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渊》童七七

3、蒲萍闹市

　　烈阳高挂，显然已进入了正午。深沉的院角，从中间开辟了一扇木门。“吱呀”有人推门出外。

　　蒲萍的闹市，在正月开放，从未间断过。四方的权贵皆来游赏——关于狱毒之人。刚踏入正门，便那头高声叫卖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不过一块弹丸之地，被里里外外地围上数百个观看的人。买主伸手指着几只卷缩在铁笼里的生物，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做戏般玩笑到：“若大家喜欢此类花纹，我亦可现场制造。”说罢指指几块身后木桌上几块被精饰过的毛皮，甚是好看。毛皮上，仿佛有一株艳丽的花枝缓慢舒展，开出簇簇繁花；又如凤凰展翅上层层叠叠的彩鳞，在日光下格外鲜红逼人。

　　周遭的人连连叫好，卖主也不再等待，一把打开笼子，从里面揪出一只。方能看见，被揪出的并不是什么山禽野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手起，刀落。

　　锐利的大刀在那人的脊背上狠狠划过，赫然，在那人痛苦倒地时，从伤口处开始，奇异的纹理便开始伸延，一直到布满全身。可那人也应流血过多而死去。

　　“这就是狱毒之人。”

　　卖主边作解释，一边熟练地把那块皮整齐割落，在空中轻轻一扬，血液不但没有飞溅，却见阳化水，粘连在皮上，使其看似更加光滑，柔顺。“要多少银子。”其中一个人问到修长的指对准刚割下的新皮。卖主大喜，连忙讨价还价。周围的人也都抢先要买新皮，“这‥‥‥”虽然颇有浪费，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庞大的市场，卖主不免有点心动。于是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一个人扯了出来，刚想施以刑。

　　忽见一方银子凭空飞来，打落了拿刀的手。“谁！”在气愤间向四周环视。

　　“这。”又见一方银子，直击在卖主脚前，众人惊呼，让出了一条羊肠小道。“直接卖了给我，还不如比这样来得方便。”他说着便向前走了数步，方才看清声音的主人，那张面容宛如绽开无数朵凌霜（带毒娇艳的花）。

　　卖主瞥见那张面，顿时停住了怒气。买卖一旦被中断，中断者则要买下全部商品。江湖之上，谁不知道行规。卖主一把推开手中的狱人，又弯腰拾起飞来的银子，作揖；“这东西跟本不只值这个钱，既然顾公子开口，就当卖个人情给您，送您好了。”

　　少年礼貌回敬，“顾某买卖从不喜欢‘赠’或‘送’。至于它值多少个钱，倘若少了，他日我必令手下给你双倍奉上。”双倍！卖主不禁心动，虽然抵不上万金，但一张狱皮也算得上奢侈之物，更何况整一个狱人！卖主心里早已乐滋滋的点算今次所挣的钱额。脚向前踢了几下，那狱人便滚到了少年的面前，“顾公子欢喜这东西，大可以不杀，但这整箱的狱毒人‥‥‥”

　　少年依然冷着一张面，视线直视前方，瞳孔中的亮光让卖主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都买下。”卖主一拍手掌，直呼，“爽快！平日听多了关于公子的美言，今日方是见识了‥‥‥”客套话未说完，就被生生打断，“废话少说，管说些不中听的话。挽尘——”少年自是侧面低语了一句，便见有一身影从人海中飞掠而过，立在他面前，“不知十三公子有何吩咐。”

　　“这些。”他伸手，比画着卖主身侧的铁笼，“看紧他，待他把人都送回故土安顿好，才给他钱。”侍从点头以示明白，抬头又见另一个到在少爷面前的人。

　　似乎捕捉到了侍从的目光，少年又喃喃到：“这个人受伤了，待会我领它回去疗伤，你只管着他就行了。”侍从喻意，再次点头。

　　未毕，抬头却不见了少年和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