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潇湘》怀璧罪

5、第 5 章 在弘文馆去

　　在弘文馆去了几日，总算不会再有那种打量的眼光，姜姝甚是欣慰，也摸清了弘文馆的底细。长孙桓、房遗爱、杜赫还有柴荣是弘文馆四霸，这几人以长孙桓为首，骄纵成性，人送外号—乌烟瘴气，好在这几人今年就要参加秋试，听说虞夫子当场就拍手叫好了。剩下的也不是等闲之辈，姜姝长叹一声。
　　“姜兄这是碰上什么烦心事？”
　　“谢师兄！你来了。”
　　乌烟瘴气看见谢明瀚，也过来了。
　　“哟，谢师弟认识我们小姜兄弟啊。”杜赫伸手搭在了姜姝背上，姜姝动弹不得，只好忍了。
　　“昨日偶然遇见罢了，杜师兄还是放开姜兄的好。”
　　“哦？我为什么要放开，我与小兄弟相谈甚欢，你说是吧？”
　　姜姝强忍怒气，朝杜赫笑了笑。
　　“谢师弟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听说谢大人这几日不太安生啊，还是顾好自己吧。”
　　“你！”
　　“手放开。”
　　姜姝转过头去竟然是李栾。
　　“还要我说几遍，手放开。”
　　还是那张阎王脸，却没有那种欠揍的感觉了。
　　“哟，世子也想英雄救美啊，坊间都说世子不近女色，原来好这口啊。”杜赫讥笑出声。
　　“废话少说，手放开。”
　　“怎么能抢世子的心上人呢，这就放开，您请您请。”杜赫冷哼。
　　李栾拉着姜姝走了出去。
　　“我不喜欢男人，你别想多了。”
　　姜姝一愣，“我知道我知道，只是你为什么要出头，那是杜如晦的儿子，你得罪了他，日后给你使绊子怎么办？”
　　“天下又不是他杜家的。”
　　“诶呀我知道世子身份尊贵，他们不会明着来，但是暗箭难防啊，我搭一搭也就过去了，就是连累你和谢师兄了。”
　　“用不着你操心。”
　　李栾转身要走。
　　“诶你别走，万一他们出去乱说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男人最好面子了，何况是那种事。”
　　李栾满头黑线，“你也操心操心自己吧。”
　　“我不怕！”
　　“莫非你？”李栾瞥了姜姝一眼，饶有兴趣地开口。
　　“我也没有，骗你我天打雷劈。”
　　“不用发这么毒的誓吧。”
　　“反正今天，多谢了。”
　　姜姝承认，见过这么多次礼，只有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举手之劳。”
　　姜姝看着李栾，脚步忙乱，是不好意思了？马上把这想法赶了出去，是他不想废话，对。

　　“ 小姐，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啊。”妙菱看着姜姝抱着的衣服。
　　“ 换身行头带你赶集啊。”
　　“ 可是……”
　　“ 别可是了快快快”
　　姜姝带着妙菱进了西市。
　　“ 小姐，我要去陶陶居。”妙菱看着满地的烂石头直翻白眼。
　　“ 再等一会，买好就去吃鲜花饼。”
　　“ 小姐是要买什么？”
　　“ 谢礼啊。”
　　“ 两位想看点什么？”旁边铺子里走出一个人来，戴着面具，只留出眼睛，一身玄色衣裳，是个不寻常的人，姜姝心想。
　　“ 劳烦店主了，想问贵店可有比较特别的物件？”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请随我进来。”
　　“ 这玉是西域产的，胡人的手艺中原罕见，不知合您心意吗？”
　　“ 这玉晶莹剔透，几乎看不见一丝杂质，这样式是只蝉？”
　　“ 没错，蝉，知了知了，有一鸣惊人的寓意。”
　　“ 行，这坠子怎么买？”
　　“ 玉器通灵，与公子有缘便赠与公子了。”那人轻笑出声。
　　“ 这如何使得？”
　　“公子安心，你我有缘，他日相逢，有求于公子，还望公子莫要忘了今日的人情。”
　　“ 小姐，你说天下真有这么好的人？我看这坠子也不是凡物，怎的就白白送给了你，万一有诈怎么办？”妙菱担心地问。
　　“ 此人必然不是普通店铺老板，既然说出了这种话，怕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如此也不必担心吃人白食了。不过，省下银两今日可就能多吃点点心了，再要一壶茶，岂不美哉？”
　　“ 那小姐快走。”
　　看着两人走远，那老板才取下面具，唇角勾起“ 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 公子今日怎的抽空过来，可是少爷有什么吩咐。”店里走出来一个小厮恭敬地问到。
　　“ 闲来无事，过来瞧瞧，最近情况怎么样。”
　　“您放心我都盯着呢，一切按计划进行。”
　　“哦还有店里的玉蝉被我送人了，不打紧吧？”
　　“ 公子说哪的话，凡是公子看上的您知会一声给您送过去就成，不必麻烦您过来一趟。”小厮一脸谄媚，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
　　“ 凡是我看上的吗…”

　　翌日。
　　姜姝从后门溜进来心虚地看了一眼乌烟瘴气，悄悄坐在了屏风旁边。
　　李栾随后走了进来，扫视一圈，看见角落里的姜姝走了过去，径自坐下。
　　“世子？”
　　“你就这么害怕？躲这么远。”
　　“瞧您说的，昨晚抄书太晚了，今日实在困得很，怕被夫子看了去就不好了。”
　　李栾看着姜姝，确实黑眼圈都掉脸蛋上来了，只是这眉眼也太...不爷们了。
　　“你们江南人都这样？”
　　姜姝一愣，“哪样？”
　　“长得像姑娘。”
　　姜姝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这哪能呢，我长得随我娘多一点。”
　　“哦。”
　　“哦什么啊！”这话姜姝自然是不会说的。
　　虞夫子一开口，瞌睡虫就发作了，姜姝举起书卷想要挡住，实在太困了，一颗脑袋连带着书一起晃来晃去，李栾强忍笑意，坐得更端了点。
　　姜姝一头倒在了李栾肩头，李栾转头看了眼姜姝，心里嫌弃,还是没有叫起来。
　　书童走进来在虞夫子耳边说了什么，虞夫子竟撂下书卷走了。
　　平阳来弘文馆找装裱师傅，进来就瞥见俩人靠在一起，登时肺都气炸了，冲过去把李栾拉了起来，姜姝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李栾显然是怒了。
　　“你还问我做什么，光天化日你们你你！”
　　“您这是干什么。”
　　姜姝揉了揉脑袋，站了起来。
　　平阳碍于面子不会和李栾吵，但是姜姝就不一样了。
　　“你说我干什么，好歹是个男人，居然勾引栾哥哥，你还不害臊了！”
　　姜姝满脸不可置信，“我？勾引他？”
　　“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主动靠上栾哥哥的。”
　　“您是他夫人？”姜姝笑着问。
　　平阳被人戳到了痛处，咬了咬牙“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诶，这可大不一样。您若是他夫人，今日我失礼我僭越，您不发话我都自己卷铺盖走人，但若不是，我靠的是他，他都没扔我出去，您似乎也无权处置我吧，再说，同门师兄弟还不能勾个肩搭个背？这世风何时对同性如此苛刻了？”
　　李栾挑眉，唇角微扬。
　　“你混淆是非，胡搅蛮缠！”
　　“我倒觉得姐姐比我更适合这个词呢，不知道您父母是如何教你的，单凭你今天来找茬，我就觉得你得回炉再造。”
　　姜邱倒吸一口冷气，都要哭出来了，“姑奶奶别说了。”
　　杜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姜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平阳郡主，江夏王的女儿。”
　　姜姝像打翻了五味瓶，五官皱在一起，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我能重来吗……”
　　萧恒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即众人笑成一团。
　　“闹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姜姝小声回答。
　　“......”
　　“平阳，跟我走。”
　　平阳哪里被人这样指着鼻子说过，“你竟然还偏袒他，他有什么好的。”
　　李栾实在没办法，只好拉着平阳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爹也姓李啊！”
　　“你那嘴和连珠炮一样，我塞不上啊。”姜邱一脸无辜。
　　“这可咋办？”
　　“我是不是得收拾包袱走人了。”
　　说罢姜邱就要收拾东西。
　　“大哥你干嘛？”
　　“你不是要收拾东西吗？”
　　姜姝彻底崩溃了，“那郡主住哪啊？”
　　“你干嘛！”
　　“韩信尚且能忍胯下之辱，我姜姝也可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当然是去负荆请罪啦。”
　　“太极宫南边的朱雀大街你知道吧，王府就在那。”
　　“行吧。”姜姝蹩了蹩嘴，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