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只有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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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知道何落风会出来后，心里有些安慰，他有急事想跟何落风说，现在知道了具体时间，他也可以放心了。
洛云没有回头看娄族，淡然说出娄族人应得的最后结果：“剩下的娄族，由少华派自行安排吧。”
后面挨得近的看到天机子他们在商讨结果，跌跌撞撞跑过来，溃不成军，痛苦道：“天机子，饶了我们吧。我们不这么做，族长和长老会吸干我们。”
“我们能怎么办啊……天机子，我们都是听过您的故事的……我们……”
后面的看到前面在求饶，心下一动，想自己说不定也能凑上这群可怜去讨个好下场，也慢慢靠近这群哭喊的人群。
洛云侧身，露出半脸看着这些痛哭流涕的娄族人和后面那帮凑过来人，漠然道：“我说了，由少华派自行安排，你们应该去找少华派。”
洛云转回身子，声音依旧清冷：“我不会去插手少华派对你们的决断。”
那群人哭得更悲伤，在山峰之间，犹如猿声啼哭。
洞明长老恭敬道：“天机子放心，一切自有定数。”
洛云点点头，手指一转圈，地上的藤蔓就把这群人捆起来，杜绝他们使用北山法的可能。
原先挡在议事殿和娄族之间的杏树也随之消失，消失前故意落下朵杏花悄悄插在洛云发间。
洛云没有注意到花朵轻轻落下，苏漠北倒是看到了，伸手将花朵摘下，洛云转过头来，苏漠北的臂弯正好绕过洛云脖子后面，就仿佛他枕在苏漠北臂弯里。
苏漠北轻轻摘下杏花，递到洛云面前，洛云笑笑，接过杏花，对洞明长老道：“接下来麻烦各位了。如果文虚派来问你们，就告诉他们先照着自己方法行事。”
少华派长老应声答应。
洛云便和苏漠北离开。
走之后，仿佛依旧能听到不绝于耳的呜咽。
洛云将目的地设在了别处。
到目的地后，苏漠北低着头不说话，洛云沉下脸捏住苏漠北手腕处灵脉，除了灵力消耗有些大，没有紊乱的情况。
洛云看到苏漠北不会主动交代的模样，还是开门见山问：“你为什么要用幻魔的青玉炼剑？你就不怕遭到反噬？”
怎么做，苏漠北怎么都和那幻魔逃不了干系。
苏漠北抬头直视洛云的眼瞳，扣到洛云的心坎上，揭示出洛云的内心：“你很害怕幻魔对我的影响。”
洛云一顿。
苏漠北十指伸入洛云的指缝，清冷道：“我们已经互相应允，再无生离，我会有何来的心魔？”
从今以后，不再生离，只有死别。
洛云咽声。
洛云轻声道：“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幻魔……我之前因为他遇到太多了……”
苏漠北伫立在一旁，安静地倾听，等着洛云慢慢道出。
他们现在在文虚派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大概是弟子们偷闲的地方，但现在因为仙魔两界纷乱，所以文虚派也没有弟子会再来这里休憩了。虽然不知道方位，但一仰头就能看到文虚派最具标志性的天枢峰，还有天枢峰之顶上的云霞。
在七千年前仙魔两界混乱，幻魔就是一帮败类中的极品。但他不甘心做败类中的极品，他想做仙魔两族中的极品。如果让幻魔拥有超越仙魔的实力，那么仙魔的秩序必定荒谬。
那时候仙族只有一个文虚派，文虚派只有洛云一个掌门，只有洛云能和幻魔一较高下。七千年前，洛云未曾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幻魔的招数对他没有多大作用。
等到叶清乐和苏越离世，他们的孩子不知下落，何落风与他意见不合，仙界对他救下苏漠北的妄谈，让他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他和何落风想尽办法杀死了幻魔，却不能完全让他消失于世间。
他也有了令他恐惧的心魔。
心魔不除，幻魔就不可能完全消失。
他于是想到了飞升，飞升之后是什么？
叶清乐只字未提飞升。
洛云受了八十一天雷劫后，被劈得浑身冒烟，几乎全身被废，终于飞升了，成为了仙界第二个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个飞升者。
天道给他重塑灵脉和筋骨，让他拥有超越仙魔的力量，再无任何变化。或者，他能活到好几万岁？被人们描绘得天马行空的飞升，其实到最后还是要老老实实做文虚派掌门。
那时候洛云成功飞升，也无法解开自己的心魔，与亲朋好友的分离让他无法忘怀。
叶清乐和苏越飞升后，有了苏漠北，拼尽全力保下自己的孩子。
洛云在飞升之地静坐了八十一天，站起来时，何落风扶了他一把。
原来何落风在等他。
然后，这一等让他进入了下一个将近七千年的等待。
洛云推算出未来的命盘，在这之后，他与叶清乐一样——身死道消。
谈及往事，洛云可不敢把他死过一次事情跟苏漠北说，避重就轻地跟苏漠北说了说。
苏漠北问：“那飞升者可与北山法有一较之力？”
洛云认真想了想，苏漠北盯着洛云的脸庞，没有放过洛云一丝表情，洛云自若道：“可能。飞升者算是登上修为最高点了，可能会有希望。”
洛云偏头看一眼苏漠北，微笑道：“阿北可以试一试。我飞升后也就是天术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可能对北山法没有多少作用。”
苏漠北贴近洛云一步，带着无形的气势，周围的气流随着他的情绪逐渐焦灼，开始横冲直撞，洛云面部不变，一脸平静。
苏漠北问：“若是取代天道呢？”
洛云重声道：“那就能毁了北山法。”
苏漠北突然后退一步，笑道：“小云，我帮你取代天道。”苏漠北刻意咬重了“帮”字。
洛云在心底叹一口气，淡然道：“阿北，我七千年前算过，只有你能取代天道。”
苏漠北道：“但你之前的推算现在都不算数了。”
可天道还算数呢。洛云默默想。
洛云从胸腔叹出一口气，手指敲着脑袋，摇摇头无奈道：“好吧，好吧。我尽力。”
洛云走前一步，身体半贴在苏漠北身上，仰头说：“你必须也给我好好修炼。”
苏漠北阴翳的眼底这下才放出光亮，笑着答应了。
在何落风还没闭关出来时候，洛云同苏漠北一块修炼。
洛云遵守他的诺言，似乎真的要把这折磨他一辈子的天道给踹一边去。
期间，苏漠北出去一趟，没让洛云知道。回来时候，洛云发现苏漠北换了一身衣裳，苏漠北说去魔界处理些事情，搪塞了过去。
洛云假装严肃道：“让我知道你干什么坏事，晚上自己单独睡。”
苏漠北听到后，如临大敌，立刻将人儿搂到怀里，同样严肃道：“那怕有些事情不得不白天做了。”
洛云重重踩了他一脚。
*
过了几日，洛云算出何落风该出来了，于是要去见何落风。
洛云安慰自家男朋友，道：“何落风现在既然出来了，我就必须和他有个了断。”
苏漠北将洛云鬓发捋到耳后，问：“告诉他以后来吃我们喜酒？”
洛云笑了笑，额头贴在苏漠北额上，喟叹道：“你心眼真坏。”
苏漠北笑着揽下洛云，给了一个绵长的吻。
唇瓣分开之际，洛云舍不得的多看苏漠北几眼。
苏漠北被这缠绵的眼神看得仿佛有火在躯干烧起，暗声道：“早点回来。”
洛云轻轻嗯声，然后抽身离去，刚才温暖的怀抱瞬间被冷风吹凉。
雪峰。
何落风重新出现在赏心亭，披发散肩，没有再扎起马尾，霜雪飞进，将他的头发染得半白。
赏心亭内小火炉再次烧起了火，茶香渺渺，沸水翻腾，发出咕咕响声。
洛云踏进赏心亭，坐在何落风对面，拿起茶具经过繁琐的程序倒出两杯完美的茶。
倒完客杯后，洛云放回紫砂壶，抬头与何落风对视。
洛云问：“伤势如何？”
何落风淡淡道：“已经好了。”
洛云举起茶杯，茶水上面浮出的热腾腾雾气半遮掩了他的容貌，洛云轻声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北山法的恐怖之处。”
何落风终于握住了茶杯，不断攥紧，沉声道：“所以呢？”
洛云淡然而又坦然：“我去最后一战。”
“砰！”
何落风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将小火炉的火快跟浇了个半死。
洛云震惊，何落风的五官像拧巴在一块，狠声道：“你休想！”
洛云将茶杯放回桌子上，茶雾散开，洛云表情冰冷，冷冷道：“除了我，没有人能对抗北山法。”
何落风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一起一伏，手背的青筋几近崩裂。
洛云无奈叹口气。
何落风别过脸，哑声道：“那——苏漠北……”
洛云截断：“我让他安心准备飞升。”洛云再次举起茶杯，呷一口茶水，“这是他的劫。”
洛云拿起一个新的茶杯，再次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何落风那里。
洛云道：“我需要你到时候帮我瞒着他。”
何落风望着赏心亭外的山峰，淌下一行泪水。
洛云不再说话，也是深吸一口气，狠心将后面的话吐出来：“你不用帮我转世。”
何落风没有回答。
洛云道：“北山法本来就是四界注定的劫难。等苏漠北成为新一任天道后，一切就都过去了。”
何落风轻轻从口中飘出来一句：“那你呢？”
洛云低眸。
洛云缓缓道：“一切自有定数。”
洛云将茶杯推向远处，声音悠远：“落风，七千年前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了，有多少事情不是在未知的情况下去闯吗？”
洛云看透了般，轻松道：“若我真不幸离去，你是唯一一个能阻止苏漠北的人了。”
何落风低声问：“为什么不想转世呢？”
洛云笑了笑，坦然道：“该放下就要放下。未出芽的种子，已经盛放的杏花，未等出杏子的枝丫，到该走的时候，都应该不留遗憾。”
洛云从椅子上站起，走出赏心亭，道：“天道活了多少年？不。”洛云停顿下，“天道不会死的。四界存在，天道就不死。”
洛云走到了何落风面前，转过身来看着何落风说：“当阿北成为天道后，就没有仙魔能陪他一辈子了。飞升者皆是短命，未飞升者又终会迎来陨落。”
从来不存在长生，除了天道和自然。
何落风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道：“你真是残忍。”
洛云没有承认，转身看向远处的回崖沓障。
洛云道：“落风，如果一切都按照我想的去进行，到最后你也不必等我了。”
“还有，很抱歉——让你为我等了那么长时间。”
洛云从储物囊中拿出一根发带递给何落风，何落风瞥了一眼，接了过来，重新绑起头发。
雪峰外。
苏漠北等到洛云出来。
洛云扑进苏漠北怀里，苏漠北温柔地笑了笑，手心抚摸着洛云的长发。
相携离去。
*
仙尊再次回到了少华派，将少华派上下重新收拾了一遍。用空间将被捆起来的娄族子弟锁起来，杏花枝回到洛云那里。
文虚派得知掌门回归，不知道激动的该是西跳还是东窜。天枢长老手里还有着洛寰曾经画过的侧面像，不少长老委婉地提出想自己私下再好好看一看。
天枢长老微笑地放在朱阁的议事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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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文虚派想办法找，也没找到掌门的身影。
仙界的娄族被连根拔除，参与之人有的被废除修为，有的则受罚而死。而最倒霉的，是那个娄族长，他是因为陷入心魔而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少华派长老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最后只能归结为这是他报应，毕竟北山法来自青玉的记录中，青玉本身又是幻魔躯体所化，多少带有幻魔的魔气。毕竟少华派没有人会种心魔。
仙界、妖界、人界在这场浩劫中都如同被车轱辘碾压过，留下重重的伤痕。
现在，唯有魔界尚且保得一丝生气。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幕后者没有急于攻上魔界，反而在接下来半年都相安无事。
几乎都有人怀疑修炼北山法的势力已经被清空了。
可魔尊自个心里明白，魔界会是屠刀下的最后的一个。
幕后者没有动手，是因为还有一个人未到场。
黎渝将事情跟黎瑶交代好，坐在位子上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横刀。
*
这半年里，洛云凭借以前的记忆，修炼速度极快，即将赶上以前的修为。
而苏漠北的速度竟然和他不相上下。
半年中，洛云与苏漠北几乎形影不离，甚至真的在人界找到了与侯府相似的府邸，在那里住了下来。
洛云曾经提过，要不然直接在这里成亲吧。
可苏漠北哪怕站在这里，洛云在他的身边，他依然有种直觉，现在并不安全，仿佛有什么被埋在了未来。
苏漠北放不下心，仿佛成了这个亲，他们……就会分离。
洛云看出苏漠北的犹豫，就主动推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只有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