在将要用于祭祀的兽魂之内，瞒过了所有灵阵师的眼。
数百万兽魂被纳入阵中后，汇出的完整灵印足有千枚。虽说对于祭神台这魔煞弑灵阵而言微不足道，但以程暮的手段，让它瘫痪一段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刺眼的光亮让顾迟不适地眯了眯眼，他吃力地抬头，迎着漫天金光中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可一对上那双眼，他便知道，那个他想见又不想见到的人，他还是来了。
他本愈发忧心，可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却一下子断了，竟是安心地晕了过去。
“阿迟！”
……
“怎么回事？！”
帝都城内人心惶惶，所有的灵修皆戒备地提起灵力。
朝阳皇宫内，李文赋亦是猛地起身，闪身立于空中，看着祭神台的方向，暴怒道：“真是狗胆包天！竟敢孤身前来，真当我朝阳无人吗？！”
“来人！传朕口令。开启护城结界！召集所有卫灵！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城北祭神台后百里的地方轰然坍陷！声势震天！
地面下沉，山石卷落，可在其中央尘土漫天的地方，有十数道身影从地底冲天而起，邪肆，癫狂的笑声竟是压过了城中混乱之的声响。
“老子终于又出来了哈哈哈哈！！”
“哈！血的味道！”
“可恶的朝阳狗！老子这十多年啊……猪狗不如，哈哈哈！！我要将你们千刀万剐！生吞入腹！生吞啊！”
……
莫书带出来的大都是魔修，对人族本就反感，加之部分心性不正，受刑多年，心中仇恨可想而知。
出来之前他们尚还假意跟从，这才刚脱离死神之涧，便如脱缰之马，各自散开。想要寻仇的、纵恶的、逃跑的都有！
程暮正抱着顾迟向着西城而去，瞥见身后一血气萦绕的魔头俯冲而下，正对着仓皇逃窜地一对母女而去。
他眼神蓦然冷厉，抬手一道灵印射出。那魔头尚在空中便被绞碎，尸骨无存！
“莫书！”冰寒若雪的声音在帝都城内炸开。
刚冲出不远的魔头们身形骤然一顿，纷纷惨叫着从空中跌下去。
“知道啦。”莫书拂手恢复自己本来的面貌，慢条斯理地跟着程暮的方向而去，有些不满地抱怨道：“干嘛非要揭穿我？”
朝阳的灵修已经聚过来，少年垂眸看着下方痛得打滚的魔头们，柔声细语道：“果然是贱如猪狗的玩意儿，给你们条活路，你们偏不走……”
“莫……主人，主人，属下、知错了。”
“求您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啊~！”
“啊！！快、快呀……”
下方求饶声一片，甚至有运气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追去的朝阳灵修直接斩杀。
莫书冷哼一声，漠然抬手，那十几名魔修只觉浑身一轻，被万千虫蚁噬咬的感觉骤然消失。他们忙是连滚带爬地跟上去，仿佛劫后余生般，规矩了许多。
但就在他们松气的当口，他们中忽地有三人猝不及防地炸开，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四散的肉渣。
他们中有几位似乎是还没缓过劲来，一时没躲得开，被溅得满身满脸都是。
前方那少年却笑吟吟地转过头，腼腆道：“抱歉啊，我灵技掌控还不太娴熟，有时候心情一好，就可能、收不住。”
众人皆是背心发凉。
魔域的狠角色不少，被抓之前，他们哪个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所以对他们而言，手段狠辣不算什么，就怕摊上喜怒无常的主。
可这厮显然就是这一卦的，年纪轻轻，瞧着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却邪性得很，让人难以捉摸。
护城结界开启的速度很快。无数的修士蜂拥而上，向着中央的零星的人汇去。
程暮抬手，漫天金光尽数被他揽入袖中，反手间便成灵阵，在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漫开。
强大的灵力铺天盖地席卷而去，像龙卷风扫过一般，将四周密密麻麻的人潮瞬间被冲散。
“啊！！”惨叫声此起彼伏。被割裂的肢体、血肉、尸体伴着漫天血雨从天而落，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美感。
程暮将顾迟交给跟来的莫书，“让你手下的人拦住追兵。”他说着，着手打开护城结界。
这毕竟是朝阳帝都的护城灵阵，威力极大，要想撕出条口子并不是简单的事。
“嘿！你倒是放心得很。”莫书扛起顾迟，冷眼瞥过身后剩下的九人，“去。”
这九人皆是大乘境，虽说这些年受尽折磨，境界已经有不稳，甚至有跌境到天玄的，可加在一起终归不容小觑。
原本三大将该是来得极快的，但凌震出征，木玄那老东西巴不得皇室再多折些人。剩下一个风无痕，不知为何，竟然也没有出现。
倒是殷无间这会儿已经脱困，披头散发地飞掠而来，竟是隔空撕出一条空间缝隙，想要将顾迟抓回去。
正全神贯注打开护城结界的程暮猝然转头，凌厉的双眸微凝，杀意化实。数百米外的殷无间骤然感知到一股气势磅礴的杀机，他右臂一凉，未及反应过来便断去一臂。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疼痛感，这种疼痛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远超刀劈剑砍应有的痛感，疼得他堂堂化神都承受不住，失控地捂着血涌不止的断臂处急速下坠！
“走！”结界上被撕出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自行修复，程暮接过顾迟当先闪出。
但他刚踏出帝都，忽地一道强大的气刃自万里之外而来！
程暮抱着顾迟侧身避过，气刃在他脸上擦出一条浅浅的血痕，竟是连带着破了易容的灵器，让他霎时露出原本的面貌。
帝都内不少追来的灵修看到这张熟悉的脸都有些发愣。
这不是程爷吗？怎么……
但凡是灵阵师，没有人还猜不到这位的身份。
这般年纪，灵阵造诣却如此惊人。除了西领那位还能有谁？
程暮眼神微冷，抱着顾迟的手收紧了几分。好在召唤了许久的白虬终是赶到，从北方天际振翅而来，利落地一个俯冲，又向着西方而去。
隔着飞速后退的流云，莫书等人皆是屏息凝气，如临大敌。数千里外，有一股强悍至极的气息正急速跟来！
与此同时，帝都城外有一人一剑拦住了朝阳追兵的路。
他站得笔直，抽出腰间的银色长剑，盯着从帝都城中涌出的上万灵修，眼神冷静地近乎麻木。
“风无痕，你要干什么？”木玄带着木家士兵同他在空中遥遥相对，对他的举动也很是不解。
洛川牧怀中那人他倒是看清楚了，是风无痕那私生子没错，但听闻他上次在祭神台上险些斩杀了这个儿子。
如今这又是在做什么？
风无痕平静地抚过长剑，刚越过城门的数名灵修身体霎时一分为二。
“干什么……谁知道呢？大概是早就不想活了吧。”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淡淡的痛楚与绝望，略带哀郁的目光越过木玄。
在其后方，那断臂的化神正状若疯癫地横冲直撞而来。
他冷笑，提着剑，悍然杀入人潮中！
“我可不是为了那孽种。”隐约的喃语散在腥风血雨中，一如既往的恶毒。
他知道，程暮能听到。
他当然不是为了顾迟，他是为了北冥纤云。
他爱北冥纤云，所以，这个由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人所生的孩子，让他嫉恨到几欲发狂。尤其是他那张脸，和那个男人那么的相似，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永远地失去她了，不论她是死是活。
可也正是因为北冥纤云，无论他有多么厌恶顾迟，他都谨守着承诺。
至死方休。
程暮眼神复杂地回眸望了一眼，将顾迟放在白虬柔软的脖颈处。
“牧牧。”顾迟却在这时转醒了过来。程暮脸上即刻浮现出笑容，嗯了一声。
“我……”他眷念地盯着程暮，声音低哑道：“我可能要食言了。”抬手从程暮受伤的侧脸抚过，不敢碰到伤口。
“说什么傻话。”程暮一把抹去脸上的血迹，笑道，“放心，我肯定能带你回去。”他安抚性地抓着顾迟的手捏了捏，站了起来，眼神霎时凌厉如刀。
“多年不见，小殿下可还安好？”来人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白色的头发，容貌俊雅。他双目清澈，带着一丝悲悯，缓步踏空而来，直让人觉得光风霁月四字便是为他而造。
还是慢了些。
感应到北方极远处隐约的气息，程暮心沉了几分，由着白虬西去，自己则踏着虚空向着那人走去。他眼神冷漠，略带笑意地挑眉道：“牧桑，你以为，你能胜我？”
牧桑浅笑，轻轻摇头，“小殿下已是圣师巅峰，神阶之下，无人敢言胜。”
“只是多年不见，想同小殿下过过手罢了。”他柔声说着，自腰间抽出一柄碧绿色的软剑，“况且，当年青苍护着你出逃时，你不过是幻师。却在十岁时入了圣师。短短一年，连跨两境。我倒也有几分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程暮心知这人是故意想激怒他，可眉间仍是不可遏制地染了几分阴霾，眼底深处也隐隐泛出血色。
他默然抬手，灵阵随之而起。
莫书等人一路向西，畅通无阻，许久后仍是能感觉到那声势震天的打斗。但正当他们震撼难言之际，却忽地一道灵阵降下。连同白虬一道，所有人只觉眼前一花，瞬间出现在了万里之外。
程暮脸色难看至极，挥手将莫书等人扔了下去。
既出了死神之涧，本也没他什么事了。
况且，三司和卫部的人早就清出了路。他们自行逃去，生的可能性还大些。
反而是他们这边……
程暮连起九道传送阵，两人一兽向西遁去，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出现在了朝阳西境。
但临到边界，程暮却黑着脸停了下来。他咬牙，盯着前方那道灰色佝偻的身影，忍不住爆了粗口：
“去你娘的！”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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