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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城令(三) ...

  •   4.
      我久久盯着他的背影。
      果然,娄语一点都未变。
      安静许久,宁琛突兀地出声,“你对娄语余情未了?”
      ?!
      我回过神,宁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刚才对着娄语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抖了一下。
      他好像有点生气。
      我绝不能因为儿女情长在这种时候功败垂成!
      “不会不会,当然没有,殿下,我不长情的。”
      宁琛依旧皱着眉头。
      “是娄镜提议诛灭大理寺卿府上下的。”
      话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
      我无奈地笑了笑,“殿下,母亲犯了罪责,于法不容,不论娄大人,亦或朝廷,本无过错。”
      说来,大理寺卿上下并算不得我的家人,与他们血脉相连的本是原主,而我只是异世一缕魂魄,我有自己的父母兄弟,不该纠结于此。
      “你就这样大度?”
      不知为何,他双目灼灼,注视着我,似乎更生气了。
      ……
      这小殿下还挺难伺候。
      我搬出假笑,做出悲天悯人的样子,“天命本是如此。”
      这倒也是我穿书这么多年来的经验之谈。
      一个天命,划定了众生性命的轨迹,决定着王朝代代更迭。
      “逆了天命,岂不自寻死路?”
      宁琛目光复杂,沉默许久。
      令人窒息的一段沉默后,宁琛一字一顿地开口:“洛明深,皇姐今日找我入宫,是想为我安排婚事。”
      ?
      我该怎么回答,这种事宁琛给我说,我能为他排忧解难?
      不不不,说不定他想让我安排江湖势力,暗杀他的未来婚配对象?
      我百无聊赖地想。
      “我想请求皇姐下诏为你我指婚。”
      下诏指婚啊。
      ……
      ???
      下诏?为你我?指婚?
      !!!
      突如其来的剧情让我不知所措。
      啊这……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镇定自如的宁琛。
      “怎么?”他佯装镇定,脸颊却微红。
      “咳……”我洛明深,绝不能被美色迷了眼,“陛下知道我在你府上?”
      我的身份大概还是逃犯吧。
      这个问题,我三年前便该想到。
      “前一年不知,后来皇姐便默许了。”宁琛褪去了些许羞涩,笑了笑,“当初洛大人助我皇姐甚多,你又是洛大人唯一的骨血。”
      这解释完美无缺,又相当胡扯。
      “可我体弱多病,三年过去不见好转,担不起殿下厚爱。”
      “无碍。我倾尽全力,定能保你平安。”
      他的目光坚定,充满了令人动摇的力量。
      “那……”
      宁琛欲言又止,抬眼认真地看着我。
      ……
      怎么说呢,说我不喜欢宁琛,自然是假的,只是心有执念一直无法释怀。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去者不可留,往事不可追,珍惜眼前人大抵是最好的选择。
      “由殿下决定。”
      我对他一笑,有些无奈。
      5.
      我非生于此处,灵魂本漂泊无依,奈何长于此地,浅薄的一点情意便深种在此。
      曾经我不听从父母安排,一心求一番事业,以至父母离心,兄弟嘲笑,二十年的人生因为我的一意孤行而一团乱麻。
      五年时间,我幸得长辈疼爱,姐妹庇护,得到一具残破的躯体,却补全了残缺的灵魂。我谨记前世苦痛,埋起桀骜和不羁,小心谨慎,顺从天命,不想打破来之不易的一切,最终却又得满门诛灭,孤身一人的下场。
      那一刻,我苦心经营的太平轰然粉碎。
      五年又三年。
      我恨宁铮鸟尽弓藏忘恩负义,登上帝位便一纸诏书了结我全家上下的性命,我怨娄镜不明是非,揣着直白的正义,臣服于宁铮,与真相背道而驰。
      我想对我痛恨着的一切付之微笑,像我数千个日日夜夜百般告诫自己的一样。
      随遇而安有何不可?
      我命本该绝于那个雪天,三年的时光是来之不易的馈赠,螳臂安能当车……?
      可我不甘如此。
      不甘将五年情义轻轻拂去,不甘困于这一片小小的天地。
      我终于知道,我天生长着反骨。生在牢笼,便想冲破藩篱,落入深渊,也想挣扎逃离。我想与天命抗争,头破血流,在所不惜。叛逆与桀骜早已融入我的骨血,那怕付诸生命,也要击碎命运粉饰的太平。
      ……
      兵临城下那一瞬,消息飞速传到皇子府。娄镜奉旨带兵前来带我前去皇宫,却在皇子府门前被宁琛拦下了。
      看着宁琛震惊而哀伤的双眼,我大概是有点愧疚的。
      谁知道呢。
      那点浅淡的情绪若有若无,相比之下,我身体频频传来的痛意和我将获得胜利的快意激烈得多。
      “明深,别去——”
      他的声音不再冷淡,竟带上了些焦急的情绪。
      我有些惊讶。宁琛从不是天真单纯之人。
      我笑着问:“为何?”
      他欲言又止,只是拦着我和娄镜。
      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
      我只好百无聊赖地转向娄镜,“娄大人,我有些好奇,今日这等小事怎么劳烦你亲自前来?”
      按理来说,娄镜是文官,率兵之事自然轮不上她。
      她一沉思,目光直直地盯着我,“三年前,我本该将你交给陛下,奈何一时的恻隐之心,今日拨乱反正之任在我,自然由我前来。”
      我叹了口气。
      “娄大人,你可知十一年前,娄府为何得了满门诛灭的下场?”
      “明深。”宁琛目光幽深,语气严厉。
      娄镜目光一凛,便抽出佩剑,“休要妖言惑众。”
      我不为所动。
      “我母亲身为大理寺卿,却贪受小人贿赂,栽赃给娄允大人,污蔑忠贤,丧尽天良——你可是一直这样以为?”我笑了笑,“而你不知宁铮时方即位,欲洗清前朝势力,勒令我母亲迫害一众前朝贤臣——嘿,她自己倒是担了个宽宏大量的好名声。”
      “时至今日,你以为宁铮不知你是娄家后人?她只是故技重施,说你年轻有为,让你官位高升,再度利用你,将洛家顺理成章地消亡。”
      “你卖命的,是血案的幕后操纵者,你拥护的新朝,大概是你母亲誓死推翻的叛逆。”
      我冷冷地说。
      娄镜的目光不再如利刃一般挺拔坚定,似乎带上了些恐慌和畏惧,她看向宁琛。
      宁琛只是沉默。
      似乎良久,她默默收起佩剑,平静地道:“我知道,你说的大概是真的。”她顿了顿,果然来了个转折,“可我身在其位,便该忠于职守,哪怕是现在,我依旧得带你离开。”
      好吧,我猜到了这种结局。
      毕竟她是娄镜啊。
      可宁琛竟然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等下,洛明深不必去皇宫。陛下让她进宫,不过是为了寒城令吧。”
      宁琛看向我,声音微微颤抖,“洛明深,你的寒城令,已经不在了。”
      果然。
      我的心一沉。
      那天在洛府,他果然瞥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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