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你的爱》项天

1、第 1 章

　　“小彻彻，你晚上有空吗？”
　　电话连续第11天在五点三十分响起，林彻在拒绝了10天以后终于松口，“嗯，今天不加班。”
　　“终于，那30分钟后你公司楼下见。”那头挂断的动作快得让林彻反应不过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阳光灿烂，偏偏在下班时间开始下起零星小雨。林彻呆了一会，还是转身回楼上拿伞。其实就是穿个马路的距离，她已经看见对面马路边上停的A4。不过这个女人总是有自己的小坚持，比如，极度讨厌淋雨。
　　刚刚跨进电梯，电话又响起，“小彻彻啊，我都看见你啦，你怎么又跑回去了？”林彻暗自叹了口气，“下雨了。”
　　在林彻看来，刘辞总是有无数的废话随时准备着喷涌而出，这种她非常想要安静的时候，勉强自己和他吃饭已是极限，倘若他丝毫不能克制，林彻估计自己也不能忍多久，还是先保留着忍耐力准备一会的战斗。
　　结果直到他们吃完要走刘辞也只开口问了一句“去哪里吃”便再也没有任何意见发表。林彻虽然很奇怪不过还是很享受地完成自己的晚餐，对此，她对对面的男人深表感激。
　　刘辞终究是刘辞，不会变成别人，在忍耐了3个小时，林彻就要下车回家的前一分钟，还是控制不住问出口：“你跟我哥，已经结束了？”林彻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问，可他哦了一声后竟然开始发呆。
　　她也有些愣，想告诉他一些事，这个男人从认识到现在一直都很照顾她，虽然她始终觉得他还是个孩子，可是不知如何开口，或者，其实她自己也没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回了。”林彻拎着那双10公分的高跟鞋走下车，她回头看看他，觉得自己不大好，动了动嘴唇，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关上车门汲着夹脚拖鞋慢腾腾地挪向电梯。
　　两部电梯都停在28楼一直不动，林彻有些烦躁，时不时回头看看车里，他好像还呆着，不走也不把车熄火，终于电梯开始下来，林彻却又往车边走，她绕到驾驶室那边，拉开车门，摆摆手，刘辞终于回过神，直接从中间跨到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林彻在把高跟鞋扔到后面的那一秒就把油门踩了下去。
　　一路风驰电掣，等林彻缓过神把车速慢下来，已经快到海边了。
　　把车子熄火她直接开门走出去，背后的男人喊了几遍也不理。
　　林彻看着漆黑一片的远处默不作声，耳边不断传来的海水与礁石碰撞的声音。上海的夜总是繁花似锦，让人想要感受落寞的情绪也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矫情。灯光暗淡的海边，在白天人声鼎沸的映衬下，仿佛酝酿着无法言说的荒凉，却让林彻感到自在。
　　“外面那么冷车里呆着不好么？”刘辞终究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如此偏僻的地方越走越远。
　　“你去呆着吧，我想走会。”
　　“可是太晚了，这里不安全，如果有人……”
　　林彻觉得这个男人的毛病又发作了，要在第一时间堵住他：“你要一直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吗？”
　　刘辞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没有办法，她对着他总是没有什么耐性。“你跟我哥，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以为的是什么样？”
　　“刘辞，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不知道我到底爱不爱你哥，尽管我们已经在一起3年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对我有多重要，直到现在分手3个月我仍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感受，放松或悲伤，我统统没有。所以，不管你为了什么来问我这些问题，我都没有办法回答你，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知道答案。”
　　林彻用今天吃什么菜的口气来讲这些话让刘辞觉得有点愕然，这个女人表现的正常的时候通常都是不正常的。
　　“我回来快一个月了，我每天都看到Pier，也见过你5，6次，却在十几天前才从李卫的嘴巴里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你们不觉得这样不合适吗？”
　　林彻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欲望。
　　“我知道你想说这是你们俩的事，不必时时跟我报备，可是你们一个是我亲哥哥，一个是我认识10多年的女人，你们真的打算理直气壮地跟我说与我无关吗？”
　　刘辞很少这么认真说话，每次这么讲话就表示他的情绪起伏很大了，林彻决定不惹他，保持沉默。偏偏他也闭嘴了。
　　远处的海灰蒙蒙的一片，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人们没有发现的地方吞噬着他们在乎的东西。林彻猛地看向旁边，发现他还在，竟似松了一口气。她看着他一动不动的侧脸，忍不住说：“我们回去吧？”
　　他突然笑了，“你怕吗？”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他看了看她，终于牵过她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一路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再说话，林彻对今天的刘辞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变得太奇怪，奇怪到几乎让她忘了她的失恋，他们今天吃饭的初衷。
　　有人在飙车，连续3部保时捷从他们身边擦过，低啸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城市边缘格外刺耳。林彻觉得他有越来越焦躁的趋势，“要不要换我开？”刘辞眼珠都没有动一下，扔出来的话差点噎死她，“你以为你开过来的时候码数比我低？”
　　七十几公里的路也没多久就到了，林彻觉得比她过去的时候快了很多，撇了他一眼，深觉今天不是可以随便的日子，尽管她也奇怪明明她心情不好来着，怎么现在变成得她小心翼翼地怕踩地雷。一想到这里，她又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想说点什么，“那个，你这次回来可以待多久？”
　　“不知道。”刘辞仍旧不阴不阳地。
　　他的态度让林彻有些气恼，也闷声不响地对自己发起脾气来。
　　车子一停下，林彻拉开门就要走，刘辞猛地拉住她，她一时没有防备手肘磕在座位之间的茶座上面，一阵酸痛竟然让眼泪泛进眼眶。
　　刘辞也吓了一跳，看她低着头没反应以为她生气了，刚把头凑过去想说点啥就看到一滴眼泪从眼前掉落，顿时感到事态严重，伸出手想哄口还没开就被她一把推开，林彻怒在心头是下了死力气的，结果谁知道他的那颗大脑袋还凑在她面前，结果整个脸被盖住，头硬生生地撞上了玻璃，“嘭”的一声，半夜听来格外响亮，两个人都愣住了。
　　“没事吧？”回过神的刘辞先开口，林彻被他弄得也有点不好意思，尽管这点愧疚在心里停留的时间没有超过2秒。“没什么，就是有点痛。”大概还是有点怕刘辞秋后算账，她下意识地把伤势说得严重些。
　　刘辞拉过她的手想看不知道怎么停住了，他摸了摸自己撞疼的脑袋，又不动了，林彻彻底蒙了，她发誓今天的刘辞绝对有问题，恐怖电影看得多了想象力总是特别丰富，她说了声“再见”就要走。“林彻，”刘辞这次没有动手，叫住了她。
　　顿了顿，他看着她，林彻已经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幻想，被他瞪得就要夺门而出。
　　“我不想再等了，我也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只是林彻，我不能再错过了，我13岁就认识你，你是我被流放的那6年里最大的安慰”，刘辞有些激动，他停住，看了看她，又继续，“那个时候，哥哥被送走，我也被放逐，要不是赵锦把你带来我身边，我也许真的就变成一个无所事事的小痞子。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说过，可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一直都是，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为他笑为他哭，看着你一次一次来我身边寻找安慰，这些我都强迫自己不去在乎，我真的就对自己说，他出现得比我早，我只是没赶上好时候而已。结果在我刚离开你的第二年他也突然消失了，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好，既然你觉得没有必要再提那么我们就都忘了。结果呢，不出一个月你又告诉我你有新男友了，我不管考试飞回来看你，你的一无所畏，你的轻描淡写，你的假装微笑，还有你身边永远都只出现一次的那些男人都让我心痛让我觉得无望，也许我们真的没有缘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怎么救你，或者，你根本不需要我多管闲事。”刘辞越说越低沉，到最后苦涩地笑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已经过去的事在他心里存了多久。“你怪我为什么之后4年都没有再回来，就是因为你！”林彻有一点不知所措，她想阻止他，又怕他反应更大。
　　“我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用6年去做人家4年半就可以完成的学业，我大概真的是智商太低”，他把头抵在方向盘上，好像不想看她，却又拉着她的手不松开。“我回来了，你又变成我哥哥的女朋友，我真的不知道我该说什么，那天看你的样子其实我你清楚也不知道刘玄是我哥哥，不然，我真的要恨你了。”
　　刘辞突然抬起头，“你们能在一起3年是我没有想过的事情，可是它既然已经发生了，我就会接受，毕竟它也结束了。林彻，我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我不能再等待一个所谓合适的契机，老天总是让我错过，这次，我要赶早。”