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乾坤路（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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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形似狼犬、皮上覆着一层黄色岩石的妖兽正在撕咬白袍弟子。交战的弟子都已衣衫破烂，负有大大小小的外伤，神情惶恐。见到苏漠北一瞬，先是震惊，紧接着大声求救。
是金岩兽。
金岩兽中一只斜觑到苏漠北，便从群中出来，放弃与其他的抢夺猎物，转而攻击向苏漠北。
苏漠北一剑滑下，使出下截剑，一下刺伤扑上的金岩兽前足，那只金岩兽轰地趴下。另一只金岩兽扑听到响声，微微眯眸，舔着血慢慢走来。苏漠北淡淡地瞥一眼地上那只试图起来的灵兽，手持蚬木剑贯穿金岩兽内丹。
内丹爆开一瞬，灵力四溢出来。微弱的光芒像是星点洒落。
走来的金岩兽登时停住步伐，恶狠狠地盯着前面的来者。它扭头向后面同族长鸣，围攻弟子的金岩兽收到呼唤，愤愤地呼出炽热的气息，转头围攻另一个目标。
等到同伴的相助，为首的金岩兽咆哮冲来。
剑花叠生，如入乱花从中。
于百朵剑花中，一剑光破出。
顿时，周边沙土尘起。
后边的弟子被呛得忍不住咳嗽，沙子被吹到嘴里。
苏漠北稳住气息，脚尖点地，侧身避开尘土中虚影，剑影含着锋芒，刺剑穿透一只金岩兽的前身。转身跳到另一只身上，脚下灵力凝聚，将金岩兽的脑袋踏入沙子中。
接连踩过几只，苏漠北一把拽起弟子衣袖，喝道：“快走！”
弟子被苏漠北半拖半拉带到了外面，离开金岩兽范围。
被带出的弟子牙齿缝里塞着沙子，一边呛着，才跑出来。这下到了安全地带，直接坐在地上猛地咳嗽。
“苏道友！”
娄三往里走，没想到不到一时辰就又遇上苏漠北。看到身旁的弟子衣衫残破，脸白得吓人。
问：“那几位弟子……”
逃出来的弟子看到娄三公子来了，忙说：“娄公子，我们遇到了金岩兽。幸好苏漠北赶到了。”
娄三越过苏漠北，走上前去看了下伤势，拿出丹药要递给他们。弟子们拒绝道：“娄公子，丹药那么珍贵，是你家族给的，我们怎么能用。”
娄三笑道：“还说这个，丹药是用来救人的，哪有那么多事，快用吧。”
说罢，丹药就塞到了他们手里。
弟子们不禁感动，像丹药这种东西，也就只有大家族能拿出治疗外伤。其中有一个女弟子看到苏漠北衣服上的血迹，以为他也受了伤，便将伤药递给苏漠北，说：“你也受伤了。”
娄三用扇子点了点额头，转头满怀歉意的看苏漠北，抱歉道：“你看看我，真是马虎，没注意到苏兄。我自己还有一瓶……”
“不用了，”苏漠北打断道，“这是金岩兽的血。”
“那太好了，没受伤就好。”娄三说，他低头看到苏漠北蚬木剑的血，“苏兄这剑练得真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感受苏兄的剑法。”
苏漠北将剑收回腰间，眼神平淡，绿林的暖风无法吹散这如黑夜的清冷，“雕虫小技而已，娄公子不必挂怀。。”
“如果各位没有什么事情，我便先走了。”苏漠北道别完，转身往回走。
“慢走，谢谢你帮了大家一个大忙。”娄三笑道。
苏漠北转身后，听到这句停顿了下，似是稍微偏了一下头，但娄三还没看到他的眼角，苏漠北又偏了回去，径直离开。
“怎么回事啊……这人也不谢谢娄公子的好意。”一个弟子别嘴道，手里拿着丹药。刚刚那想送药的女弟子难为的苦笑了下，看着苏漠北远去的身影，不由感到同情，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苏兄就是这个性子嘛。面冷心热，怎么也是救了你们，多接触接触就好了。”娄三安抚道。
“哎，娄公子，我现在看来只有你最关照那个苏漠北了。”
苏漠北完成任务后，没有回到山洞，而是去书阁老头子那里。
老头子坐在书阁里的老交椅上，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弟子来借阅。
苏漠北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说：“先生。”
老头子这次拿一个酒壶，慢悠悠喝着，没有饮干净的酒水滴落在衣襟上。黄昏的日光在他身上慢慢飘浮，直到喝了差不多，打个嗝后，说：“这次教你叫云剑阵，是我自创的，你到时候用就行了，没有人会认出来的。”
除了他师尊。
不过师尊这些年还气着呢，肯定不会来看比试。要不然他为什么在书阁默默无闻呆了二十年。
说罢，老头子从交椅上站起，狭长的日光拉高他的影子，依稀可见旧日的风华正茂。
醉醺醺唱道：“眼花耳热后……”
老头子从袖中抖出把长剑，长剑样式极为普通，但却冒出股寒冰之气，接触到剑的空气都被液化成水气，形成层白雾。
“意气素霓生！”
唱完，老头子站在书阁中央处，使出云剑剑法，和普通的云剑不同，一般的云剑多为防御上空后转下，但老头使出的云剑手法变化诡异，仅凭轻微拨动剑把便可瞬间转防为攻，说为云剑，实为虚招，刺剑、撩剑、穿剑等基本剑式层出不穷，让人无法短时间全部接下。老头转身腿画弯月，甩出个下截剑后，“崩——”一声剑身晃出虚影，将剑钉在了地上，地面瞬间裂开裂缝，一个半后踢腿，老头重新回到原处。
剑尖所经之处均留下浅浅的白雾。
耍完这番剑法，剑身瞬间裂成碎片，而老头甚不在乎，从储物囊中拿出软铁和小丹炉，手结阵法，将材料和碎剑剩下的剑柄扔进小丹炉。
丹炉被一层白色的火焰包围，而这火焰的温度极其寒冷。
难道是冷火？
苏漠北打量着白色火焰，传言，在丹修中有一种火焰极其特殊，其被称作冷火，冷火火身白色，被藏于寒雪秘境中。
寒雪秘境是神剑寒雪剑的封印之处，由于其灵性过强且剑气极冷，所以寒雪剑隐身之地附近的地方都被寒气冻住，终年有寒雾弥漫。
传说有一丹修在此地发现奇特的冷火，用以炼造属寒的兵器。
苏漠北原以为先生是天枢峰，文虚派只有天枢峰的修士才有权限调用各峰独有卷轴。但刚刚先生却给他展现了剑修的身法和丹修的结印。
文虚派呈天机子修炼一脉，专精一道。
能兼修多门的，只有少华派。
老头子炼完后，将新的寒剑扔给苏漠北，“这把剑的剑柄是用寒铁炼制，具有寒雪秘境的寒气。你还没有进入炼气期，权且当做灵气用，够你在比试上使。但只能用一次，寒铁寒气太强，剑身只能承受一次。”
苏漠北拱手感谢，谢道：“晚辈定不负先生培育之恩。”
老头子笑了笑，坐回椅子，摇了下酒壶，发现没酒了。红晕已经上了他褶皱的脸颊，他悠悠的说：“文虚派天玑峰祖师叶清乐，七千多年前四界第一剑修，她的成名之剑便是寒雪剑，一剑寒雪四洲。她的眼睛跟我第一眼看到你一样，都是清冷如月……只是……只是，嗝——”老头子又打了个嗝，“跟野蛇一同陨落了……你，你啊……那怀里藏着的香囊是不是你心上人给的……”
老头子记得有次看到苏漠北练剑时割到衣袖时，瞬间慌了神，从中拿出个香囊，确认无误后才放了回去。
苏漠北神思收敛，点点头。
醉了的缘故，老头子嘿嘿笑起来，活像上岁数的猥琐，贱贱道：“这剑道一开始还是不要太放纵……”
“他身体不好，我们还没有。”
清冷的眼眸染上黄昏的温柔，被风吹起的乌发缠绕着发间的木簪。
这一笑惊醒老头子，他想起了秘境中匆匆一眼的那幅深埋的画卷。
叶清冷，当年四界的美人，眉眼含笑，温柔的抱着怀中的孩子。
苏漠北不经意间的微笑，与那副画不谋而合地重叠。
老头子望着远去的日光，回过神来，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自己都多老了，竟然还会这小子美色迷惑了。
虽然他真实年龄并不大。
“苏漠北，我明日便会离开这里。从此以后，保重自己。”
“未曾知道先生真名，临走先生可否告知。”
苏漠北听到突来的告别，竟然没有太多感伤。修士岁月漫长，只要一直在修炼，活到百年不成问题。各种感情随着岁月的拉长，变得稀薄未尝少见。
老头子笑了下，道：“少华派徐才宁。”
“暴脾气的开阳长老是我师尊。”
老头子把酒壶塞回芥子空间，从椅子上起来，满头白发垂落下来。
“你我要是有缘，自会相见。”
“师徒一场，缘分自然；相别之时，也属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乾坤路（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