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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狱毒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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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浴堂,站满了等待候浴的侍女。调水温,放蝶香,饰以金兽瑞脑。
那个久久站在门边的人似乎被惊呆了,竟看着出了神。众侍女也打量“它”起来——满头蓬松的乱发直垂到腰间,身上的衣物已破烂得不成样子,唯有皮肤还新白如雪。
也不管多脏,她们一拥而上,是奉少爷之命清理好这个人。见这么多人一起拥来,那人本能反应便是蹲下啜泣,或许早已失去逃的权利。
余时,才见一人匆匆从浴堂走出,直奔到公子罹渊房门前。吞吞吐吐地说个不停。
“是个女的?”罹渊放下手中的笔墨,沉思了一会儿,他居然没考虑到那人会是女的。罢,他又悠闲地说:“去襄湄姐那里借一套给她吧。”
侍女又连问三句。
“原先的衣裳就扔掉好了,反正也不中用,留着穿不了,还是按她身子尺码定做的。
“怕水?那我总不能让她整身脏。这样我会冲动了决她的。
“闺房就不必准备了,”他轻轻低吟,“带她回来也不过想为自己积德。五年前的粹谜大战,败落的正是她那一族。想不到如今到了要被卖的下场。”夜风抚过窗纱,打断了少年的回忆,“做好再引她过来吧。”
望着投影在纱窗上的人离去,良久。又听见微微的扣门声。窗纱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婀娜多姿。
“小渊?”清甜的女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女子推开门,向罹渊姗姗走来。罹渊起身让座,“襄湄姐怎么到访?”
女子笑靥如花,侧面与少年对视,“听说你又在蒲萍买回一个人,连挽尘也被你叫去监视那个卖主。是吗?”少年不语,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女子继续说着:“小渊不是刚买回一个异眸人吗?怎么,这次又喜欢狱人了?”
少年侧身为姐姐捧上一杯茶,“姐姐还是喜欢喝碧龙井。”他对这个话题处处回避,想必是不想多说。襄湄知道,适时转换了一个话题,话是用在刀刃上,试探到:“罗奕的入族,小渊可去?”感到姐姐的语气锐变,罹渊也不再分心,恭敬起来,尽量摆上一个自然的笑,道:“入族的仪式一向是我主持,哪有不去的理由。”
“那个异眸人,上次我把他交给姐姐后,怎样了。”“那个逸尔?”襄湄轻轻重复哪个依旧陌生的名字,瞳孔中折射出不满,嘴角还是保持了同样的弧度:“他可给我带来多麻烦了,若小渊不嫌烦,就把他带走。免得我整日忧心忡忡——刚到时还差点儿把我的庭院给砸了,力气可真惊人。”
她踱步在房间里,“听说异眸人的眼珠子被挖下后会变成宝贵的碧龙珠,是吗?那些战败了的一方,都要被战胜下诅咒。哈‥‥‥”她忽然邪恶地笑了:“有哪天我们兵败了。小渊,你说他们会做什么?把我们当容器,只要一吹笛,血魂便会像舞蛇一样出没在我们体肤上的任何一处地方?”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失控的襄湄忽然用手捏紧了雕花木桌!
她侧面,“那个女的。小渊又打算玩多久?这次我可不收容你的宠物,至于何去何从,小渊要劳动一下筋骨了。”适时,襄湄才平静下来,松开扣紧木桌的手,而原先按的地方,则凭空出现一个手印。
又想起战场上的事情了吗?那些情景,到现在还是每天每夜缠绕着她不放吗?
“少爷。”门外,众侍女在齐声低呼,声音极其温柔,“人已经带到。”
“是狱人?”襄湄抬头望向罹渊,想从弟弟身上得到开门与否的提示。看见他正看着窗外的花出神,才知道刚才那一声只被自己听见了。“近来吧。”那么就由她做主。
众侍女推开木门,排成两队整齐而有序,她们开路给那狱人。却见那人不领情惊恐着一路前进,目光刚碰上立在桌前的襄湄,脚就立刻开始发麻,“扑通”一声跪下来。
襄湄微愣,又反应过来,顾不上礼节连忙去扶她,说了几句打破僵局的话:“要行如此大礼吗?既然是十三把你带回,就算是自己身贱,也不要贬低主人的身份,快起。”说着就使力把她扶起。
然而女子的脚却越发麻得厉害,更是浑身罗嗦起来。就是襄湄用尽了力,也拉不起她,看来她是不会站起的。
“襄湄姐,让我来。”只见罹渊快步走过,眼睛瞪紧了那狱人,道:“悯风,起来。”原本惊惶的女子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不管一切扑向前方,紧紧地抱着他的脚踝。
任凭众人拉扯也不肯放开,认定他就是自己的救星。
听着从小渊口中说出的名字,让襄湄很成功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就像逸尔一般,悯风生前也是江湖上屈指可数的杀手,在江湖之上几乎是最负盛名。
可惜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地要刺杀小渊,待与他激战一日一夜后。楼阁的大门打开,当族人看见那叫悯风的杀手走出,几乎是不敢相信小渊会战败。
更想不到的是那个杀手的意识只剩下推开门,踏出仅一步的份,就倒下了。良久,才有人提议去看看他们的族长。却被身后从书斋急急赶回的已凝推倒。她几乎是不分由说地冲入楼阁,接着爆发一种惊天动地,似欢似怒的叫声——
“哥哥你居然在品茶!你知不知到我有多担心你!”
悯风被手刃了,所以他的名字就被取来安放在一女子身上。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那个一向被喻为“讨厌死女人”的粹谜族公子罹渊,却弯下身子,轻轻地把扑倒在地的狱人拉起。拍拍她裙上刚沾到的尘埃,连声问到,亲昵至极。
“给她安排住处,”他回过头,嘱咐起侍女,“连夜送她回去她的故乡,可能会赶得上挽尘呢。”他领着悯风来到襄湄面前。“女人之间的事我不懂,不过姐姐一定会知晓。希望姐姐照顾好悯风,她不是宠物。”
襄湄一时不知如何拒绝,见罹渊已下定决心不可更改,也只好点头答应。看见姐姐一口答应,罹渊随即把悯风扶到姐姐身畔。整理好衣冠,便走出书房,一去不回头。
悯风望着罹渊,连忙想跑去追赶,却被襄湄拦截下来。“这孩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头打量起那个狱人,也不免微微吃惊。若不知道是身份低微的狱人,这样走在大街上还会被认为是那家贵族的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