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你的爱》项天

35、第 35 章

　　“林彻。”暗夜里的男声显得格外低沉。
　　林彻不甚敏感地慢慢转头看了一眼，江鸣已经走到跟前了。

　　晚上大家都喝得多了，连刘玄向来克制的人都由着性子几乎醉了，更别说是那个从一开始就high的不正常的香蕉人Engine，喝到最后根本就是昏迷，唯一还算带点清醒的江鸣叫了一个酒保帮忙把他半拖半抱地弄上车。

　　林彻洗过澡以后清醒很多，却把睡意也洗得一点不剩，便独自在楼下客厅里看一部不知哪个年代的电影，布拉德皮特主演，那时他看起来还很年轻，堪称完美的皮相，却少了成熟男人才有的那点味道。
　　沉浸在男色里，不料还有人会半夜出来找聊友。“聊两句？”江鸣从吧台的玻璃瓶里倒了杯水，在她身边坐下。
　　林彻侧了侧头示意他继续，江鸣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下，“林彻，其实我算你们半个媒人的。”
　　林彻疑惑地皱了皱眉，原谅她还在晕眩的脑子反应总是比较慢一点，很快了然他的意思，“可是我们并没有结婚并且现在已经分手，所以，媒人不是这么算的。”
　　江鸣呼了口气，整个人往后靠，把左手手肘搁在扶手上撑住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身边那个盘着腿貌似聚精会神在大屏幕上的女人。
　　林彻发现这部片子好像是看过的，女主角的自杀唤起她对这部影片的记忆。还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她在宿舍的人都睡着以后因为失眠在网友的推荐下看的，她当时并没有看完就睡着了。这时突然又有了印象是因为她再一次被苏珊娜的死困惑了，为什么她非要自杀不可呢？……
　　林彻转向江鸣，仿佛并不意外他的注视，“你说，她为什么要自杀呢？”也没有等他说话，便专心回到她的电影中。
　　可是，原来，当年她看过的部分已经那么多了，很快，男主角就英勇地死在熊爪之下……
　　林彻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自动弹出的碟和泛着蓝光的屏幕许久，才冒出一句：“我想，我还是喜欢那些没有深度的商业片。”
　　江鸣莞尔，初识林彻是真的有点被她那副淡定的样子惊了一下，仿佛什么都不能让她的心情起波澜，却又不是那种刻意地高傲，就好像遇到陌生人问路一般，礼貌，疏离。一整晚。
　　那天他说不用担心输钱，她没有推辞也没有欣喜，只淡淡地朝他笑了一下。这个笑让他记了好久，直到她和刘玄在一起以后，有一天忍不住问她那天是否是嘲笑，林彻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这回事，她只记得那天她带回去的现金让她好好过了阵畅快日子。
　　但是这个问题让江鸣被众人调笑无数回。输得惨到隔了那么久还记得人家的嘲笑。
　　很久以后才发现，林彻实在不是一个淡定的人，尽管她和刘玄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很像那么回事，能做到向来苛刻的刘玄对女伴的所有要求，看起来很懂分寸，很识大体。可是后来，他们大家，所有人，都发现，其实林彻是一个很任性的小女生，她向来不会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只是刘玄对她的那些所谓要求她是真的无所谓，比如，不要在工作时间打扰他。
　　林彻又怎么会有那个功夫来打扰他？光是想办法赚钱已经足够让她的生活忙碌，更何况还要时不时地在偶尔出现的男色里沉迷一下。她向来是以自己的生活为中心的，刘玄也是到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她的锦上添花。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大晚上的非要去看变形金刚？”
　　“啊？”林彻想了想，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那天哦？呵呵，不关我的事啊，刘玄本来是说好要去看电影的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从来没有女人会在他们这个氛围里如此作为。那天刘玄本来到的最晚，林彻跟着进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看到刘玄坐在麻将桌前面开始按筛子，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众人莫名其妙还以为她出去买什么，过了很久也不见她回来。刘玄打她电话，她居然按了电话发回短信说在看电影，散场再回来。
　　刘玄当时盯着电话就愣住了，大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对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刘少也不知到底要不要放能不能胡。
　　直到林彻终于心满意足地回来，还带回一袋甜品分给已经吸了一晚上二手烟的众位女伴。那几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僵笑着接过去，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里面笼罩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的那个男人脸色实在不能说是好看，但是最靠近门口站着分发夜宵的女郎又是一片春光灿烂，就让大家在冰火两重天里尴尬地左看看右瞄瞄，偏偏这两人谁也不说调节一下。
　　“电影好看吗？”刘玄轻幽幽地先开了口。
　　“不错啊。”林彻咽下嘴巴里的饮料，慢条斯理地给予肯定。
　　“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
　　“你不是知道么？”这话回得那叫一个不假思索。大家都恨不得上去封住她的嘴，没感觉到空气已经够冷了么，何必还要拖大家下水！
　　就连刘玄，当时也以为她是讽刺的，不满于他的失约。可是后来的后来，他就明白了，这个女人，她是真的无所谓他的陪伴，也从来不相信他的承诺，或者，是不在意。
　　一般男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庆幸还是郁闷。一个女人，她对你没有要求，长得不错，对你的朋友应对得体，亦不会给你惹麻烦，从精神到□□似乎都相处得很融洽，这算不算是完美？可是同样这个女人，她从来不会为了你更改她的行程，她把你的承诺当放屁，也许在她的心里，你亦不过是一个符合她要求的消费品，站在这个角度，男人是否还能感到享受？
　　在刘玄眼里，林彻就是这样的女人。
　　有时女人太过无欲无求也能让男人感到恐慌，哪怕他看起来已经得到她。
　　不管当事人心里如何风起云涌，可是在熟悉的人看起来，这段关系里，输的人是刘玄，尽管他后来莫名其妙地主动结束。

　　“可是当时你那么说大家都会以为你在讽刺Pier啊？”
　　“是吗？……”林彻喃喃，“那你们后来为什么又没有意见了？”
　　“这个啊……”江鸣贼贼地笑，“这个不能跟你说了，我得给我的兄弟留点面子～”
　　“拉倒吧你。”林彻不屑地撇嘴，起身去把已经出仓的碟放回原来的盒子里。之前随便抽了一张都没有注意名字，《Legends of the Fall》，拿在手上晃了晃，“你知不知道这部片子在国内是怎么翻译的？”
　　林彻在蓝色屏幕前背光站着，本来盒子上的字就暗，她还晃，江鸣眯着眼睛努力了一秒钟就放弃了：“什么玩意，一个字也看不清……”
　　林彻本来也没想要他的答案，自顾自的说道：“《燃情岁月》，我以前看过的，可是忘了，我刚刚看到快完才想起来，我不喜欢这种一两个小时就讲完一生的电影，太沉重了，还是那些漂亮的商业片好，什么都不用想，眼睛享受了就行了~不过，它的译名非常好！”
　　“嗯，总结很有力。”江鸣敷衍地应和。
　　“你怎么还不睡？我要去睡觉了……”林彻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
　　“你等会～”江鸣终于想起来自己不是来找她看电影的，“我有话和你说呢～”
　　“你说啊。”
　　“那个，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Pier和你，我觉得，你们如果真的就这么算了，实在很可惜……嗯……”
　　林彻等了一会他也没再“嗯”出啥来，只好打断他，“我暂时，不想再有感情纠葛……”她斟酌着用词，林彻是尊重江鸣的，她知道他和刘玄的其他友人不一样，就像她也知道刘玄不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二世祖。“而且，你们看到的‘合适’只是表面的……”
　　“是吗？”江鸣仔细地观察着林彻的表情，“上海说起来很大，其实这个圈子也就只有这么多人，艾青和许的事近来也算是大事，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你和这个冒出来的许同学的关系的，反正不是Pier说的，但是我不得不为我的兄弟说句公道话，这个许同学和Pier比起来实在不是差了一丁半点儿～”
　　林彻平静地听他发表完，意外自己竟然不是很激动，要是以前，有人当着她的面哪怕说许危言一个字不好，她不扑上去也要破口大骂了，“好吧，江鸣，一你今天喝了酒，二你是刘玄的好朋友，我暂且不计较你的语气，我只说一句，刘玄跟我说分手的时候许危言根本还没有回国，所以，问题从来也不在我这里。”
　　林彻说完就走了。她承认她心怀不轨，她把这么暧昧有歧义的话丢给江鸣，想得到什么结果？可是这一刻她不想管这么多，要说刘玄千里迢迢和她一起飞来加拿大，如此鞍前马后地照顾她，她没有一点感觉这绝对是连自己也骗不倒。
　　可是要说就这么再投入他的怀抱，她也做不到，毕竟这一次和上一次，是天上地下的差别，若说上次不过是一场感情的演习，那这次就是要真的上战场了。她这副还没有从和许危言的战役里恢复过来的破败身躯到底能不能经得住又一番折腾，她不敢赌。
　　“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你和这个冒出来的许同学的关系的，反正不是Pier说的……”林彻嘀嘀咕咕地学江鸣的语气，“我又不是傻子，除了刘辞还有谁能给你说我的这点破事！”仿佛为了彰显这点不满，“砰”的一声门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