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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炒饭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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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场秋雨,今早天却放晴了,和煦的秋日阳光从窗外淡淡洒在洁白被子上,照亮宋淮书陷在枕头里的脸。
他揉了揉被阳光照耀到的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裹在厚厚的被子里,身侧空空,他一个人在床上。
宋淮书猛地坐了起来。
难道……是做梦?
不应该啊,昨晚的一切感觉都那么真实……
来不及想清楚,宋淮书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就冲出了房门,接着脚步一顿。
裴溯在客厅。
准确地说……是在玄关,正准备弯腰换鞋出门。
“去哪儿?”宋淮书大步走了过去,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醒了?”裴溯愣了一下,才回答他的问题,“出去给你买早餐。”
“……”
从前在一起过夜时,清早出门买早餐确实是裴溯的任务。
宋淮书揉了把睡得乱糟糟的鬈发,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至少叫醒我再出去……算了,还是别出门了,就在家随便吃点儿吧。”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裴溯现在对待他的态度有些小心翼翼的。
宋淮书想了想,说出了一个他没想到的答案:“蛋炒饭。”
裴溯面露为难:“我想做点更好的给你。”
宋淮书坚持:“我现在就想吃这个。”
既然他这么说,裴溯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他去做饭,宋淮书则去洗漱。昨天夜里裴溯一定给他清理过,身体没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床单也换过了。但也要去刷牙和洗脸。
等他洗漱好出来,裴溯竟然还没开火,而是呆呆站在冰箱前面。
这不见的几年,他好像身材比之前练得更壮了,肩膀宽阔,站在双开门的冰箱前,竟然毫不逊色。他的个头甚至和冰箱差不了多少,能跟蹲坐在冰箱顶上的猫轻松对视。
猫是领地性动物,每当有人入侵它的领地,它就会占据高处位置,居高临下地观察敌人。
可猫没有想到,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类,居然能与它视线齐平。
猫的瞳孔放大,胡须前倾,耳朵压低,做出了明显的警惕反应。
一人一猫,就这么诡异地对峙着。
过了片刻,裴溯突然伸手,貌似是想去摸一摸猫。
宋淮书看到这一幕,头皮都炸开了,连忙喊:“别摸它!”
话却说得迟了,冰箱上的猫见这个胆大的人类竟然敢主动攻击它,瞬间弓起了脊背,毛发炸开,口中不停哈气,还挥着猫爪挠了裴溯一下。
宋淮书赶紧走过去,抓起裴溯的手查看,好在才给猫剪过指甲,没挠出血,只留下一道白印。
他没好气地抬头命令猫:“下来。”
猫被主人呵斥了,足尖轻点,就从冰箱顶上跃了下去。那轻盈落地的身姿,与它臃肿的体型一点也不相配。随即身影一闪,蹿去了客厅沙发上。
“它叫什么名字?”裴溯问。
“毛球。”
“毛球?”
“对啊,”宋淮书点点头,“和它的样子不像吗?”
裴溯看向那在沙发上舔毛的猫,它有一层蓬松的橘白色长毛,几乎是它体型的一倍大,看上去就像朵蓬松柔软的棉花球,确实……挺贴切的。
毛球是宋淮书三年前收养的,就在照相馆旁边的那条巷子里。
他有时白天会去那边喂猫,初次见到毛球的时候,它还是只瘦骨嶙峋、恐怕还只有几个月龄大的小猫,因为抢不赢别的成年猫,总是挨饿,橘色的毛发脏兮兮的。
看到它,宋淮书就忍不住想起在鹭津岛海边和裴溯见到过的那只橘色小猫,虽然当时天色昏暗,他并没有太看清那只小猫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他直觉……就应该是毛球这样的,所以他将毛球捡回了家。
不过养着养着,他发现这只猫居然还是长毛猫,而且经过一次爆毛期后,那毛发简直就跟蒲公英成了精一样,家里经常猫毛满天飞,连他睡觉盖的被子、喝水的杯子、甚至炒菜的锅里都沾着猫毛。洁癖患者宋淮书一开始痛苦不堪,后来日子长了,竟然都渐渐习惯了,已经可以忍受随处可见的猫毛了。
裴溯打开冰箱门,里面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清,他惊愕地看向宋淮书:“你平时吃什么活着的?”
宋淮书被他说得有点赧然:“我不常在家里吃,都……出去吃。”
当然,在外面他也不怎么吃罢了。
奇怪,以前都没怎么感觉到饥饿过,也没什么食欲,吃东西只为填饱肚子活着,可现在怎么就这么饿呢?
“我饿了。”宋淮书只要想到裴溯做的香喷喷的酱油蛋炒饭,就馋得忍不住吞口水。
一听他说饿,裴溯也顾不上追究了,好在做蛋炒饭的材料简单,他从冰箱里搜罗出一大碗冷饭,还有三个鸡蛋,反复跟宋淮书确认过这饭是昨天煮剩的,鸡蛋也是一周前从超市买的,才准备开火炒饭。
宋淮书租住的这间公寓是一室一厅格局,面积有限,厨房就做了开放式设计。他坐在吧台边,看着裴溯熟练地往碗中敲蛋。
他看得目不转睛,裴溯当然注意到了这强烈的视线,转头犹豫地问他:“你……要不回房去休息?”
宋淮书:“我打扰到你了?”
“那倒不是。”裴溯急忙否认,“我只是担心你会累。”
他知道宋淮书昨晚体力消耗太严重了,自己还弄了不少进去,虽然后来给他擦洗的时候都清理了出来,但就怕有残留,他肚子会不舒服。
“我没事。”
没有人会比宋淮书清楚他自己的身体,他一点也不难受,反而因为许久没这么顺畅地做过,身体感受到了一种难得的清爽,果然人不能禁欲太久。
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裴溯身后,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背上,深吸他身上的味道。
他感受到裴溯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连背部的肌肉都绷紧了。明明昨天晚上还那么发狠,到了白天却像个害羞纯情的少年,这反差令宋淮书笑了,掐了把他腰间紧绷的肌肉:“不打蛋吗?”
“……”
裴溯往玻璃碗里又敲了一个鸡蛋,只是这次做起来没那么游刃有余了,甚至连蛋壳都不小心掉了进去,他手忙脚乱地挑出来。
热锅下油,倒入蛋液,油滋滋的声音响起,蛋香味也冒了出来。
宋淮书将额头抵靠在裴溯的后背上,在这油烟气中轻声说:“其实……我也试着做过酱油蛋炒饭。”
只是他做失败了。
不是盐放得太少,味道寡淡;就是酱油倒得太多,饭粒看上去黑糊糊的,让人丧失食欲。即使难得品相上没有失败,味道也难吃得很,充斥着蛋腥味,他只吃了一口就倒入了垃圾桶,手背还因为煎鸡蛋而烫出好几个油泡。
他也试过去外面吃,可他尝过的每一碗蛋炒饭,都没有裴溯做的味道。
到了后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寻找一碗合他心意的酱油蛋炒饭,还是给他做酱油蛋炒饭的人。
他说完,裴溯却没有任何反应。
宋淮书有点失落,他是不是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九年他过得怎么样呢?也是,毕竟过了九年……
“你刚刚说话了吗?”拿着锅铲的裴溯突然扭身问他。
“啊?”宋淮书不自觉露出了傻气的表情。
他没听到?厨房有这么吵吗?还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小了?
“你说了什么?”裴溯盯着他的眼睛问,表情很认真。
“……没什么。”
还真没听见啊……
宋淮书那些低落的情绪一下子消散了,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我……”裴溯皱着眉,看上去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宋淮书已经没心思去问他想说什么,指着开始冒烟的锅说:“饭要糊了!”
裴溯快速回神,继续挥着锅铲炒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