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独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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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漠北将洛云抱回了天璇峰的居室里。
屋门推开，里面的陈设依旧。偏室的月洞窗探出一枝白杏花，半遮掩内室，落下一帘花香。
洛云打了个哈欠，头倚在苏漠北肩膀旁说：“在这睡一晚吧。除了我和洛寰，没有人进得来。”
苏漠北淡淡嗯了声。
经过探身的杏花枝时，洛云将拦着苏漠北的杏花枝支起，苏漠北低头绕过。然后洛云放下手，簌簌花瓣落在他们身后，像落下一层帷帐。
苏漠北将洛云放在床的里边，自己在外边睡。
原先这床洛云一人睡的时候比较宽敞，两人一块睡就会正好，不大不小。
苏漠北温柔地将洛云的鬓发捋到耳后，轻声说：“以前很少到你住的地方看。”
洛云笑笑：“以后我们找一个地方是两人住在那里。”洛云支起身来，撑在苏漠北上方，“只有一个家，你也不需要跑来跑去。”
想想也是，在文虚派还没相认时候，苏漠北就是在他的居所和洛云的居所间飞来飞去。虽然没有崔莺莺与张生偷情之苦，但腿脚之劳是一点也不少。
苏漠北眉眼温柔，眼眸中漾出一片星河，含着星辰的璀璨，凝视着洛云，一边抚摸洛云的脸颊，随后微微仰头亲上对方柔软的嘴唇。
洛云被苏漠北手臂带下，贴在苏漠北身上。
两人的体温在摩擦中彼此温暖了身体。
苏漠北用牙齿摩挲着洛云的耳垂，含出一片淡淡的粉色。
等洛云熟透了脸，苏漠北才松开咬住猎物的牙齿，侧身回到洛云旁边，掖了掖被角，出乎洛云意料道：“睡吧。”
刚才苏漠北沉醉的样子，洛云还以为今晚不得安宁，没想到到最后是盖被子睡觉。
洛云古怪地瞥一眼苏漠北，又不敢正眼盯着，担心一看会把刚冷下去的旖旎带回来。他舒服，可躺在下面的自己真的跟被撕开一样。
苏漠北搂着洛云，轻声说：“如果你关心我胜过我关心你的身体，我不介意顺着你的关心。”
那算了吧。
洛云把被子往上蒙住头。
苏漠北一把扯下蒙头的被子，用两人能听见的语气低声道：“蒙头睡不舒服。”
洛云调整个姿势，翻身拱到苏漠北怀里。
苏漠北嘴角荡出微笑，搂着洛云。
偏室的杏花瓣轻轻飘下，寂静无声。
翌日。
苏漠北是被阳光照醒的，他伸手挡了一下阳光，低头看到洛云还在他的怀里睡着。
苏漠北轻轻坐起来，小心下床，确定没有惊醒洛云后，在偏室倒了一杯热茶搁在床头柜上，然后离开了屋子到外面练剑。
娄扶摇连夜看了几天古籍，看完后立马动身要找洛云。
不过，与其找到洛云，还不如直接找苏漠北。
洛云有很大概率，是他见不到的。
魔宫见不到人，娄扶摇于是到文虚派天璇峰。
果然找到了苏漠北。
娄扶摇自动离苏漠北三尺远，说：“苏师兄，我能见下洛云吗？”
苏漠北的身份比他高，娄扶摇要敬称苏漠北一声师兄，虽然彼此是同时进入文虚派的。
苏漠北道：“他应该还没醒。”
娄扶摇识相的哦了一声。
不能轻易问一对道侣中一人他对象为什么日上三竿还没醒。
苏漠北身后的屋门被推开，洛云从里面走出来。温和的阳光洒下，嘴角的茶水余泽像是露珠滴落在初晨的花瓣上。
苏漠北注视着洛云，问：“醒了？”
洛云走过来，“嗯。”，看到娄扶摇，惊讶道：“娄师弟？”
娄扶摇问好：“洛师兄。”
苏漠北：“他来找你。”
娄扶摇道：“是的。”娄扶摇看向洛云，郑重道：“我希望能与洛师兄单独一谈。”
洛云看一眼苏漠北，苏漠北低头用指尖擦过洛云的嘴角，抹下一滴水泽。
这算是无声的默许了。
洛云转头看向娄扶摇，道：“嗯，请随我来吧。”
娄扶摇道：“多谢。”
洛云带娄扶摇避开苏漠北，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设下结界。
等洛云做完这一切后，娄扶摇退后三步，向洛云弯腰作揖，沉声道：“掌门。”
洛云小小惊讶下，娄扶摇是除了洛寰和苏漠北外，自己查出他身份的。又收了回惊讶，道：“私下里就这一次吧，你我依然是师兄弟。”
事实与娄扶摇的猜想没有差别，娄扶摇抬头说出心中所想：“您不想回来吗？”
洛云很诧异娄扶摇问的问题，回答：“如今文虚派一切自如运行，我何必回去呢。”
娄扶摇直身低下眼帘，道：“那请我再问一句，洛师兄的杏花枝是可以吸收灵力和魔气化灵器自己为用吧。”
洛云沉声道：“是的。”
娄扶摇似叹息一口气，道：“那只有洛师弟的杏花枝能抵挡北山法了。”
洛云抚摸了一下左手的木镯，没有说话。
娄扶摇问：“洛师弟可想好对策？”
洛云放下抚摸木镯的手，直视道：“我心里有了打算。”
娄扶摇道：“那洛师兄不能不告诉苏师兄。”顿了一下，娄扶摇又道，“而且，洛师兄，文虚派掌门终究是需要回来的，仙尊可能无法独自支撑起目前局面。”
洛云注视着娄扶摇。
娄扶摇平缓说道：“娄家一定会找上少华派的，他们手里有北山法。”
洛云攥紧手指。
洛云道：“多谢。”
娄扶摇释然地笑了一下，像是摆脱了什么，说：“文虚派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掌门了。可惜我光凭借修为不能为文虚派做什么，只能说几句话罢了。以后若有什么需要，洛师兄来找我即可。”
洛云问：“那你要去哪里呢？”
娄扶摇道：“既然苏城主需要暂居仙界，我便要回魔界帮他料理事务了。”
洛云作揖道：“劳烦你了。”
娄扶摇摇摇头：“不。如果没有苏漠北，我不可能活下来。”
如果没有在入文虚派时遇到苏漠北，他可能不会遭遇磨砺，更不会改变自己。
说完，娄扶摇告别：“洛师兄，我先离去。保重。”
洛云也道别。然后娄扶摇便驾驭灵舟离去。
洛云目送娄扶摇离去，眺望远方恰好看到天枢峰。天枢峰的最高顶上一片霞光万丈，金光像给山峰穿上耀眼的铠甲，祥云聚集在脚踩金光，触手碰到苍穹之顶。
洛云恍然想起，那是他当年飞升之地。没想到现在还保留着痕迹。
飞升……并不如人们想象中美好。
洛云瞬移回到苏漠北身边。
苏漠北不问他们二人交谈的内容，问洛云：“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洛云道：“少华派不久会出事。我现在需要尽快突破到合道期。”
从归虚中期到合道期是多少长老跨不过的坎，如今被洛云一句提起——要跨过去。
苏漠北没有怀疑：“嗯。我也需要闭关几天了。”
洛云牵起苏漠北的手，说：“娄扶摇会帮你把魔界的事请处理好。”
苏漠北回头看了一下屋子，屋子的门已经被关上，等待主人的再次打开。
洛云笑笑，问：“舍不得？”
苏漠北反握洛云的手，说：“以后我们会在人界住。”
苏漠北拉着洛云往前走，洛云与苏漠北并肩走，好似两人一块牵手游玩，没有被世俗惊扰。苏漠北笑道：“一个按照侯府形式建造的宅子，庭院中一定要有一棵杏花树，杏花树下放着两把藤椅。”
洛云回应：“嗯。我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在那里隐居。”洛云伸手接住阳光，接住一把碎金，金子从他指间滑落，璀璨如明星，“在那里……”
“我们成亲吧。”
洛云怔住。
“等我们找到那个地方，就在那里成亲吧。”
阳光陷入洛云的眼眸，洛云笑了笑，道：“好。”
几日后，不出娄扶摇所料。娄家就如同被猎人逼退的野兽猛地反咬扑食。撕开昔日的面罩，揭露出北山法的罪行。凡是没有听从族内的逼迫，都会被献祭给臣服者。
顾潇从魔界急忙赶回来，在接近门派时候被娄家的人拦住。
顾潇抽出红缨枪插入一个人的胸膛，顺道将围上来的人扫走。
被插入胸膛的人一手攥住红缨枪，狞笑着夺取顾潇的灵力。
顾潇皱眉，一脚踹向那人髌骨，那人猝不及防跪下。
顾潇瞬间改变方向，杀死一人。
其他被扫到一边的围攻上来，各种灵力攻击纷拥而上。顾潇腾空跃起，跃到上空一个阵法随之产生，红缨枪的红影从中央射下，将围住的人通通震开，跌落半空。
“顾潇！”
顾潇抬头一看，是开阳长老亲传弟子徐才宁。
顾潇颔首：“徐师兄。”
徐才宁情况不好，他身上遍布着伤口，如同蚯蚓攀爬在他皱巴巴的皮肤上。他一下从剑上落到顾潇的灵舟上，观察了一遍周围形势，严肃道：“少华派目前已经被娄家围攻。文虚派已经派玉衡峰过来增援。但……也无济于事。”
文虚派能帮也只能是拖住娄家。
北山法太过于逆天行道，他们只能拖到仙尊闭关出来。
顾潇恨恨地咬了咬牙，问：“那请师兄带我去一趟吧。”
徐才宁道：“我先带你回殿内。”
顾潇收回灵舟，踩在红缨枪上，去殿内时候俯视看到娄家的人已经到半山腰了。
议事殿是少华派议事中央场所，来到殿内，顾潇便见到自己的师尊洞明长老。徐才宁送到后，没有看师尊开阳长老一眼，转身离去。
开阳长老同徐才宁一样，也是老人，却没有徐才宁眼中的活力与精神，眼神沉着严厉，见到徐才宁倏地离开，立刻站起，喝道：“徐才宁，你同我到一边去。”
徐才宁愣了一下，乖乖转身应道：“是的，师尊。”
开阳长老一甩袖袍，气呼呼离开。
洞明长老叹一口气，看向顾潇，道：“顾潇，你此番要与我们守住议事殿。”
顾潇震惊：“师尊？”
洞明长老无奈道：“掌门已经洞晓空间之术，北山法对他在雪峰设下的结界毫无用处。接下来，娄家会想尽办法攻到这里，胁迫我们几位长老给仙尊传递消息。”
顾潇压住颤抖的心脏，紧拧下眉头，随后松开，抬头低声问：“长老们……打算如何？”
洞明长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如果仙尊无法出来，我也告知文虚派不可再做无用之功。”
顾潇挣扎道：“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掌门？”
长老的瞳孔猛缩一下，悲伤道：“哎，顾潇，掌门也许能应对下今日，那么，明日呢？魔界中的幕后者就是在等仙尊在闭关未果下覆灭娄家，这样他才能更好一杀仙魔。”
顾潇低下眼帘，半跪在殿内，道：“我愿陪各位长老到最后。”
轰——
议事殿的阵法被激发，娄家的人已经攻到殿外。
长老们纷纷到阵眼上镇住阵法，徐才宁也从后殿出来，但开阳长老不在他的身边。
徐才宁站在顾潇身边。
顾潇道：“师兄。”
徐才宁没动静。
曾经有人诧异，为什么顾潇会对一个比自己老上将近百年的老人叫师兄。
顾潇道：“开阳长老不想拖累你。他能有你这个弟子很幸运。”
徐才宁握紧了剑，回答：“谢谢。”
随后，徐才宁和顾潇冲出殿外应对娄家。
对于娄家，无论冲出什么人，都是他们功法的美餐。
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雷劫。
徐才宁在殿外要突破到归虚期，雷劫轰然劈下，北山法在天道的雷劫前犹如被捏死的蚂蚁。
开阳长老在后殿慢慢彻底走向衰老。
徐才宁从白发变回黑发，从现在回想起两年多前在幻岩幻境里看到的一幕。
周围的娄家人在此雷劫下全都遭了殃，不得不退下，娄族长目眦欲裂，大吼：“不过雷劫！他们也只能守住三天，三天一过，少华派从此再无！”
“我们受到文虚少华还有常家、顾家等这些多少欺压——不过区区灵脉，就让他们自以为是！我们娄家非要掀了这个天道以偿娄家之恨！”
“把少华派的山给我烧了！”
顾潇一脚要踏出阵外，要刺死这群贼子。
“给我——”
这娄族长还没蹦出“走”字，就在众人面前摔了个狗吃屎。众人顿时哑巴，不知是笑还是惊讶。
娄族长不敢置信，嘴里塞了把少华派的土也忘记吐出来，眼睛睁得圆圆的。
有个细心的一瞅——竟是一个不知哪来的树根绊住了娄族长的脚。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独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